第207章 血咒反噬現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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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滴落在閉合的空間裂口上,還沒來得及滲入,李文就察覺到不對。

  那滴血在空中凝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隨即猛地拉長,變成一道細線往斜上方飄去。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指尖剛觸到那血絲,一股腥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風雪炸開,紅得發黑的雪片像刀子一樣掃過臉頰。

  這不是風雪。

  是血霧凝成的暴。

  赤奴反應最快,刀已經出鞘,橫身把李文和雲姬擋在後面。幾片帶符文的紙屑貼著他的刀背飛過,撞上地面時「嗤」地一聲冒起白煙,雪層瞬間腐蝕出幾個小坑。

  李文一把抓起離最近的一張殘符,銀杏精靈立刻從掌心鑽出,細根纏上去,符紙上的暗紅紋路還在蠕動,像活的一樣。精靈枝條微微發顫,那是它在壓制符文的反撲。

  「有字。」他低聲說。

  雲姬靠在他肩上還沒醒,呼吸微弱。剛才那一趟轉移耗得狠,她臉色白得像紙,唇邊還掛著幹掉的血痕。可眼下沒時間讓她緩過來。

  他把符紙遞過去,「你能看懂嗎?」

  雲姬沒說話,手指卻已經抬了起來。她指尖剛碰到符紙邊緣,整個人猛地一抖,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鼻血順著人中滑下來,滴在雪地上,和那些符紙殘片的顏色混在一起。

  「別碰!」李文想拽她手,但她另一隻手已經死死按住了符紙,像是拼了命也要把信息摳出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蓋住:「他在用……整個西域生靈……獻祭……喚醒……」

  話沒說完,她眼白一翻,身子軟了下去。

  李文立刻讓銀杏精靈纏上她手腕,枝葉順著脈門往上爬,一點點壓住那股往心口鑽的寒意。符紙上的紅光還在閃,被精靈死死捆住,像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他盯著那張紙。

  不是匈奴文,也不是羌語,是更老的東西,線條扭曲,像是用骨頭刻出來的。但裡面有幾個符號他認得——那是于吉教他「萬物生長」時提過的祭紋,代表「斷根取命」。

  呼衍梟不是沖他來的。

  他是沖這片土地來的。

  赤奴一腳踩滅最後一片飄落的符紙,火光剛起就被風吹滅,只剩下一縷焦臭味。他抬頭看天,血霧遮住了日頭,天地間一片昏紅。

  「這雪不對勁。」他說。

  李文沒應,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剛才雲姬昏過去的時候,他扶了她一下,靴子陷進雪裡,現在拔出來,雪坑邊緣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線。他蹲下,用木劍輕輕刮開表層雪,底下是一道刻痕,深而規整,像是人工劃的。

  不止一道。

  往四周掃去,雪層下隱隱有紋路蔓延,像是某種圖案的邊角。他讓銀杏精靈探根下去,精靈順著紋路走了一段,突然劇烈震顫,差點縮回來。

  「有東西在下面動。」它傳回感知。

  李文站起身,把雲姬背上,退到赤奴身邊,「點火,照陣眼。」

  赤奴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又摸出一塊油布裹著的短火炬,甩手扔出去。火團落地沒燃,反而像被吸住一樣,貼著雪面滑行,沿著那若隱若現的紅線一路往前,最後「砰」地一聲撞進遠處一座倒塌的石塔基座里。

  整片雪地猛地一震。

  五道紅光從不同方向亮起,分別連向五座殘塔。李文腳下的位置正好在中心,地下紋路徹底浮現,是個巨大的五芒星陣,每一角都通向一座塔基,陣心就在他剛才站的地方。

  風裡開始有聲音。

  不是風聲。

  是哭,是喊,是上千人同時發出的哀嚎,混在一起,像是從地底被抽出來,又被風撕碎。雪面升起一層猩紅霧氣,碰到霧的親衛立刻抱住頭,有人抽出刀往自己胳膊上劃,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

  「幻覺。」李文把雲姬交給身後的人,「捂住口鼻,後退十步。」

  赤奴想衝上去砍那幾座塔,「陣眼在塔上,毀了它!」

  「不行。」李文一把拽住他,「這些塔只是支點,真正的陣眼在別處。你看那霧——它不是從塔里出來的,是從地下往上涌的。」

  他低頭看自己剛才劃開的雪坑,紅霧正從裂縫裡往上冒,碰到銀杏精靈的根須時,精靈表皮立刻發黑,像是被燒過。

  「它在抽東西。」他說,「不是靈氣,是命。」


  赤奴咬牙,「那怎麼辦?等死?」

  李文沒答,抽出木劍,在雪地上快速畫了一圈符號。不是星圖,也不是符文,是五行反制陣的簡化版,他早年在中原學過一點皮毛,後來靠植物精靈驗證過幾次。銀杏精靈立刻順著線條紮根,枝條交叉處泛起一層淡綠光膜,把他們幾個人罩在裡面。

  紅霧撞上光膜,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熱鐵碰水。光膜在抖,但沒破。

  「能撐多久?」赤奴問。

  「不知道。」李文喘了口氣,「氣運不夠,只能撐一陣。」

  他低頭看雲姬的臉,她還在昏迷,但呼吸穩了些。銀杏精靈纏在她手臂上的部分已經枯了一小截,那是替她扛下的反噬。

  他把木劍插回腰間,從懷裡摸出青銅羅盤。盤面很乾淨,剛才那滴血已經不見了,但指針微微偏著,不是指向北方,而是對著西南方某處。

  「他不在塔里。」他說。

  「誰?」

  「呼衍梟。」李文把羅盤收好,「這種陣,主祭必須離陣心不遠,但不能在陣上。他在某個祭壇里,用活人點火,用死魂引路,把整個西域當柴燒。」

  赤奴盯著那五座塔,「所以那些塔是假的?」

  「不是假的,是幌子。真陣眼在地下,連著地脈。他選這個地方,是因為這裡曾經是古祭場,地氣薄,容易撕開口子。」

  風裡的哭聲越來越密,紅霧也越聚越厚。光膜已經開始出現裂紋,有一處邊緣甚至開始發黑。

  李文把最後三株銀杏幼苗埋進陣角,精靈剛紮根,立刻傳來灼痛感——地下有東西在啃它們的根。

  「快不行了。」他說。

  赤奴握緊刀,「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幹。」

  李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雲姬,「你帶她走,繞開星陣邊緣,往西南方向去。找一塊沒有雪的地方,或者有黑土的地方——那種地方不會長東西,是死地,反而可能是入口。」

  「那你呢?」

  「我得留下來拖住它。」他伸手按住光膜上最裂得最寬的那道縫,氣運順著掌心流出去,綠光猛地亮了一下,「陣沒完全激活,說明他還差最後一步。只要我不讓它合攏,他就沒法完成獻祭。」

  赤奴沒動,「你撐不了多久。」

  「我知道。」李文低頭,看見自己袖口滲出血來,不是傷口,是皮下在裂。反噬已經開始。

  他抬頭,「走,別等我說第二遍。」

  赤奴咬牙,背起雲姬,轉身就走。其他人跟著退開,沿著星陣邊緣往外繞。紅霧追著他們,但被光膜死死擋在內圈。

  李文站在陣心,手裡握著木劍,另一隻手按在地上。銀杏精靈的根已經快被燒斷了,但他還能感覺到那股往下鑽的力——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抬頭看天。

  血霧裂開一道縫,透下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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