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詛咒應驗危機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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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回到行宮時,天邊剛泛起灰白。他把地形圖鋪在案上,指尖順著硃砂點滑過天山南麓那處標記,羅盤放在一旁,星圖紋路微微顫動。

  還沒等他細看,胸口忽然一沉,像是有根鐵線從內里勒緊了肋骨。他呼吸一頓,手按在案角穩住身體,木劍劍柄不知何時變得滾燙,貼著手掌發麻。羅盤上的指針劇烈晃動,星圖明滅不定。

  雲姬推門進來時,正看見他抬手扶額,臉色比燭火還暗。

  「怎麼了?」她走近,聲音不高。

  李文沒答,只是把左手伸過去。雲姬伸手覆上他腕脈,閉眼片刻,眉頭一點點鎖緊。她取出空間晶石,貼在他心口,晶石內部泛起一層黑霧般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污染了的水流。

  「是詛咒。」她說,「和你在古戰場見過的那種一樣——氣運衝突引發的反噬。」

  李文靠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早有預感。那股能量波動,從第一次接觸機械殘片就開始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能查到源頭嗎?」

  雲姬沒說話,將晶石懸於半空,另一隻手掐出一個手勢。晶石緩緩旋轉,映出一道模糊的氣運軌跡——從車師王宮深處,一路回溯,穿過沙漠、綠洲,最終停在一處廢墟上空。

  那是第176章,督軍現身的地方。

  「你從那時候就開始被侵蝕。」雲姬收回晶石,「機械聯盟的技術不屬於這個世界,它們的規則和你的氣運體系相衝。你每用一次穩定器,每接觸一塊殘骸,都在加速這個過程。」

  李文盯著那道軌跡,沒動。

  他想起那台機械獸爆燃時的火光,想起能量管線斷裂的瞬間,想起自己親手斬斷主脈的那一刻。那時候,他只覺得順暢,像是掌控了一切。可現在想來,那股力量的反衝,早就埋進了經脈。

  「它現在在哪?」

  「在你氣海周圍,像藤蔓一樣纏著。」雲姬說,「暫時沒擴散,但一旦你再動用氣運之力,它會立刻順著能量迴路蔓延。下次發作,可能就是心脈斷裂。」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重,帶著火氣。

  李守誠推門進來,身後沒跟任何人。他手裡拿著一卷族譜,往案上一摔,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劈在木頭上。

  「我剛聽說你收了車師的地圖,還留著那些鐵疙瘩不燒?」他盯著李文,「你現在這副樣子,是不是跟那些東西有關?」

  李文沒抬頭。

  「是。」

  李守誠喉嚨動了動,「那你還不趕緊斷了?留著它們,就是留著禍根!十六年了,咱們從中原一路走到西域,靠的是什麼?是種田,是安民,是守住本分!不是靠這些外道之物!」

  「可它們有用。」李文終於開口。

  「有用?」李守誠冷笑,「有用就能碰?你知不知道當年老祖宗為什麼立下規矩——凡異界來物,見即焚毀?就是因為有人試過,最後整個支系全滅,連魂都沒留下!」

  「那是過去。」李文抬起眼,「我們現在走的路,本來就沒有先例。如果每次遇到不懂的東西就燒,那我們永遠只能困在邊城,守著幾畝地過日子。」

  「那你現在呢?命都快沒了!」李守誠一掌拍在案上,族譜震了一下,「你要真出了事,這個運朝怎麼辦?百姓怎麼辦?你爹娘走得早,是我看著你長大的。我不許你拿命去賭一個『可能有用』的東西!」

  房間裡靜下來。

  雲姬退到角落,沒再說話。她知道這是家族內部的事,外人不該插嘴。

  李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舊傷,是早年練木劍時留下的。那時候他以為,只要不拔劍,就能避免流血。可後來他明白了,有些仗,不是你不打,它就不來。

  他慢慢把地形圖重新卷好,塞進懷裡。

  「叔祖。」他聲音很平,「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也知道,我不是莽撞的人。我做每一個決定,都想過後果。」

  李守誠盯著他。

  「但我不能因為怕,就停下。」

  「你說什麼?」

  「那些機械殘骸,我不燒。」李文說,「通道,我也不關。氣運節點,我還要查。」

  「你——!」

  「我承認,我現在中了詛咒。但它不是終點。」李文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天已亮了,百姓已經開始登記造冊,遠處有孩童跑過廢墟,笑聲傳得很遠。


  「你記得我們剛到敦煌的時候嗎?蝗災,餓殍遍野。那時候你說,種田才是正道,別的都是虛的。」他回頭看著李守誠,「可後來呢?植物精靈出現了,產量翻了十倍。你一開始也不信,但你沒讓它消失,因為你看到了結果。」

  「那是天賜之物!不是從死人堆里扒出來的鐵殼子!」

  「可它們帶來的改變,和精靈有什麼區別?」李文反問,「蠍尾騎兵能破城,火藥能炸牆,空間穩定器能救人。這些東西,只要用得好,就是工具。我不怕它們,我怕的是——明明有機會走更遠的路,卻因為害怕,原地不動。」

  李守誠喘著氣,手指發抖。

  「你以為你掌控得了?等你哪天倒下了,誰來扛?赤奴?呼衍鐵?還是這個連名字都還沒立穩的運朝?」

  「那你就幫我撐住。」李文走回來,站在他面前,「我不求你認同,只求你給我時間。一個月,只要一個月。如果到那時候,我還是治不了這詛咒,我親自下令,燒光所有殘骸。」

  李守誠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抓起族譜,轉身就走。

  門被重重甩上。

  雲姬走過來,「你真有辦法?」

  「沒有。」李文搖頭,「但現在退,等於認輸。只要我不倒,運朝就不會亂。」

  他坐回案前,拿起羅盤。星圖還在閃,但比剛才穩了些。

  「你剛才說,詛咒纏在氣海周圍。」他問,「如果我不動氣運,它會不會自己消?」

  「不會。」雲姬說,「它在等你動。你越壓制,它越沉,等你鬆懈那一瞬,就會爆發。」

  「那就只能破。」

  「怎麼破?」

  「我不知道。」李文把羅盤放下,「但我知道,不能讓它牽著我走。它要的是我怕,我躲,我放棄。只要我不做這些,它就還沒贏。」

  他伸手摸了摸木劍。

  劍鞘上的劃痕還在。

  上一章炸牆時留下的。那時候,他以為最危險的是城牆塌不塌。現在他知道了,最危險的,是自己會不會先垮。

  雲姬看著他,忽然說:「你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對吧?從你決定收下地圖那一刻起。」

  李文沒回答。

  他只是把木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案上。

  劍柄朝前,像是在等一把能拔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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