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獻祭陰謀浮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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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牌的裂痕在火光下微微泛著幽藍,像一道乾涸的河床。李文沒有收回木劍,指尖仍貼在劍柄末端,感受著那股殘存的震動正從地底緩緩退去。雲姬站在三步外,手指懸在半空,方才那一瞬的空間波動已消散,但她掌心還留著刺痛感,仿佛被無形的針扎過。

  俘虜被押了進來,雙臂反綁,臉上覆著一層灰白蠟質,那是巫術封口咒的外顯。他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砂石堵死。阿史那蹲下身,指尖輕觸其腕脈,眉頭立刻皺起。

  「咒力嵌在經絡深處,強行破開會引發氣血逆沖。」他說。

  李文點頭,將木劍收回腰側。他蹲在俘虜面前,目光落在對方頸側一道陳年疤痕上——那是匈奴貴族才有的戰痕,代表曾親手斬殺敵酋。這種人不會輕易開口,更不會在失敗後自毀,說明他被控制得徹底。

  「不用逼他說話。」李文說,「讓靈藤進去,順著經脈走,把咒力一層層剝出來。」

  阿史那應聲,掌心浮現出一縷淡綠色的光絲。他輕輕按在俘虜後頸,靈藤的虛影順著脊椎悄然滲入。那藤蔓極細,如髮絲般在血肉間穿行,避開關節與神經,專挑咒力淤積處緩緩纏繞。

  時間一點點過去,俘虜額角開始冒汗,呼吸變得急促。忽然,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內部斷裂。雲姬立刻靠近,雙手虛攏,空間感知如水波般擴散,捕捉到了那股逸散而出的微弱頻率。

  「和剛才的金屬牌一樣。」她低聲說,「都是低頻震盪,但方向相反——一個是向外發射信號,一個是接收。」

  李文站起身,走到那具破損的督軍殘骸旁。鐵傀的胸腔早已打開,內部結構被植物根系纏繞得密不透風。他伸手撥開幾根藤條,露出底部一塊刻滿符文的金屬板。那些紋路與金屬牌上的裂痕走勢完全一致,只是更加密集。

  「這不是普通的機械。」他說,「它在傳遞信息,而呼衍梟的血祭台,是接收端。」

  雲姬走過來,盯著那塊金屬板看了許久。「祭台底部有空間共振點,如果符文陣列完整,足以撕開一道臨時裂隙。但需要大量氣運作為啟動能源。」

  「所以呼衍梟要血祭全族。」李文聲音很輕,「不是為了復仇,也不是為了力量,是為了餵養這個通道。」

  帳內一時安靜。遠處傳來士兵清理戰場的腳步聲,但這裡像是被隔開了一層膜,連風都停了。

  李文轉身看向俘虜。此時靈藤已將封口咒的主咒核包裹住,正緩慢抽離毒性。俘虜的臉色由灰白轉為青紫,顯然承受著巨大痛苦,但他沒有掙扎。

  「再等三分鐘。」阿史那說,「咒核一旦脫離,他就能說話。」

  李文沒再說話,而是取出青銅羅盤,放在地上。羅盤中央的星圖紋路微微發亮,尤其是其中一段斷裂的弧線,正隨著金屬板上的符文閃爍而跳動。他忽然想起于吉臨走前說的話:「深淵不是終點,是通道。誰點燃它,誰就成了引路人。」

  「他們不是想占領西域。」李文終於開口,「他們是想把別的東西放進來。」

  雲姬抬頭:「你能確定?」

  「不能。」他說,「但督軍出現的時間太巧了。我們剛擊退匈奴馬隊,它就從地底鑽出來,帶著高級坐標。這不是巧合,是響應——有人在等我們激活防禦系統,等我們暴露氣運運轉規律。」

  他彎腰,手指划過羅盤上的星軌,「鐵傀、督軍、血祭台,三條線最終都指向同一個頻率。區別只在於,一個是機械載體,一個是血肉儀式,另一個……是活體通道。」

  「你是說,祭台本身會活?」阿史那問。

  「不。」李文搖頭,「是祭台下面的東西,會借著血祭甦醒。」

  俘虜忽然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咯咯聲。阿史那迅速收手,靈藤從他體內退了出來,末端纏著一團黑霧般的物質,落地即燃,化作一股腥臭的青煙。

  俘虜張開嘴,第一句話是:「三更點火,五更獻祭。」

  所有人都聽清了。

  「誰主持?」李文問。

  「大祭司呼衍梟。」俘虜聲音嘶啞,「他要在月圓夜,以全族精血點燃祭台,迎接『歸主』。」

  「歸主?」雲姬追問,「是誰?」

  俘虜搖頭:「沒人見過。只知他沉睡在深淵之下,曾賜予呼衍氏鐵傀之術。若祭禮完成,萬魂將化為奴僕,天地重歸混沌。」

  李文沉默片刻,回頭看向雲姬:「你能感知到祭台位置嗎?」


  她閉眼,指尖輕顫,片刻後睜開:「在北境三百里外的黑石谷。地底有持續的能量脈動,每隔十二息一次,像心跳。」

  「和督軍的信號頻率一致。」李文說,「說明祭台已經預熱,通道正在形成。我們沒時間等月圓了。」

  他走向帳外,眾人緊隨其後。夜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玉門關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線。李文站在高坡上,取出木劍插在地上,劍身紋路忽然泛起微光,與羅盤上的星圖遙相呼應。

  「每次深淵能量波動,木劍都會共鳴。」他說,「這不是巧合。它認得那種頻率。」

  赤奴和呼衍鐵已聞訊趕來。赤奴一進門就問:「是不是要打?」

  「不只是打。」李文說,「是要搶時間。血祭一旦開始,祭台就會吸收全族氣運,形成穩定通道。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就不只是匈奴,而是從裂隙里爬出來的東西。」

  呼衍鐵皺眉:「可我們只有兩萬兵力,匈奴在黑石谷集結了近五萬,還有巫師團守陣。」

  「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會提前進攻。」李文說,「他們以為我們還在防備月圓夜的襲擊,以為我們會固守玉門。可現在,我們必須反其道而行。」

  李守誠也到了,站在帳口沒進來:「貿然出擊,若失敗,西域諸部必生異心。我們靠的是信譽立國,不是奇襲。」

  「信譽建立在生存之上。」李文看著他,「如果讓通道打開,整個西域都會淪為祭品。到那時,別說聯盟,連人都不剩幾個。」

  李守誠沉默。

  李文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赤奴,你帶羌騎繞後,切斷水源補給線,製造混亂。呼衍鐵,你率蠍尾軍團正面壓上,目標不是殲敵,是摧毀祭台陣眼。阿史那,你隨我直入核心,用靈藤破壞符文連接點。」

  「你親自去?」赤奴問。

  「必須去。」李文說,「祭台與氣運共振,只有我能感知它的弱點。」

  雲姬忽然開口:「我可以提前切斷空間錨點。只要在儀式啟動前破壞三個支撐柱,就能讓通道失衡坍塌。」

  「那就分三路。」李文說,「三更造飯,五更點兵。出發時間,定在黎明前最暗的那刻。」

  沒人再說話。命令已下,不容更改。

  李守誠最終點頭:「我回城坐鎮,調度糧草與後援。」

  李文拔起木劍,劍身微鳴,像是回應某種即將到來的震動。他低頭看了眼羅盤,星圖中央的斷裂弧線正在緩慢癒合,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

  雲姬注意到他的表情:「怎麼了?」

  「木劍在發熱。」他說,「不是因為我在運功。」

  就在此時,地面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快得像錯覺。但羅盤上的指針偏轉了半度,星圖紋路閃了一下。

  李文猛地抬頭,望向北方。

  黑石谷的方向,一道看不見的波紋正從地底蔓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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