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青囊箭雨破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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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盤的指針還在顫,微不可察,卻持續指向西北荒原。李文的手指搭在劍柄上,沒有動,也沒有鬆開。昨夜雲姬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魂印在吸運」。他沒再問更多,只是把羅盤收進了袖口,轉身時腳步已經變了方向。

  軍校的操練聲早已停了。城北的沙地被踩得結實,三隊學員正按序列排開,各自守住標記點。桃樹精靈的根須從地下穿行,每隔十步便拱出一節嫩芽,隨即又縮回土中,像是在確認通道是否通暢。仙人掌精靈伏在牆根,刺尖微微發亮,甘蔗精靈則沿著城垛緩慢移動,莖節間凝出細小的水珠,悄然滲入磚縫。

  阿史那從東側走來,腳步沉穩。他看了眼高台上的位置,沒說話,只抬手打出一道手勢。三名軍校生立刻將靈藤纏上預設的青銅樁,藤蔓表面浮起淡青色紋路,那是從第162章就開始訓練的靈氣導流術。

  赤奴到了稍晚些。他背著秘銀弓,肩甲上有昨夜殘留的塵土。登上高台時,他掃了眼城外的地平線,低聲道:「兩萬,不算虛報。煙塵壓得低,是重甲行軍的痕跡。」

  李文點頭:「不是來攻城的。」

  「是獻祭。」赤奴冷笑,「呼衍梟那老狗,總喜歡拿人命點火。」

  話音未落,遠處沙丘後揚起一陣灰霧。三道半透明的屏障依次升起,呈環形罩住城北。那是沙人族的空間結界,由埋在地下的隕鐵圖騰驅動,邊緣泛著金屬冷光。普通箭矢撞上去會直接偏折,火藥炸開也只能燒出一層焦痕。

  李文抬手,無刃木劍出鞘三寸。劍脊貼著掌心划過,留下一道淺紅。他將劍橫在胸前,劍尖緩緩畫出一道星紋。阿史那立刻站到左側方位,雙手掐印,靈藤瞬間暴長,纏住三株桃樹精靈的主根。生機順著藤蔓逆流而上,在空中凝成一道淡綠色氣流。

  赤奴站定右側,深吸一口氣,猛然發出一聲戰吼。聲音不高,卻帶著獨特的頻率,像是某種古老的調子。空氣隨之震顫,氣流在高台上方交匯,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李文閉眼,再睜時眸色已沉。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木劍的劍槽里。那劍槽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泛起幽藍光澤——是藏在羅盤夾層中的星辰液被引動了。血霧升騰,瞬間融入氣流,漩渦驟然擴大,空中浮現出兩個古篆。

  「青囊。」

  二字一出,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來。三千支由純粹靈氣凝成的箭矢憑空浮現,密密麻麻懸於結界上空,箭尖齊齊朝下。每一支箭尾都纏繞著一絲銀光,那是星辰液與血氣混合後的痕跡。

  李文低喝:「落。」

  箭雨傾瀉。

  第一波撞上結界時,並未炸開,而是像水滴滲入石縫般,順著屏障表面的紋路蔓延。銀光所過之處,結界開始發黑、剝落,像是被腐蝕的金屬。第二波箭雨緊隨其後,直接穿透薄弱點,砸進結界內部。轟然一聲悶響,最外層屏障崩解,碎片化作沙塵落地。

  沙人族陣中傳來一陣騷動。幾名祭師模樣的人急忙掐訣,試圖加固內層結界,但第三波箭雨已至。這一次,箭矢在空中分裂,化作細密光點,如雨入土,盡數滲入地面。埋在地下的隕鐵圖騰發出刺耳的鳴叫,緊接著一根炸裂,黑煙沖天。

  結界徹底破裂。

  李文沒有停。他劍勢一轉,引動殘餘靈氣在城北上空形成一道弧形屏障,防止敵軍趁勢反撲。阿史那迅速收藤,將桃樹精靈撤回安全區。赤奴摘下秘銀弓,搭箭上弦,目光鎖死敵陣中那面黑色大旗。

  就在這時,城外沙地猛然震動。五百重騎從側翼殺出,鐵蹄翻飛,直衝高台。為首者披著狼皮大氅,手持斬馬刀,正是呼衍鐵。

  「來了。」赤奴冷笑,松弦。

  箭如流星,正中敵旗旗杆。金屬斷裂聲清脆響起,大旗轟然倒地。沖在最前的騎兵頓了一下,陣型出現短暫遲滯。

  李文木劍橫掃,劍氣離體,化作一道青虹直切敵陣。劍氣所過,地面裂開三尺深溝,前排戰馬前蹄崩斷,騎兵紛紛墜地。後續騎兵來不及收勢,接連撞上,人仰馬翻。

  阿史那雙手再掐,靈藤破土而出,如巨手般纏住潰散的騎兵。有的被直接拖下馬,有的被藤蔓絞住腰身,甩出戰圈。城頭火藥弩同時發威,二十架連發弩機齊射,鐵矢夾著火油罐砸入敵群,爆炸聲此起彼伏。

  五百重騎,未及近城,已折損過半。

  呼衍鐵勒馬回撤,站在遠處望了一眼高台,又看了看崩塌的結界和倒地的軍旗,終究沒再下令衝鋒。他調轉馬頭,帶著殘部緩緩後退。沙人族也迅速收攏人馬,拖著幾具屍體撤向荒原深處。


  城頭一片寂靜。

  片刻後,有學員低聲喊了一句:「破了!」

  聲音不大,卻迅速傳開。軍校生們開始檢查防線,清點損傷。一名少年蹲在牆角,發現一塊燒焦的布條,上面殘留著半行炭筆字跡,看不清內容。他正要撿起,卻被另一人按住手。

  「別碰。」那人低聲說,「可能是誘引符灰。」

  李文站在高台邊緣,木劍歸鞘。劍柄上的血跡已經幹了,黏在掌心,有點發癢。他沒去擦,只是低頭看了眼腳邊的一節斷箭。那是從箭雨中掉落的殘骸,箭杆由靈氣凝結,此刻正緩慢消散,銀光一點一點褪去。

  赤奴走過來,遞上水囊:「喝一口?」

  李文搖頭。

  「你早知道他們會用結界。」赤奴說。

  「不是知道。」李文看著遠處撤退的煙塵,「是猜到呼衍梟不會只為攻城而來。他要的是氣運獻祭,就得靠沙人族的儀式場。結界破了,儀式就斷了。」

  阿史那走來,手裡拿著一塊從敵騎身上搜出的鐵牌,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魂契標記,和趙虎身上的一樣。」

  李文接過,指尖摩挲過符文邊緣。鐵牌很冷,像是剛從地底挖出來。

  「他們用活人餵咒。」阿史那聲音低沉,「這種標記,一般是用來追蹤祭品的。」

  李文沒說話,只是將鐵牌翻了個面。背面有一道劃痕,極細,像是被人用指甲匆忙刻下的。他盯著那道痕,忽然抬手,召來一縷桃樹根須。

  根須輕輕搭上鐵牌,瞬間滲入劃痕內部。片刻後,根須微微震顫,傳出一段斷續的波動。

  是方位信號。

  李文收起根須,把鐵牌塞進袖中。

  赤奴看了他一眼:「下一步?」

  李文轉身下台,腳步穩定。城磚被晨光映得發白,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等。」他說。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城北的沙地里,有一小片甘蔗精靈還沒撤回。它們的莖節微微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過。李文蹲下,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株。莖皮裂開,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縷灰霧。

  霧氣升騰,在空中凝成一個極短的符號。

  像是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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