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火牆禦敵退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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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將那塊刻有紋路的金屬零件交還時,李文正站在玉門關城頭。風從西坡捲來,帶著沙粒拍在臉上,不疼,但壓得人眼皮發沉。他接過零件,指尖在紋路上划過,比昨夜更清晰了些——這不是亂碼,是某種規律的排列,像呼吸,像心跳,像火藥引信燃燒的節奏。

  他抬眼望向遠方。塵煙已起,一線橫在地平線上,正緩緩推進。

  「三萬鐵騎。」呼衍鐵站在他身側,聲音低沉,「輕騎在前,重甲居中,弓騎壓後。老套路。」

  李文沒答話,把零件收進袖中,轉身走下城樓。腳步落在石階上,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間隙里。

  軍帳內,赤奴、雲姬、阿史那已在等候。案上攤著火藥配比圖,旁邊是昨夜拆解機械兵所得的金屬燃點記錄。工匠頭領蹲在角落,手裡捏著一小撮隕鐵粉末,正往星辰液里滴。

  「能燒多久?」李文問。

  「一炷香。」工匠頭領抬頭,「青藍色火,溫度夠高,馬蹄一碰就焦。」

  「夠了。」李文走到案前,手指點在乾涸河床的位置,「火藥槽沿河床布設,深兩尺,寬一尺,每隔十步留一斷口。斷口處埋桃樹精靈根須,作為感知引信。」

  雲姬皺眉:「萬一敵軍繞行?」

  「他們不會。」李文搖頭,「呼衍鐵要的是正面破城,不是偷襲。他想用鐵蹄踏碎玉門,讓西域諸國看見中原的牆有多脆。」

  赤奴冷笑一聲:「那就讓他看看,火牆比城牆硬。」

  李文看向阿史那:「桃樹精靈能撐多久?」

  「只要根須不斷,就能一直感知。」阿史那答,「但火一旦燃起,根須會被燒毀。」

  「燒了就燒了。」李文說,「明天還能種。」

  他走出軍帳,陽光落在肩頭,不暖,卻壓得人清醒。校場上,學員們正搬運火藥箱,一箱箱碼在木車上,推往城外河床。桃樹精靈的藤蔓貼地爬行,悄無聲息地鑽入沙土,與火藥槽相連。

  夜幕降臨時,火藥鋪設完畢。李文親自沿河床走了一遍,蹲下檢查每一處斷口,確認根須連接無誤。他伸手輕撫一株剛冒出芽的桃樹苗,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準備好了。」他站起身,對身後傳令兵說,「所有人撤回城內,關閉城門。」

  城頭燈火漸熄,只余幾處哨崗亮著微光。李文站在箭樓最高處,手扶城磚,目光鎖在遠處塵煙上。

  子時三刻,地面開始震動。

  匈奴騎兵來了。

  第一波輕騎如潮水般湧出夜色,馬蹄踏在干河床上,沙石飛濺。他們試探著前進,弓已拉滿,隨時準備射殺伏兵。

  李文站在城頭,一動不動。

  輕騎在距城三百步處停下,原地盤旋,像是在等待信號。

  片刻後,第二波重甲騎兵緩緩推進。鐵甲覆身,戰馬披鎧,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他們不急,穩穩壓上河床,像是要把整條河道踏平。

  就在此刻,李文抬手,輕輕一揮。

  埋在火藥槽下的桃樹精靈根須猛然收縮,如同心跳驟停。

  轟——

  整條河床瞬間爆燃,青藍色火焰沖天而起,高達十丈,連成一道綿延數里的火牆。熱浪撲面而來,連城頭的旗杆都被烤得發燙。戰馬受驚,前蹄高高揚起,嘶鳴聲撕破夜空。重甲騎兵陣型大亂,馬匹互相踩踏,後軍被前軍逼退,陣腳徹底潰散。

  李文站在火光前,臉被映得發藍。他沒笑,也沒下令追擊,只是靜靜看著敵軍在火前掙扎。

  火牆燒了一炷香時間,緩緩熄滅。

  殘煙未散,李文已轉身下令:「赤奴,帶雪豹騎士,南谷繞行,目標——先鋒大旗。」

  赤奴領命而去。三百雪豹騎士悄然出城,借夜色掩護,貼著南側山壁疾行。他們不點火把,不發一聲,只靠雪豹的夜眼在黑暗中穿行。

  李文重回城頭,盯著匈奴殘軍動向。

  呼衍鐵果然沒退。他在火牆熄滅後迅速收攏殘兵,結成鐵盾圓陣,四面閉合,弓騎居中,顯然是在等夜襲反撲。

  但沒等他動手,南谷方向突然傳來一聲虎嘯。

  雪豹群從山影中躍出,如幽靈般撲入敵陣。赤奴騎在頭豹之上,手中長刀一揮,直接斬斷先鋒旗杆。旗落瞬間,匈奴陣中一陣騷動,士氣驟降。鐵盾陣開始鬆動,士兵四顧失措。


  「退了。」呼衍鐵站在陣後,望著倒下的旗幟,低聲說。

  他沒下令追擊,也沒調兵反撲,而是緩緩抬起手,做了個後撤手勢。

  匈奴殘軍開始有序後撤,三萬大軍,最終退去大半。

  李文站在城頭,看著敵軍遠去的背影,直到最後一騎消失在夜色中。

  他正要轉身,一名哨兵突然低聲稟報:「西坡有動靜,三十餘人,背著罐子,往城牆靠。」

  李文眼神一凝。

  「火油。」他低聲說,「想趁亂焚城。」

  他立刻下令:「召回仙人掌精靈,嵌入城牆縫隙,莖刺外翻,形成刺網。甘蔗精靈上城頭,凝霧。」

  命令傳下,不過半刻鐘,城牆外側已布滿仙人掌精靈的莖節。它們的刺足有半尺長,尖銳如釘,密密麻麻嵌在磚縫中,形成一道活體防火牆。甘蔗精靈則在城頭釋放薄霧,霧氣不濃,卻足以遮蔽視線。

  西坡上,那隊匈奴偷襲兵摸到牆下,抬頭一看,頓時僵住。火光映照下,城牆如長滿鋼釘的巨獸,根本無法攀爬。他們猶豫片刻,最終悄然退去。

  李文站在霧中,手扶城磚,指尖觸到一絲濕意。甘蔗精靈的霧氣已經開始凝結水珠,順著城牆緩緩滑落。

  他低頭看了看袖中的無刃木劍,劍柄乾燥,沒有沾血。

  遠處,最後一縷火光熄滅。

  城下沙地上,一截燒焦的桃樹根須裸露在外,邊緣捲曲,像是握緊後又鬆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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