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智斗奸細露端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沙粒從窗縫滑落,在羅盤邊緣堆成一道細線。李文沒動,只將陶罐輕輕推至銅鏡前,三封炭信並列排放,指印朝上。他取出一枚銅板,壓在第一封信的右下角,微微傾斜,光線下紋路清晰重合。

  「壓力點一致,筆跡傾斜角差三度。」他說,「是同一個人在指揮。」

  親衛站在門邊,手按刀柄,「那三人只是傳話的?」

  「傳話也要輪換,說明背後有人懂反偵。」李文指尖輕敲陶罐,「換人。」

  親衛點頭,轉身出去。不到一盞茶功夫,腳步聲再次響起,一人被帶入,穿著粗布衣,臉上有道舊疤。是西營俘虜。

  李文打量他片刻,「能裝得像流民嗎?」

  那人低頭,「我本就是流民。」

  「好。」李文從袖中取出一枚染墨的布片,遞過去,「明日取糧時,讓它『不小心』掉在第七帳門口。」

  布片上寫著:「寅時三刻,枯泉北。」

  親衛問:「真要改道?」

  「不。」李文搖頭,「糧道早已南移。這是餌。」

  他轉向紅柳哨站方向,抬手一召。一株紅柳精靈從沙丘後浮現,枝條微顫。他將一粒夜光草種子嵌入其主根,低語:「觸信即亮。」

  紅柳精靈沉入沙地。

  次日清晨,流民照例排隊取糧。新來的「流民」站在第七帳外,手一滑,布片落地。他彎腰撿起,動作遲緩,像是慌亂。

  沒人注意他右手在袖中輕輕一抖,一粒微不可見的種子滑入沙縫。

  李文在瞭望台偏室,銅鏡前靜坐。鏡面平靜,紅柳未動。

  他知道,對方不會立刻行動。

  果然,整日無事。

  入夜,風起。

  子時剛過,銅鏡邊緣閃過一道微光,極短,如星點掠過。

  李文起身,推開窗。遠處紅柳枝條輕輕一顫,樹脂珠連成一線,指向枯泉北。

  他沒下令。

  「讓沙狐去。」他說。

  沙狐低吼,沖入夜色。李文隨後跟出,腳步輕緩。枯泉北沙地平整,無帳無痕。他蹲下,指尖划過沙面,觸到一絲濕意。

  「有人來過。」他說。

  親衛上前,用矛尖撥開表層。沙下露出一道刻痕——半隻狼頭,角帶鉤,與匈奴圖騰一致。

  「回應了。」李文站起身,「他們信了。」

  他命人將刻痕拓下,帶回偏室。銅鏡前,他將拓片與三封炭信並列,比對線條粗細、下刀角度。一致。

  「接頭方式確認。」他說,「沙地刻符,風一吹就散,不留證據。聰明。」

  親衛問:「下一步抓人?」

  「不急。」李文取出羅盤,以血啟地脈微光,掃向安置區。七帳之下,震動痕跡清晰。其中三帳,夜間足跡交錯,形成固定路線:一人出帳,繞水井,至馬廄;一人隨後跟進,停留片刻;第三人則始終守在帳內。

  「輪值三人組。」他說,「一個傳,一個寫,一個掩護。」

  他將羅盤收回,從陶罐中取出那根斷絲,搭在拓片旁。絲線拉力極強,斷口平整,絕非自然斷裂。

  「這不是普通姦細。」他說,「是訓練過的信使。」

  親衛低聲問:「那我們還放消息?」

  「放。」李文點頭,「但這次,換內容。」

  他提筆在羊皮卷上畫圖:一條隱蔽小路,通往玉門關方向,標註「守衛空檔:卯時一刻」。又在旁寫:「運糧隊改道南線,寅時出發。」

  圖成,他將捲軸捲起,塞進第七帳門縫。

  當夜,子時四刻。

  銅鏡再次微閃。

  紅柳樹脂珠亮起,持續三息。

  李文起身,帶人直奔枯泉北。

  麥芒精靈早已布網,根系如銀線滲入沙層。他踩在網面,腳下傳來震動——兩道腳步,一前一後,節奏穩定。

  沙狐伏在沙丘後,鼻翼微張。

  不多時,兩道黑影出現。一人蹲下,從懷中取出骨刀,在沙地刻下符號:北語「收到」。

  另一人警戒四周,手按腰間皮囊。


  李文抬手。

  沙狐突襲,撲向刻符者。那人反應極快,翻身就滾,但麥芒網驟然收緊,根系纏住腳踝。他摔倒在地,沙狐一撲壓上。

  另一人拔腿就跑,但剛邁出兩步,腳下沙層塌陷——麥芒網下另有陷阱,他半身陷入,動彈不得。

  親衛上前,將兩人按倒。

  李文走過去,蹲下,從逃者皮囊中抽出一卷炭信。未寫完,只有一句:「南線有伏,速改道。」

  他冷笑,「他們知道是假的,還來接。」

  親衛問:「這兩人怎麼辦?」

  「帶回去。」李文站起身,「一個都不能少。」

  次日清晨,糧台前聚滿流民。

  李文立於高台,身後擺著一張木桌,桌上陳列陶罐、銅板、炭信、拓片、斷絲,還有一株夜光草精靈,根部微光未散。

  三名原流民被押上,低頭不語。被俘的兩名信使跪在旁側,臉上有沙痕。

  李文開口:「這七人中,三人是奸細,兩人是信使,兩人是受蒙流民。」

  眾人譁然。

  他拿起第一封炭信,「此信寫於前夜,指印與第七帳某人完全吻合。」

  又取銅板,「此印為昨夜取糧時所留,拇指紋路一致。」

  再展拓片,「此符刻於枯泉北,筆法與信中圖騰相同。」

  最後,他取出那株夜光草精靈,「此物藏於假流民懷中,觸信即亮,紅柳已錄其光。」

  他掃視人群,「三人輪值,一人傳信,一人寫密,一人掩護。接頭用沙地刻符,風一吹就散,不留痕跡。手段老練,非尋常馬賊可為。」

  流民們低頭,無人言語。

  李文將炭信投入火盆,火焰騰起。

  「主謀已擒。」他說,「其餘附從,不予追究。」

  他指向三名原流民,「此三人,知情不報,編入苦役隊,由植物精靈監督勞作。」

  又指兩名信使,「此二人,為敵效力,當斬。」

  親衛上前,將兩人押至沙丘後。

  片刻,刀落聲起。

  李文走下高台,對親衛說:「把那條『南線有伏』的假情報,再傳一遍。」

  「還要放消息?」

  「當然。」李文淡淡道,「讓他們繼續改道,往北線走。」

  「北線是流沙谷。」

  「我知道。」他說,「沙鬃狼最近餓得很。」

  親衛愣住,隨即明白。

  李文轉身走向偏室,腳步未停。桌上陶罐還開著,裡面四封炭信並列,最後一封是昨夜新繳的,墨跡未乾,指印清晰。

  他取出羅盤,翻轉背面,血珠滴落,光紋一閃。

  指針緩緩轉動,最終停在西北方向。

  他盯著那根斷絲,輕輕捻動。

  絲線另一端,似乎還連著什麼。

  他將絲線繞上銅紋,輕輕一拉。

  羅盤震動了一下。

  紅柳哨站方向,一株紅柳突然劇烈顫動,樹脂珠連閃三下。

  李文抬頭,看向沙丘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