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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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四肢止不住地打顫,只敢微微抬眼,不敢直視眾人,聲音發顫地緩緩說道:「回、回各位前輩,這頭金獜獸是我在外遊歷之時偶然捕獲。它雖是三階圓滿的修為,體內妖力卻紊亂衝撞,始終無法調和,而且全無靈智,和尋常野獸一般無二。晚輩只是見它通體鱗甲金光璀璨,模樣神駿,便收來當作坐騎,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舉動,絕不敢妄生歹念!」

  魚頭妖修生怕眾人不信,一股腦將前因後果全盤托出,言辭懇切,幾乎要當眾立下毒誓自證清白。

  王松凝神運轉神識細細探查,片刻後便察覺對方心神坦蕩,所言句句屬實,周身凜冽的氣息這才緩緩散去。

  他望著一旁溫順垂首的金獜獸,沉默良久,眼底翻湧著複雜心緒,嗓音也變得沙啞:「方才是我心緒失控,行事魯莽,多有得罪,還望小友見諒。」

  說罷,他抬手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瓶中盛放著療傷固本的上等丹藥,緊接著又拋出幾塊品相上乘的三階高級靈材:「這幾樣東西權當賠罪。另外,這頭金獜獸我決意買下,這些酬資,應當足以補償你。」

  魚頭妖修本以為今日在劫難逃,心中早已惶恐不安,萬萬沒想到不僅躲過一劫,還能得到丹藥與珍稀靈材。

  他望著眼前的寶物,雙手不自覺地蜷起,想要伸手接過,又礙於對方高深的修為,遲疑不前,進退兩難。

  敖烈見狀哈哈大笑,上前打趣道:「傻小子,儘管收下便是!你王前輩出手大方,既然贈予你,便安心收下,不必拘謹。」

  有了敖烈發話,魚頭妖修這才放下心來,連忙伏地連連叩首道謝,隨後立刻掐動法訣,徹底解除了與金獜獸之間的奴僕契約。確認契約斷絕後,他才小心翼翼將丹藥與靈材收好。

  王松看著依舊趴著的金獜獸,面色依舊凝重,他轉頭對著敖烈等人拱手致歉:「諸位道友,方才是我失態擾了宴席。這頭異獸於我意義非凡,今日便先行離席,改日我定向各位賠罪解釋。」

  話音落下,他袖中法力一卷,柔和的靈力將金獜獸穩穩裹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之前暫住的殿宇飛去。

  殿中只剩下敖烈與一眾妖王,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滿臉疑惑,相互對視,心中都暗自揣測這頭看似尋常的金獜獸,究竟和王松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淵源。

  回到偏殿,王松抬手打出數道靈力,在殿宇四周布下三重禁制,連神識探查都能隔絕。確認萬無一失後,他才俯身將金獜獸輕輕放在寒玉地面上。

  金獜獸依舊瑟縮著,渾身的鱗甲因緊張而炸開,唯有在接觸到王松指尖時,才會本能地蹭一蹭,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全然是野獸的膽怯與依賴。

  王松盤膝坐下,再次放出神識,如同細密的網,一寸寸掃過金獜獸的身軀。

  從皮毛到骨骼,從血脈到神魂,每一處都探查得極為仔細。可結果依舊和之前一樣——靈力反饋回來的,只有一頭普通金獜獸的氣息,靈智全無,血脈純淨,沒有絲毫人族修士的痕跡。

  「罷了。」他收回神識,指尖在金獜獸眉心那點朱紅上輕輕一點,眼中滿是複雜,「金澤師兄,沒想到那麼多年沒見,再見面竟是眼下這情景,世事難料啊……」

  這聲「師兄」出口,金獜獸仿佛受到了某種觸動,猛地抬起頭,一雙獸瞳直勾勾地盯著王松,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卻又被一片混沌的獸性淹沒,很快又低下頭,死死趴在地上,渾身微微顫抖。

  王松忍不住搖搖頭。

  早在方才指尖觸碰到金獜獸的瞬間,他就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法力波動——那是金澤獨有的靈力波動,縱然被獸性包裹,也絕不可能認錯。

  當年他還是個掙扎在鍊氣期的散修時,在乾元國的坊市與金澤相識。

  那時的金澤是玄木宗金丹長老獨子,丰神俊朗,一身煉體功法高深莫測,卻毫無宗門二代修士的架子,不僅指點他修行,還在他需要時出手相幫。

  後來他元嬰有成,返回乾元國時,卻只聽到金澤失蹤的消息。

  他為此悵然許久,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金蛟族的殿宇里,以這樣一種方式重逢——那個曾給過他不小幫助的金澤師兄,竟成了一頭靈智不全的金獜獸,淪為他人的坐騎。

  「你修煉的金獜訣,雖以金獜血脈為引,身懷戊土金獜體,不過是借血脈之力淬鍊體魄,怎會……怎會真的化為妖獸?」王松喃喃自語。

  他記得很清楚,金澤的金獜訣已練至深處,雖能在戰鬥時顯現金獜虛影,卻始終保持人身,將血脈之力牢牢鎖在身體之中,絕無反噬之理。

  可眼前的金獜獸,分明是純粹的妖獸之身,連一絲人族的靈智都沒有。若不是那絲戊土靈力做證,他絕不敢相信這頭溫順的靈獸,就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玄木宗修士。

  「是被人暗算?還是修煉出了岔子?」王松眉頭緊鎖,心中閃過無數猜測。

  他試著用靈力引導金獜獸體內的戊土氣息,可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稍一觸碰便險些潰散,嚇得他連忙收回靈力。

  金獜獸被靈力驚動,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蜷縮成一團,用腦袋一個勁地蹭王松的膝蓋,像是在尋求保護。

  看著它全然依賴的模樣,王松心中的酸澀更甚。他沉聲道:「金師兄,你放心,既然我遇到了你,就絕不會放任不管。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是誰把你害成這樣,我都會查清楚。」

  接下來幾天王松幾乎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他以金烏真火溫和地灼燒金獜獸的皮毛,試圖刺激潛藏的神魂;又引動自身靈力,一遍遍沖刷其經脈,想要喚醒那絲戊土氣息;

  甚至連銀獠都從識海里鑽出來,用狼族秘術在金獜獸眉心烙印下魂紋,可無論怎麼催動,金獜獸都只是懵懂地晃著腦袋,最多發出幾聲委屈的嗚咽,連一絲靈智復甦的跡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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