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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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顧克眉心那道若隱若現的金光上——方才金烏虛影沒入的地方,此刻正散發著與「火」字金篆同源的波動,這絕非一個普通少主能擁有的氣息。

  顧克被問得一怔,隨即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了下去,好半天才緩過勁。

  他抬起頭,臉上沒了之前的蒼白笑意,只剩下一片淡漠:「咳咳……往事了了,是誰,又有什麼重要?」

  陽光落在他凌亂的髮絲上,映出幾分狼狽,卻也襯得他眼神愈發清明。

  「你我非敵非友,今日能在此地碰面,不過是恰逢其會。」他扶著身後的焦黑石壁,緩緩站直身體,「說吧,怎麼做,你才能放我離去。」

  王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指尖的靈力愈發凝實。

  他看得出來,顧克傷勢極重,剛才那道咒法幾乎抽空了他的本源,此刻能站著已是強撐。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敢放鬆——一個能在金烏自爆中存活,還能操控金烏虛影的人,絕不可能簡單。

  「陽神宗的事,你知道多少?」王松換了個角度追問,「金烏為何復生?火晶棺里藏著什麼?還有秦越……他到底是誰?」

  這些問題像連珠炮般拋出,每一個都直指核心。王松很清楚,錯過今日,恐怕再難找到知曉這些秘密的人。

  顧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他低頭看了看掌心殘留的金色紋路,又抬頭望了望遠處天際僅剩的太陽,忽然嘆了口氣:「有些事,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他話鋒一轉,從懷中摸出一塊殘破的玉簡,扔給王松:「這是陽神宗的殘卷,記載著離火印的使用方法,對你參悟它或許有用。」

  王松接住玉簡,入手微燙,神識探入,果然感知到一股精純的陽火氣息,裡面的口訣與「火」字金篆的運轉軌跡隱隱相合。

  「這算是……買路錢?」王松挑眉,指尖捏著那枚溫熱的玉簡,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這殘卷確實是好東西,可比起顧克身上的秘密,終究還是差了些分量。

  「算是吧。」顧克苦笑一聲,抬手按了按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氣息愈發虛弱,「我現在就是個廢人,靈脈受損,本源耗盡,對你構不成半分威脅。你留著我,只會徒增麻煩——那些逃走的修士,一旦發現你與金烏有關,定然會連你一同視作眼中釘。」

  「我還是比較好奇你是誰。」王松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腳下依舊穩穩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讓路的意思。

  他周身的銀紫色靈力雖未爆發,卻已悄然運轉,顯然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顧克臉上的苦笑慢慢斂去,他深深吸了口氣,胸口的起伏帶著明顯的滯澀,仿佛連呼吸都耗費著極大的力氣。

  「行吧。」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褪去了顧克的青澀,多了幾分沉澱了歲月的沙啞,「吾名黎陽,陽神宗修士,僥倖死而復生,奪舍這具軀體,也只是想苟活於世罷了。如此,可夠?」

  「道友這倒是沒什麼誠意了。」王鬆緩緩搖頭,指尖一道劍光悄然浮現,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金篆紋路,「陽神宗修士?死而復生?若只是如此,你又怎能操控金烏虛影,還能在火晶棺中躲過金烏自爆?」

  顧克聞言,忽然站直了身體。儘管他身形踉蹌,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廢墟上空那枚僅剩的、如同殘陽般的太陽忽然微微閃爍,光芒明滅間,竟如同活物呼吸一般,散發出與他氣息相連的韻律。

  「道友說笑了。」顧克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我便是個普通修士,僥倖得了些陽神宗的殘法,哪還有什麼隱瞞的?那金烏虛影,不過是我借火晶棺中的殘魂勉強凝聚,算不得什麼本事。」

  王松心中微動。他看得出來,顧克雖口稱「廢人」,可那枚太陽的異動絕非偶然,此人定然還藏著後手。

  強行逼問,恐怕只會適得其反,萬一逼得他魚死網破,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會讓即將趕到的那些修士撿了便宜。

  念及此,王鬆散去了指尖的劍光,語氣緩和了幾分:「道友莫怪,我非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太過離奇,實在按捺不住好奇。」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了些,「還望道友能解我心中疑惑,若是道友信得過我,我願與道友簽訂心魔契約——絕不泄露今日所言,更不會主動對你出手。」

  心魔契約由修士神魂起誓,一旦違背,便會心魔滋生,修為盡廢,乃是修真界最鄭重的承諾之一。王松主動提出此事,顯然是放出了極大的誠意。

  顧克望著王松坦誠的眼神,又看了看上空那枚呼吸般閃爍的太陽,沉默了許久。

  「心魔契約……」顧克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也罷,既然你如此執著,我便告訴你一些事——但你要答應我,聽完之後,放我離開,且永不追查我的蹤跡。」

  王松點頭:「一言為定。」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抬手結印。王松指尖凝聚出一道銀紫色的神魂之力,顧克則從眉心引出一絲微弱的金色魂火,兩道力量在空中交織,形成一道複雜的契約符文,緩緩沉入兩人識海。

  「好了。」顧克收回結印的手,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臉色比之前又蒼白了幾分,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滯澀,顯然締結心魔契約對他本就虛弱的神魂消耗極大。「你想知道什麼?」

  王松目光緊鎖著他,沒有絲毫放鬆。剛才黎陽的話解開了部分疑惑,卻又引出了更多謎團。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兩個問題:「那金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是誰?」

  顧克——不,此刻應稱他為黎陽了——望著上空那枚隨他呼吸明滅的光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緩緩道:「我確實叫黎陽,曾是陽神宗的護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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