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離去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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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道清靈靈力打入蝕靈蟲體內,打散了那縷血煞。

  蝕靈蟲們瞬間恢復常態,茫然地爬回蟲巢,仿佛剛才的瘋狂只是一場幻夢。王松將蟲巢收好,神色凝重。

  銀獠在洞府里踱了兩圈,爪子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那現在怎麼辦?暫時停手不煉化了?還是乾脆放棄,重新找別的陰煞?可這般精純的先天陰煞,錯過了怕是再難遇到。」

  王松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先暫停一段時間吧。」他看向石台上的離火晶,「我打算先用外魂,將之前煉化的陰煞徹底過濾一遍,看看是否還有隱藏的血煞殘留。至於後續……若只是眼下這個程度的影響,我還能承受。」

  他頓了頓,想起陰陽和合訣的根本:「而且從之前的經驗來看,只要能維持陰陽平衡,這血煞的副作用就能被壓制。離火晶的陽氣還在,只要我放慢節奏,謹慎調和,後續再找新的陽氣,未必不能繼續用這陰煞。」

  銀獠聞言,猩紅的獸瞳里閃過一絲釋然,卻仍有些擔憂:「外魂過濾可不是小事,耗損極大,還容易污染外魂,你剛突破神識,要不要緩一緩?」

  「早做早安心。」王松擺了擺手,起身走到洞府中央,盤膝坐下,「你替我護法。」

  說罷,他閉上雙眼,識海深處的元神緩緩睜開眼,一道凝實的外魂從元神頭頂升起,如同另一個王松,開始循著經脈,一寸寸細緻地過濾之前煉化的陰煞靈力。

  靈油燈的光暈在他周身輕輕晃動,映出他沉靜的側臉。

  ……

  雲水城的晨霧還未散盡,蘇清月站在王松的洞府門前。

  青石鋪就的地面沾著露水,映出她素白的裙角,手腕上的新傷剛用靈膏敷過,還帶著淡淡的藥香。

  自那日誤會解開,她心裡便總像壓著點什麼。

  王松知道了她月煞之體的秘密,卻沒半分覬覦,甚至還放她離開——這份坦蕩,讓她既感念,又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那些被自身體質放大的親近感雖已淡去,可並肩經歷的卻都是實實在在的。

  她抬手,指尖在洞府禁制上輕輕一點,靈力泛起漣漪,卻沒得到任何回應。再試一次,依舊如此。

  蘇清月蹙起眉,心裡那點莫名的情緒開始翻湧。是還在閉關?還是……

  就在這時,旁邊的洞府石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探出頭來。

  他修為不過金丹中期,見到蘇清月時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起,連忙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出來,對著她半彎腰行禮:「想必您就是蘇清月前輩吧?在下胡環,是王松前輩的鄰居。」

  蘇清月點頭,聲音清淡:「有事?」

  「是這樣的,」胡環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青色的儲物袋,遞了過來,「王前輩昨日托我給您留了些東西,他……他已經走了。」

  蘇清月接過儲物袋的瞬間,指尖微微一頓。那袋口的禁制紋路她再熟悉不過——是前幾日在坊市偶然見到的一個小家族禁制,形似綻放的寒梅,當時兩人還圍著研究了半天,笑說這禁制華而不實。如今這禁制卻牢牢鎖著袋子,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什麼。

  「多謝。」她抬手,一個瑩白的玉瓶憑空出現,輕輕飄到胡環面前,「這枚青靈丹,權當謝禮。」

  胡環雙手接住玉瓶,打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瓶中丹藥通體翠綠,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竟是上品青靈丹!

  他本就得了王松給的一瓶丹藥,此刻又得一枚極品,樂得嘴都合不攏,連連作揖:「多謝前輩!多謝前輩!」等他抬頭時,面前早已沒了蘇清月的身影,只有晨霧在緩緩飄散。

  胡環也不在意,捧著玉瓶美滋滋地回了洞府,心裡暗嘆這兩位元嬰大能真是出手闊綽。

  蘇清月回到自己暫住的客棧房間,反手布下隔音禁制。她指尖翻飛,熟悉的解咒手法落在儲物袋上,「咔噠」一聲輕響,禁制解開了。

  袋內的東西很簡單:一些修煉和療傷丹藥,幾塊寒氣逼人的玄冰——顯然是特意給她準備的,畢竟她寒玉宗修士最需此物。可這些都不是她想找的。

  蘇清月的指尖在袋底摸索著,終於觸到了一塊冰涼的玉簡。她心頭一跳,連忙取出來,將神識緩緩探入。

  玉簡里,王松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調,卻帶著幾分難得的誠懇:「清月道友,此前種種,多有冒犯,陰煞作祟,陰差陽錯,實非本意,在此向你致歉……我決意四處遊歷,尋找徹底淨化陰煞之法,就此告辭。萬望珍重。」

  最後那句「萬望珍重」,落在神識里,輕得像一聲嘆息。

  「陰差陽錯?」蘇清月猛地捏緊玉簡,玉質冰涼的觸感硌得掌心生疼。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掠過一絲怒意,「哼,王松,你好得很!」

  她抬手就想將手中那枚從冰原帶出來的、刻著寒玉宗標記的玉佩砸出去——那是她原本想在今日交給他的,算是正式的謝禮。可指尖到了半空,卻又硬生生頓住。

  玉佩上還殘留著她的靈力氣息,冰涼溫潤,像極了他偶爾流露出的那點笨拙的關切。

  蘇清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怒意已壓了下去,只剩下一抹說不清的複雜。她將玉簡和玉佩一同收回儲物袋,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本就是因療傷才滯留雲水城,如今傷已大好,又沒了留下的理由,確實該回寒玉宗了。只是……

  「哼,連當面告辭都不敢,就這麼跑了?」她一邊疊著月白長衫,一邊低聲嗤笑,語氣里卻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懊惱,「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

  收拾好行囊,蘇清月最後看了一眼房間,轉身推門而出。門外陽光正好,照在她素白的裙角上,泛起淡淡的光暈。

  她沒有回頭,徑直朝著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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