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神秘人，危險預警
天樞城，黃昏。
許青從議事大殿出來後，沒有直接回三眼族的駐地，而是去了天樞城的坊市。
他需要買一些靈藥——煉製生生造化丹的輔藥。
主藥「造化仙蓮」他確實沒有，但他有變通的辦法。
太虛萬象可以變化形態，如果他將太虛萬象中的「造化法則」提取出來，配合其他靈藥，煉製一枚「簡化版」的生生造化丹，效果雖然不如原版，但也能達到九階中品的水準。
這個念頭他在議會期間就想好了，現在只需要找到合適的輔藥。
天樞城的坊市比萬聖城還要大，各種靈材應有盡有。
許青戴著一頂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在坊市中穿行。
小紫蹲在他的肩頭，縮成一團毛球，看似在打盹，實際上金色的小眼睛一直在警惕地觀察四周。
許青買了三味輔藥，正準備去下一家店鋪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目光。
那目光來自身後約莫二十丈外的一條小巷中——很隱蔽，若非他近期突破了九階器道和丹道，對周遭法則的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覺不到。
許青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同時暗中釋放出一縷神識，朝那小巷探去。
小巷中有一個人。
穿著灰色長袍，戴著兜帽，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出身份。
但許青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人的手指上沒有戴儲物戒指，而是戴著一隻儲物手鐲。
儲物手鐲在靈界並不常見，因為手鐲的製作難度比戒指高，價格也更貴。
用得起儲物手鐲的人，要麼是特別有錢，要麼是——古魔族。
古魔族有個習俗，成年修士不戴戒指，只戴手鐲。
許青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拐進了旁邊一條更寬闊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方便他擺脫跟蹤。
但那個灰袍人也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許青加快了腳步。
灰袍人也加快了腳步。
許青拐進一條小巷——
灰袍人緊隨其後。
但當他拐進小巷時，許青已經不見了。
灰袍人一怔，四下張望。
「找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灰袍人渾身一震，猛地轉身，就看到許青正靠在小巷的牆壁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跟蹤我，你至少得換個不這麼明顯的手鐲。」許青淡淡道。
灰袍人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把手鐲藏到袖子裡。
但他沒有慌張，反而笑了起來。
「不愧是盛名的天驕，果然名不虛傳。」灰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合體初期巔峰的修為，卻能察覺到我的跟蹤……你的感知力，比一般的合體初期巔峰都強。」
「你是誰？」許青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灰袍人微微一笑，「重要的是——我有一份情報，你可能感興趣。」
「什麼情報？」
「關於血祖的。」
許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血祖？
「血祖怎麼了？」
灰袍人壓低聲音：「血祖的傷勢，比外界知道的要嚴重得多。仙屍自爆時殘留的仙力碎片不只是侵蝕他的經脈——那股仙力中蘊含著一絲仙屍的神識殘片，正在吞噬血祖的意識。」
許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仙屍的神識殘片？吞噬血祖的意識？
「你怎麼知道的？」許青追問道。
灰袍人搖了搖頭：「我的消息來源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血祖現在很危險。不是身體上的危險，而是精神上的。如果仙屍的神識殘片成功吞噬了他的意識……」
「靈界就會多出一具新的仙屍。」
「一具擁有大乘後期修為、活了數十萬年積累的所有秘法和知識的——仙屍。」
許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大乘後期修為的仙屍？
比絕靈炎淵谷中那具剛甦醒時只有七成實力的仙屍還要恐怖？
那豈不是……連米迦勒都擋不住？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許青盯著灰袍人的眼睛。
灰袍人微微一笑：「因為你是太虛神爐的認主者。虛衍仙尊的傳承者。仙屍的事，和你有莫大的關係。」
許青面色不變，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知道太虛神爐的事。
他到底是誰？
竟然知道了自己得到了太虛神爐的認主，知道了自己得到了虛衍仙尊的傳承。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灰袍人仿佛看穿了許青的心思，「你只需要知道——靈界的危機遠沒有結束。仙屍在絕靈炎淵谷的自爆，也許不是終結，而是開始。」
說完，灰袍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一團灰色的煙霧，將整條小巷都籠罩在內。
許青立刻催動太虛萬象，一面金色盾牌出現在他手中。
但煙霧消散後，灰袍人已經不見了。
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許青站在小巷中，眉頭緊鎖。
這個人的修為……至少是大乘級別。
而且他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太虛神爐、虛衍仙尊傳承、甚至他在仙墟中的收穫——他都知道。
這個人是誰？
他說的「仙屍神識殘片吞噬血祖意識」又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製造恐慌，渾水摸魚。
如果是真的……
許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不管真假，這件事都必須儘快告訴太上長老和司天宇。
他快步走出小巷，朝三眼族的駐地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小巷後不久，灰袍人從另一條小巷中走了出來。
他看著許青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簡，低聲說道：「消息已經傳達到了。」
玉簡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很好。」
「下一步呢？」
「等。」沙啞的聲音說道，「等他自己去找答案。」
「當他開始調查血祖的事，就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到那時候……」
沙啞的聲音忽然變得興奮起來，像是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
「我們就能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灰袍人點了點頭，收起玉簡，整個人化作一縷灰煙，消失在天樞城的暮色中。
……
天樞城，三眼族臨時駐地。
許青回到駐地後，立刻找到了司天宇。
「血祖的事，你確定那個灰袍人說的是真的？」司天宇聽完許青的敘述後，面色凝重。
「不確定。」許青搖頭，「但萬一是真的呢？大乘後期修為的仙屍，比絕靈炎淵谷中那具恐怖十倍。如果血祖真的被仙屍的神識殘片吞噬了意識，靈界就完了。」
司天宇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件事需要稟報太上長老。他老人家認識血祖的時間最長，也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另外——」許青壓低聲音，「那個灰袍人知道太虛神爐的事。」
司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他知道了我是『太虛神爐的認主者，虛衍仙尊的傳承者』。」許青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重，「這件事只有族中的核心長老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司天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如果太虛神爐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就不是流言了——而是確鑿的證據，證明三眼族在仙墟中獲得了虛衍仙尊的傳承。
到那時候，修羅族、古魔族、金烏族……所有種族都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司天宇沉聲道，「那個灰袍人的身份，他背後的勢力，他的目的——一樣都不能漏。」
許青點了點頭，但他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個灰袍人不簡單。
他的出現太過蹊蹺，提供的情報太過精準，就像是……刻意在引導許青去某個方向。
但什麼方向？
許青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靈界似乎隱藏著一股不為他所知的勢力。
……
萬族議會第三日。
這也是最後一天。
今天的議程只有一個——對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進行表決。
表決方式很簡單——萬族議會中所有出席的種族代表各投一票，贊成票過半則方案通過。
看似公平，實則暗藏玄機。
因為修羅族和古魔族在過去兩天裡一直在暗中拉攏中小種族。
赤冥的策略很簡單——威逼利誘。
對那些實力較弱的種族，他直接施壓：「反對撫恤金方案，支持修羅族的提議，否則修羅族會讓你們在靈界沒有立足之地。」
對那些實力中等的種族，他許以利益：「撫恤金方案如果被否決，修羅族會爭取到更多利益，到時候分你們一份。」
魔訶的策略則更加陰險——他散布了一個新的流言。
「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是緩兵之計。他們拿出那些物資只是為了穩住你們，等風頭過了，他們就會獨吞仙級傳承，到時候三眼族一家獨大，你們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流言戳中了很多中小種族的軟肋——他們確實擔心三眼族坐大之後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存。
於是，不少原本傾向於接受撫恤金方案的種族，態度又開始搖擺起來。
議事大殿中，表決開始前的氣氛格外緊張。
龜長久坐在主持席上，慢悠悠地掃了一眼大殿中密密麻麻的代表。
「表決之前，還有誰要發言？」
沉默了片刻，加百列站了起來。
「天使族有話要說。」
大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天使族是靈界第一強族，加百列的發言分量極重。
「天使族認為，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是合理的。」加百列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仙墟是秘境，秘境探索各憑本事，這是靈界萬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
「如果因為某個種族收穫多了就被迫公開，那這個規矩就破了。以後還有哪個種族敢去探索秘境？」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要求看似正當，實則是在破壞靈界的秩序——用武力威脅來獲取利益，這不是正道種族的做派。」
赤冥的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發作——因為他知道，加百列的背後是米迦勒。
大乘後期的米迦勒。
赤冥惹不起。
加百列繼續說道：「另外，天使族在此聲明——如果任何種族以武力威脅三眼族，天使族將站在三眼族一邊。」
這話一出，大殿中頓時炸了鍋。
天使族公開站隊了！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代表臉色大變，中小種族的代表們則面面相覷——天使族的態度讓他們不得不重新掂量自己的立場。
赤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天使族要為三眼族撐腰？加百列，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加百列微微一笑，那張雕塑般完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赤冥族長，你是在威脅天使族？」
赤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不是在威脅天使族——他沒那個膽子。
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表決隨後進行。
結果毫無懸念——在天使族公開表態之後，大多數中小種族都倒向了三眼族一方。
撫恤金方案以超過七成的贊成票通過。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提案被否決。
赤冥面色鐵青地離開了議事大殿，魔訶則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兩人走出大殿後，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碰了頭。
「天使族！」赤冥咬牙切齒，「米迦勒那個混蛋，居然公開站隊！」
「冷靜。」魔訶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天使族站隊不代表我們輸了。撫恤金方案通過，三眼族要交出大量物資——這些物資一交，他們的儲備就會大幅縮水。」
「而且——」魔訶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我還有後手。」
「什麼後手？」
「許青突破九階器道的消息。」
赤冥的眼睛一亮：「你確認了？」
「我們的煉器師分析了異象殘留的法則波動，七種法則融合的痕跡，這是九階器道的鐵證。」魔訶低聲道，「這個消息現在只有我們知道，但我打算在合適的時機公布出去。」
「什麼時候？」
「等三眼族交完撫恤金的時候。」
魔訶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到那時候，我再告訴全靈界——許青已經突破了九階器道。」
「一個突破八階不到五十年就達到九階的技藝者——他憑什麼？」
「憑仙級傳承。」
「這個消息一出，三眼族就算有一百個天使族撐腰，也擋不住全靈界的貪婪。」
赤冥聽完，緩緩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好。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離去。
……
萬族議會結束後，許青和司天宇返回了萬聖山。
回到許府時，已經是深夜了。
許青沒有急著休息，而是直接進了石樓，取出太虛神爐，開始煉製生生造化丹。
他答應米迦勒的條件——三枚九階丹藥，其中一枚必須是生生造化丹。
現在撫恤金方案通過了，天使族也公開表態支持三眼族了，他必須儘快兌現承諾。
生生造化丹的主藥「造化仙蓮」他沒有，但他有變通的辦法。
太虛萬象中蘊含著虛衍仙尊對「器道」的最高理解——器不在形，而在意。只要心中有器，萬象皆可為器。
這個理念放在丹道上同樣適用——丹不在藥，而在意。只要心中有丹，萬象皆可為丹。
許青從太虛萬象中提取出「造化法則」的碎片——這是虛衍仙尊畢生對「造化」的理解，蘊含著仙界最本源的創造之力。
然後，他將這枚法則碎片與仙墟中收穫的一枚「太虛歸元丹」融合，用太虛神爐的仙靈之火重新淬鍊。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用法則碎片來替代主藥。
如果成功了，他就能煉製出「簡化版」的生生造化丹，效果可能略遜於原版，但也能達到九階中品的水準。
如果失敗了……那枚太虛歸元丹就白費了。
許青深吸一口氣，將法則碎片和太虛歸元丹同時投入太虛神爐中。
仙靈之火升騰，爐中的丹藥和法則碎片開始融合。
這個過程極其微妙——法則碎片不是實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和屬性，需要煉丹師用神識精確引導，才能讓它與丹藥完美結合。
許青全神貫注，將九階丹道的法則融合之法運用到極致。
水系法則為橋樑，引導造化法則碎片緩緩滲入太虛歸元丹的核心——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爐中的丹藥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淡金色的太虛歸元丹逐漸變成七彩之色，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法則紋路，那紋路的形狀和生生造化丹的丹方記載一模一樣。
成了！
許青心中一喜，正準備收丹——
忽然，太虛神爐猛地震顫了一下。
爐中的七彩丹藥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許青的笑容凝固了。
裂紋在擴大。
七彩丹藥正在崩潰！
「不好——法則碎片和丹藥的融合不夠穩定！」許青面色一變，連忙催動神識，試圖修補裂紋。
但裂紋擴大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神識根本來不及修補。
眼看整枚丹藥就要炸爐——
許青做了一個決定。
他催動丹田中的太虛萬象，將太虛萬象中的一縷「萬象之力」注入太虛神爐中。
萬象之力是太虛萬象的核心力量——它不是某種具體的法則，而是「變化」本身。
這縷萬象之力進入爐中後，立刻滲入了七彩丹藥的裂紋中，將不穩定的法則碎片重新粘合在一起。
裂紋停止了擴大。
然後，緩緩癒合。
許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好險。
差點就炸爐了。
他繼續控制火候，小心翼翼地完成最後的淬鍊。
又過了半個時辰，爐中的丹藥終於穩定了下來。
一枚七彩丹丸從太虛神爐中飛出，落入許青的掌心。
丹丸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但和真正的生生造化丹相比，這枚丹藥的紋路更加複雜——因為其中融入了太虛萬象的「萬象之力」，所以紋路中多了一層若隱若現的八道微紋。
九階中品——生生造化丹（簡化版）。
效果略遜於原版，但對大乘期修士同樣有奇效。
許青將丹藥收入玉瓶，心中暗暗盤算。
第一枚丹藥完成了。
還有兩枚。
另外兩枚丹藥不需要生生造化丹，九階下品即可，煉製難度會低很多。
他準備明天繼續。
但就在他準備收爐的時候，太虛神爐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嗡鳴不是爐靈的回應，而是——警示。
太虛神爐的法則意志雖然已經消散了大半，但爐靈本身仍然保留著一些本能。
比如——感知與虛衍仙尊有關的事物。
爐靈在警示許青——有什麼與虛衍仙尊有關的東西，正在靠近。
許青的眉頭猛地皺起。
與虛衍仙尊有關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放出神識，朝石樓外面探去。
石樓外圍有三重八階隱匿陣法，許青的神識可以穿透陣法，感知到方圓百丈內的一切。
他掃了一圈——沒有異常。
許府中的一切都很正常，巡邏的侍衛在按部就班地巡查，余化在偏房中打盹，韓幼薇在院中澆花。
但太虛神爐的警示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了。
許青閉上眼睛，將神識的感知範圍擴大到極致。
方圓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他的神識在萬聖山上空掃過，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在萬聖山南麓，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中——有一個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隱蔽，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遮掩過。
但許青的九階感知力不是吃素的——他穿透了那層遮掩，看到了氣息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縷仙力。
極其微弱的仙力，但確確實實是仙力。
而且這縷仙力的波動頻率……和太虛神爐的法則波動有著某種微妙的共振。
就像兩個失散多年的親人，在茫茫人海中忽然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許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縷仙力……是從哪裡來的？
仙墟已經關閉了，仙屍自爆了，靈界不應該再有仙力的存在——除非……
除非有什麼東西，帶著仙力，潛入了萬聖山。
許青立刻將神識收回，面色凝重地坐在聚靈玉台上。
他沒有貿然出去查探——那縷仙力太微弱了，微弱到不像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倒像是……一個碎片。
一個殘留在什麼東西上的仙力碎片。
就像灰袍人說的——仙屍自爆時殘留的神識碎片。
許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灰袍人說的話……是真的？
血祖體內真的有仙屍的神識殘片？
而那縷仙力，會不會就是從血祖身上脫落的碎片？有人帶著這個碎片，潛入了萬聖山？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個潛入萬聖山的人，是誰？
他的目的是什麼？
許青從議事大殿出來後，沒有直接回三眼族的駐地，而是去了天樞城的坊市。
他需要買一些靈藥——煉製生生造化丹的輔藥。
主藥「造化仙蓮」他確實沒有，但他有變通的辦法。
太虛萬象可以變化形態，如果他將太虛萬象中的「造化法則」提取出來，配合其他靈藥，煉製一枚「簡化版」的生生造化丹，效果雖然不如原版，但也能達到九階中品的水準。
這個念頭他在議會期間就想好了，現在只需要找到合適的輔藥。
天樞城的坊市比萬聖城還要大，各種靈材應有盡有。
許青戴著一頂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在坊市中穿行。
小紫蹲在他的肩頭，縮成一團毛球，看似在打盹，實際上金色的小眼睛一直在警惕地觀察四周。
許青買了三味輔藥，正準備去下一家店鋪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目光。
那目光來自身後約莫二十丈外的一條小巷中——很隱蔽，若非他近期突破了九階器道和丹道，對周遭法則的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覺不到。
許青沒有回頭，而是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同時暗中釋放出一縷神識，朝那小巷探去。
小巷中有一個人。
穿著灰色長袍，戴著兜帽，面容隱在陰影中，看不出身份。
但許青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人的手指上沒有戴儲物戒指，而是戴著一隻儲物手鐲。
儲物手鐲在靈界並不常見，因為手鐲的製作難度比戒指高，價格也更貴。
用得起儲物手鐲的人，要麼是特別有錢，要麼是——古魔族。
古魔族有個習俗，成年修士不戴戒指，只戴手鐲。
許青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拐進了旁邊一條更寬闊的街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方便他擺脫跟蹤。
但那個灰袍人也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許青加快了腳步。
灰袍人也加快了腳步。
許青拐進一條小巷——
灰袍人緊隨其後。
但當他拐進小巷時，許青已經不見了。
灰袍人一怔，四下張望。
「找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灰袍人渾身一震，猛地轉身，就看到許青正靠在小巷的牆壁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跟蹤我，你至少得換個不這麼明顯的手鐲。」許青淡淡道。
灰袍人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把手鐲藏到袖子裡。
但他沒有慌張，反而笑了起來。
「不愧是盛名的天驕，果然名不虛傳。」灰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合體初期巔峰的修為，卻能察覺到我的跟蹤……你的感知力，比一般的合體初期巔峰都強。」
「你是誰？」許青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灰袍人微微一笑，「重要的是——我有一份情報，你可能感興趣。」
「什麼情報？」
「關於血祖的。」
許青的眼睛微微眯起。
血祖？
「血祖怎麼了？」
灰袍人壓低聲音：「血祖的傷勢，比外界知道的要嚴重得多。仙屍自爆時殘留的仙力碎片不只是侵蝕他的經脈——那股仙力中蘊含著一絲仙屍的神識殘片，正在吞噬血祖的意識。」
許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仙屍的神識殘片？吞噬血祖的意識？
「你怎麼知道的？」許青追問道。
灰袍人搖了搖頭：「我的消息來源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血祖現在很危險。不是身體上的危險，而是精神上的。如果仙屍的神識殘片成功吞噬了他的意識……」
「靈界就會多出一具新的仙屍。」
「一具擁有大乘後期修為、活了數十萬年積累的所有秘法和知識的——仙屍。」
許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大乘後期修為的仙屍？
比絕靈炎淵谷中那具剛甦醒時只有七成實力的仙屍還要恐怖？
那豈不是……連米迦勒都擋不住？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許青盯著灰袍人的眼睛。
灰袍人微微一笑：「因為你是太虛神爐的認主者。虛衍仙尊的傳承者。仙屍的事，和你有莫大的關係。」
許青面色不變，但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人知道太虛神爐的事。
他到底是誰？
竟然知道了自己得到了太虛神爐的認主，知道了自己得到了虛衍仙尊的傳承。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灰袍人仿佛看穿了許青的心思，「你只需要知道——靈界的危機遠沒有結束。仙屍在絕靈炎淵谷的自爆，也許不是終結，而是開始。」
說完，灰袍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一團灰色的煙霧，將整條小巷都籠罩在內。
許青立刻催動太虛萬象，一面金色盾牌出現在他手中。
但煙霧消散後，灰袍人已經不見了。
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許青站在小巷中，眉頭緊鎖。
這個人的修為……至少是大乘級別。
而且他對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太虛神爐、虛衍仙尊傳承、甚至他在仙墟中的收穫——他都知道。
這個人是誰？
他說的「仙屍神識殘片吞噬血祖意識」又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製造恐慌，渾水摸魚。
如果是真的……
許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不管真假，這件事都必須儘快告訴太上長老和司天宇。
他快步走出小巷，朝三眼族的駐地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小巷後不久，灰袍人從另一條小巷中走了出來。
他看著許青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簡，低聲說道：「消息已經傳達到了。」
玉簡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很好。」
「下一步呢？」
「等。」沙啞的聲音說道，「等他自己去找答案。」
「當他開始調查血祖的事，就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到那時候……」
沙啞的聲音忽然變得興奮起來，像是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
「我們就能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灰袍人點了點頭，收起玉簡，整個人化作一縷灰煙，消失在天樞城的暮色中。
……
天樞城，三眼族臨時駐地。
許青回到駐地後，立刻找到了司天宇。
「血祖的事，你確定那個灰袍人說的是真的？」司天宇聽完許青的敘述後，面色凝重。
「不確定。」許青搖頭，「但萬一是真的呢？大乘後期修為的仙屍，比絕靈炎淵谷中那具恐怖十倍。如果血祖真的被仙屍的神識殘片吞噬了意識，靈界就完了。」
司天宇沉默了片刻，說道：「這件事需要稟報太上長老。他老人家認識血祖的時間最長，也許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另外——」許青壓低聲音，「那個灰袍人知道太虛神爐的事。」
司天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他知道了我是『太虛神爐的認主者，虛衍仙尊的傳承者』。」許青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重，「這件事只有族中的核心長老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的？」
司天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如果太虛神爐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就不是流言了——而是確鑿的證據，證明三眼族在仙墟中獲得了虛衍仙尊的傳承。
到那時候，修羅族、古魔族、金烏族……所有種族都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搶。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司天宇沉聲道，「那個灰袍人的身份，他背後的勢力，他的目的——一樣都不能漏。」
許青點了點頭，但他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個灰袍人不簡單。
他的出現太過蹊蹺，提供的情報太過精準，就像是……刻意在引導許青去某個方向。
但什麼方向？
許青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靈界似乎隱藏著一股不為他所知的勢力。
……
萬族議會第三日。
這也是最後一天。
今天的議程只有一個——對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進行表決。
表決方式很簡單——萬族議會中所有出席的種族代表各投一票，贊成票過半則方案通過。
看似公平，實則暗藏玄機。
因為修羅族和古魔族在過去兩天裡一直在暗中拉攏中小種族。
赤冥的策略很簡單——威逼利誘。
對那些實力較弱的種族，他直接施壓：「反對撫恤金方案，支持修羅族的提議，否則修羅族會讓你們在靈界沒有立足之地。」
對那些實力中等的種族，他許以利益：「撫恤金方案如果被否決，修羅族會爭取到更多利益，到時候分你們一份。」
魔訶的策略則更加陰險——他散布了一個新的流言。
「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是緩兵之計。他們拿出那些物資只是為了穩住你們，等風頭過了，他們就會獨吞仙級傳承，到時候三眼族一家獨大，你們連喝湯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流言戳中了很多中小種族的軟肋——他們確實擔心三眼族坐大之後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存。
於是，不少原本傾向於接受撫恤金方案的種族，態度又開始搖擺起來。
議事大殿中，表決開始前的氣氛格外緊張。
龜長久坐在主持席上，慢悠悠地掃了一眼大殿中密密麻麻的代表。
「表決之前，還有誰要發言？」
沉默了片刻，加百列站了起來。
「天使族有話要說。」
大殿中瞬間安靜下來。
天使族是靈界第一強族，加百列的發言分量極重。
「天使族認為，三眼族的撫恤金方案是合理的。」加百列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仙墟是秘境，秘境探索各憑本事，這是靈界萬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
「如果因為某個種族收穫多了就被迫公開，那這個規矩就破了。以後還有哪個種族敢去探索秘境？」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要求看似正當，實則是在破壞靈界的秩序——用武力威脅來獲取利益，這不是正道種族的做派。」
赤冥的臉色鐵青，但他沒有發作——因為他知道，加百列的背後是米迦勒。
大乘後期的米迦勒。
赤冥惹不起。
加百列繼續說道：「另外，天使族在此聲明——如果任何種族以武力威脅三眼族，天使族將站在三眼族一邊。」
這話一出，大殿中頓時炸了鍋。
天使族公開站隊了！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代表臉色大變，中小種族的代表們則面面相覷——天使族的態度讓他們不得不重新掂量自己的立場。
赤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天使族要為三眼族撐腰？加百列，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加百列微微一笑，那張雕塑般完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赤冥族長，你是在威脅天使族？」
赤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不是在威脅天使族——他沒那個膽子。
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表決隨後進行。
結果毫無懸念——在天使族公開表態之後，大多數中小種族都倒向了三眼族一方。
撫恤金方案以超過七成的贊成票通過。
修羅族和古魔族的提案被否決。
赤冥面色鐵青地離開了議事大殿，魔訶則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兩人走出大殿後，在一個僻靜的角落碰了頭。
「天使族！」赤冥咬牙切齒，「米迦勒那個混蛋，居然公開站隊！」
「冷靜。」魔訶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天使族站隊不代表我們輸了。撫恤金方案通過，三眼族要交出大量物資——這些物資一交，他們的儲備就會大幅縮水。」
「而且——」魔訶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我還有後手。」
「什麼後手？」
「許青突破九階器道的消息。」
赤冥的眼睛一亮：「你確認了？」
「我們的煉器師分析了異象殘留的法則波動，七種法則融合的痕跡，這是九階器道的鐵證。」魔訶低聲道，「這個消息現在只有我們知道，但我打算在合適的時機公布出去。」
「什麼時候？」
「等三眼族交完撫恤金的時候。」
魔訶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到那時候，我再告訴全靈界——許青已經突破了九階器道。」
「一個突破八階不到五十年就達到九階的技藝者——他憑什麼？」
「憑仙級傳承。」
「這個消息一出，三眼族就算有一百個天使族撐腰，也擋不住全靈界的貪婪。」
赤冥聽完，緩緩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好。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離去。
……
萬族議會結束後，許青和司天宇返回了萬聖山。
回到許府時，已經是深夜了。
許青沒有急著休息，而是直接進了石樓，取出太虛神爐，開始煉製生生造化丹。
他答應米迦勒的條件——三枚九階丹藥，其中一枚必須是生生造化丹。
現在撫恤金方案通過了，天使族也公開表態支持三眼族了，他必須儘快兌現承諾。
生生造化丹的主藥「造化仙蓮」他沒有，但他有變通的辦法。
太虛萬象中蘊含著虛衍仙尊對「器道」的最高理解——器不在形，而在意。只要心中有器，萬象皆可為器。
這個理念放在丹道上同樣適用——丹不在藥，而在意。只要心中有丹，萬象皆可為丹。
許青從太虛萬象中提取出「造化法則」的碎片——這是虛衍仙尊畢生對「造化」的理解，蘊含著仙界最本源的創造之力。
然後，他將這枚法則碎片與仙墟中收穫的一枚「太虛歸元丹」融合，用太虛神爐的仙靈之火重新淬鍊。
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用法則碎片來替代主藥。
如果成功了，他就能煉製出「簡化版」的生生造化丹，效果可能略遜於原版，但也能達到九階中品的水準。
如果失敗了……那枚太虛歸元丹就白費了。
許青深吸一口氣，將法則碎片和太虛歸元丹同時投入太虛神爐中。
仙靈之火升騰，爐中的丹藥和法則碎片開始融合。
這個過程極其微妙——法則碎片不是實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和屬性，需要煉丹師用神識精確引導，才能讓它與丹藥完美結合。
許青全神貫注，將九階丹道的法則融合之法運用到極致。
水系法則為橋樑，引導造化法則碎片緩緩滲入太虛歸元丹的核心——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三個時辰過去了。
爐中的丹藥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淡金色的太虛歸元丹逐漸變成七彩之色，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法則紋路，那紋路的形狀和生生造化丹的丹方記載一模一樣。
成了！
許青心中一喜，正準備收丹——
忽然，太虛神爐猛地震顫了一下。
爐中的七彩丹藥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許青的笑容凝固了。
裂紋在擴大。
七彩丹藥正在崩潰！
「不好——法則碎片和丹藥的融合不夠穩定！」許青面色一變，連忙催動神識，試圖修補裂紋。
但裂紋擴大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神識根本來不及修補。
眼看整枚丹藥就要炸爐——
許青做了一個決定。
他催動丹田中的太虛萬象，將太虛萬象中的一縷「萬象之力」注入太虛神爐中。
萬象之力是太虛萬象的核心力量——它不是某種具體的法則，而是「變化」本身。
這縷萬象之力進入爐中後，立刻滲入了七彩丹藥的裂紋中，將不穩定的法則碎片重新粘合在一起。
裂紋停止了擴大。
然後，緩緩癒合。
許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好險。
差點就炸爐了。
他繼續控制火候，小心翼翼地完成最後的淬鍊。
又過了半個時辰，爐中的丹藥終於穩定了下來。
一枚七彩丹丸從太虛神爐中飛出，落入許青的掌心。
丹丸表面流轉著七道法則紋路，但和真正的生生造化丹相比，這枚丹藥的紋路更加複雜——因為其中融入了太虛萬象的「萬象之力」，所以紋路中多了一層若隱若現的八道微紋。
九階中品——生生造化丹（簡化版）。
效果略遜於原版，但對大乘期修士同樣有奇效。
許青將丹藥收入玉瓶，心中暗暗盤算。
第一枚丹藥完成了。
還有兩枚。
另外兩枚丹藥不需要生生造化丹，九階下品即可，煉製難度會低很多。
他準備明天繼續。
但就在他準備收爐的時候，太虛神爐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聲嗡鳴不是爐靈的回應，而是——警示。
太虛神爐的法則意志雖然已經消散了大半，但爐靈本身仍然保留著一些本能。
比如——感知與虛衍仙尊有關的事物。
爐靈在警示許青——有什麼與虛衍仙尊有關的東西，正在靠近。
許青的眉頭猛地皺起。
與虛衍仙尊有關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放出神識，朝石樓外面探去。
石樓外圍有三重八階隱匿陣法，許青的神識可以穿透陣法，感知到方圓百丈內的一切。
他掃了一圈——沒有異常。
許府中的一切都很正常，巡邏的侍衛在按部就班地巡查，余化在偏房中打盹，韓幼薇在院中澆花。
但太虛神爐的警示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烈了。
許青閉上眼睛，將神識的感知範圍擴大到極致。
方圓百丈……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他的神識在萬聖山上空掃過，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在萬聖山南麓，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中——有一個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隱蔽，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遮掩過。
但許青的九階感知力不是吃素的——他穿透了那層遮掩，看到了氣息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縷仙力。
極其微弱的仙力，但確確實實是仙力。
而且這縷仙力的波動頻率……和太虛神爐的法則波動有著某種微妙的共振。
就像兩個失散多年的親人，在茫茫人海中忽然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許青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縷仙力……是從哪裡來的？
仙墟已經關閉了，仙屍自爆了，靈界不應該再有仙力的存在——除非……
除非有什麼東西，帶著仙力，潛入了萬聖山。
許青立刻將神識收回，面色凝重地坐在聚靈玉台上。
他沒有貿然出去查探——那縷仙力太微弱了，微弱到不像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倒像是……一個碎片。
一個殘留在什麼東西上的仙力碎片。
就像灰袍人說的——仙屍自爆時殘留的神識碎片。
許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灰袍人說的話……是真的？
血祖體內真的有仙屍的神識殘片？
而那縷仙力，會不會就是從血祖身上脫落的碎片？有人帶著這個碎片，潛入了萬聖山？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個潛入萬聖山的人，是誰？
他的目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