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大乘對峙，各懷鬼胎
正殿中的混戰還在繼續。
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的三位大乘在正殿門口打得天崩地裂，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座仙宮震顫不已。
赤煞的赤紅色刀光如同一輪血月，斬得虛空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金照空的金色火焰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落在地面上都能燒出一個丈許深的坑洞。魔淵的黑色魔氣更是如同活物一般，化作無數條猙獰的魔蛇，在虛空中遊走撕咬。
三位大乘打得難解難分，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方。
而正殿內部，各族合體期修士的爭奪同樣激烈。
天使族的聖光、角蚩族的蠻力、飛靈族的風系法則、幽冥族的暗影之術……各種屬性的法則之力在正殿中交織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石台上那柄通體雪白的仙劍和那部《太虛真解》，就像兩塊肥美的肉，吸引著周圍所有的餓狼。
但誰也沒注意到，石台下方那條被仙靈之氣偽裝的暗道，以及暗道中那個已經悄無聲息取走寶物的人。
司天宇回到三眼族隊伍中時，面色如常，甚至還在和司天擎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的動作太快了，從跳入暗道到取走寶物再到返回，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在場的所有修士——包括那三位正在門口打得天昏地暗的大乘——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許青站在隊伍中，面色平靜如水。
他的神識通過太虛神爐與仙宮保持著聯繫，正殿中每一位修士的位置、每一個禁制的狀態、每一條暗道的情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仙劍和功法雖然到手了，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那些大乘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到時候，三眼族如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才是最大的難題。
「老祖。」許青低聲對司天宇說道，「寶物得手了，咱們該撤了。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懷疑。」
司天宇微微點頭，正要下令隊伍撤退，正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住手！都給我住手！」
赤煞一掌震退金照空和魔淵，身形暴退數丈，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石台的方向。
金照空和魔淵也同時停了下來，順著赤煞的目光看向石台。
石台上，那層淡金色的護罩還在，但護罩中原本懸浮著的仙劍和《太虛真解》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了。
「寶物呢？！」赤煞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正殿中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數百道目光同時投向石台，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空蕩蕩的護罩。
仙劍不見了。
功法也不見了。
「這不可能！」金照空臉色鐵青，金色火焰在他周身瘋狂跳動，「護罩明明還在，寶物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有人趁著我們不注意偷走了仙劍和功法。」魔淵的聲音低沉而陰冷，黑色魔氣在他周身翻湧。
三位大乘的目光同時掃過正殿中的所有人。
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的合體期修士都在殿內，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的合體期修士也都在。
所有人都在混戰，沒有人靠近過石台。
「不是我們的人。」赤煞冷冷說道，「修羅族的弟子都在殿內，沒有一個離開過我的視線。」
「金烏族也是。」金照空點了點頭。
「古魔族亦然。」魔淵附和道。
三位大乘的目光同時轉向那些沒有參與搶奪的種族——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
「那就是他們的人了。」赤煞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我們在這裡打生打死，有人卻在暗處偷偷把寶物拿走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金照空冷笑一聲：「赤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金烏族偷了寶物？」
「我沒說你。」赤煞看了他一眼，「我說的是那些連手都沒伸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直直地刺向天使族的方向。
天使族的帶隊大乘是加百列。
這位天使族長老面色平靜，對赤煞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赤煞道友，沒有證據的事，最好不要亂說。」
「證據？」赤煞冷笑，「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你們這些沒有參與搶奪的人有時間和機會做手腳。我們三家的人都在混戰，誰也沒有靠近過石台。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加百列搖了搖頭：「赤煞道友，你的邏輯有問題。沒有參與搶奪，不代表就偷了寶物。也許寶物是通過其他方式消失的，比如石台下方有什麼暗道機關。」
赤煞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石台周圍的地面。
加百列的話提醒了他——如果石台下方真的有暗道，那偷走寶物的確不需要靠近石台。
但即便有這個可能，他也不能輕易放過在場的這些種族。
因為他需要一個交代。
修羅族在仙墟中死了人，傷了人，打生打半天，結果寶物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了。
他回去怎麼跟族裡交代？
「加百列，我不管什麼暗道不暗道。」赤煞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只知道，寶物是在你們這些沒動手的人眼皮底下丟的。你們每個人都有嫌疑。今天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說法？」金照空也站了出來，和金烏族的幾位合體期修士一起朝天使族的方向逼了過去，「赤煞說得對。我們三家死了人，傷了人，結果寶物沒了。你們這些在旁邊看戲的人，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魔淵雖然沒有說話，但古魔族的隊伍已經無聲無息地封住了正殿的幾處出口。
三位大乘的態度很明顯——今天這事，必須有人背鍋。
加百列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出來了，赤煞、金照空、魔淵這三人不是真的認定天使族偷了寶物，而是在找一個發泄怒火的對象。
他們三家打得頭破血流，結果什麼都沒撈著，心裡憋著火。
這股火不發泄出去，誰也別想好過。
「那你們想要什麼說法？」加百列的語氣依然平靜，但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聖光劍柄上。
「簡單。」赤煞伸出一根手指，「讓我們檢查你們的儲物袋。如果你們沒偷，自然不怕檢查。」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檢查儲物袋？
這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儲物袋是一個修士最私密的東西，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寶物，還有功法、丹藥、私密底牌，甚至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讓一個外人檢查儲物袋，相當於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來給別人看。
「赤煞，你過分了。」角蚩族的蚩烽族長終於開口了，聲音粗豪而沉穩，「檢查儲物袋？你憑什麼？就憑你丟了東西？」
「蚩烽，這事跟你角蚩族沒關係。」赤煞冷冷說道，「你最好別摻和。」
「怎麼沒關係？」蚩烽一步跨出，合體巔峰的氣勢全開，「我角蚩族也被你懷疑上了，你說沒關係？赤煞，你是不是在修羅族當老大當慣了，以為整個靈界都是你說了算？」
赤煞的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飛靈族的羽天瀾也站了出來。
「檢查儲物袋確實不妥。」羽天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赤煞道友，你丟了寶物，心情可以理解，但因此而懷疑所有沒動手的種族，未免太過武斷。」
「武斷？」金照空冷笑一聲，「羽天瀾，你說我們武斷，那你倒是說說，寶物是怎麼沒的？護罩還在，寶物沒了，不是有人動了手腳是什麼？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你們這些看戲的有機會動手腳。我們不懷疑你們懷疑誰？」
「也許是石台下方有暗道。」羽天瀾平靜地說道，「也許是護罩本身有問題。也許寶物根本就沒有放在石台上，只是你們的錯覺。可能性有很多，你們偏偏選了最侮辱人的那一種。」
金照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三位大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不管寶物是不是這些人偷的，今天都必須從他們身上挖出點東西來。
否則，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在仙墟中死傷慘重卻一無所獲，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我再說一遍。」赤煞的聲音陰沉得像是從九幽地獄中傳出來的，「讓我們檢查儲物袋。檢查完，如果你們沒偷，我赤煞當場向你們賠罪。」
「如果你們不配合……」他的目光掃過殿中所有沒動手的種族，「那就是心虛。」
殿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加百列、蚩烽、羽天瀾三位大乘同時上前一步，與赤煞、金照空、魔淵對峙。
三位大乘對三位大乘，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赤煞這邊多了一個優勢——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的合體期修士數量遠遠超過其他種族的總和。
一旦真的動起手來，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這五家的合體期修士加起來，也不夠三家殺的。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三眼族隊伍中響起。
「赤煞，你想檢查老夫的儲物袋？」
司天宇從三眼族隊伍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的身後，司天擎緊隨其後，大乘中期的恐怖氣勢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幾個合體期修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赤煞看到司天宇，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三眼族雖然在仙墟中的大乘數量上不如修羅族，但司天宇和司天擎這對師兄弟的配合默契，在靈界大乘中是出了名的難纏。
尤其是司天擎，大乘中期的修為比赤煞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赤煞沒有把握能贏。
「司天宇，這事跟你們三眼族沒關係。」赤煞的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你們也沒動手，我們只是例行檢查。」
「例行檢查？」司天宇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檢查誰的儲物袋？你的？還是金照空的？還是魔淵的？」
赤煞的臉色一僵。
司天宇繼續說道：「你說檢查就檢查，你的臉面這麼大？」
「今天你要檢查，可以。拿出證據來，證明我們三眼族偷了寶物。拿不出證據，那就別怪老夫不給面子。」
赤煞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臉色鐵青。
他當然拿不出證據。
他甚至連寶物是怎麼沒的都不知道，更別說證明是誰偷的了。
但他不能退。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退讓，修羅族的顏面就徹底丟光了。
「司天宇，你這是在逼我。」赤煞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是你在逼我們。」司天宇毫不退讓，「檢查儲物袋，這種侮辱人的事你也做得出來。赤煞，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三眼族一個人的儲物袋，老夫就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大不了仙墟不探了，寶物不要了，老夫今天就是要跟你分個高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決心。
赤煞沉默了。
他不是怕司天宇，他是怕司天宇拼命。
一個大乘期修士如果不要命地跟你打，那場面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更何況旁邊還有金照空和魔淵在看著，他要是跟司天宇拼個兩敗俱傷，金照空和魔淵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赤煞，算了。」金照空忽然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檢查儲物袋確實不妥。換別的方式。」
赤煞看了金照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金照空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雖然金烏族和修羅族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但在這種情況下，金照空顯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那你說怎麼辦？」赤煞問道。
「讓他們離開正殿。」金照空說道，「仙宮的探索權，歸我們三家所有。其他種族，全部退出正殿。」
「這是底線，不能再讓了。」
赤煞的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不檢查儲物袋，不直接撕破臉，但把其他種族全部趕出正殿。
這樣一來，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就能獨占仙宮，後續發現的寶物也不用跟別人分了。
至於仙劍和功法丟了的事……丟了就丟了，反正在場的這些種族都脫不了干係。
等以後找到證據，再慢慢算帳也不遲。
「好。」赤煞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其他種族的大乘，「金照空的提議你們都聽到了。退出正殿，我們既往不咎。不退，那就是跟我們三家過不去。」
加百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退出正殿意味著放棄仙宮的探索權，這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如果不退，就要面對三家大乘和數十位合體期修士的圍攻。
他們的勝算，幾乎為零。
「赤煞，你這是在逼我們做選擇。」加百列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冷意。
「是。」赤煞的回答乾脆利落，「要麼退，要麼打。你們自己選。」
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加百列、蚩烽、羽天瀾三位大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不想退，但也不能打。
實力差距擺在那裡，硬打就是送死。
「我們退。」加百列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不甘。
天使族的隊伍開始朝正殿外移動，加百列走在最後面，那雙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赤煞一眼，沒有說話。
蚩烽咬了咬牙，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角蚩族的隊伍緊隨天使族之後，退出了正殿。
羽天瀾嘆了口氣，朝飛靈族的隊伍揮了揮手。
飛靈族也退了。
幽冥族的大乘幽冥子在權衡了片刻後，也選擇了退出。
最後只剩下三眼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司天宇和司天擎。
「老祖？」許青低聲問道。
「我們也退。」司天宇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許青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三眼族的隊伍跟在幽冥族後面，緩緩退出了正殿。
赤煞看著退出的隊伍，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算你們識相。」
……
三眼族的隊伍退到正殿外的廣場上時，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的隊伍已經在那裡了。
五族的修士站在一起，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被趕出來的感覺，誰都不好受。
加百列走到司天宇面前，低聲道：「司天道友，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司天宇搖了搖頭：「老夫跟你一樣，什麼都沒看到。」
加百列嘆了口氣，沒有再問。
他其實也沒有懷疑三眼族，他只是想知道寶物到底是怎麼沒的。
但現在看來，這個謎題短時間內是解不開了。
許青站在隊伍中，面色平靜如水，但他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被趕出正殿雖然有些狼狽，但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正殿中的寶物只有仙劍和功法，已經被他們拿到了。
其他偏殿中的寶物，基本也被探索得差不多了。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在仙宮地底深處——那條被封印的仙靈脈，以及仙靈脈核心處可能存在的仙宮核心控制室。
而那個地方，只有許青知道怎麼進去。
其他種族就算把正殿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仙靈脈的入口。
「老祖，接下來我們去哪？」許青低聲問道。
司天宇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既然正殿不讓進，那就去別處轉轉。仙墟這麼大，總不至於只有正殿有寶物。」
許青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知道司天宇說的是場面話。
司天宇真正想說的是——寶物已經到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離。
但撤離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仙靈脈。
許青通過太虛神爐感應到，仙宮地底深處那條被封印的仙靈脈中，還藏著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那東西的氣息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太虛神爐的指引，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但那東西給他帶來的感覺，比仙劍和功法加起來都要強烈。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小紫。」許青低聲道，「準備好，我們要下去一趟。」
小紫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啾了一聲，羽毛微微豎起。
它也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
……
三眼族的隊伍在仙宮中又轉了一圈，表面上是在探索其他區域，實際上是在為許青創造單獨行動的機會。
司天宇找了個藉口，將隊伍分成兩組——一組由司天擎帶領，繼續在仙宮上層探索；另一組由他自己帶領，返回之前探索過的偏殿，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寶物。
許青自然被分在了司天宇這一組。
當他們回到之前那座煉器偏殿時，司天宇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對許青說道：「去吧。小心點。」
許青點了點頭，帶著小紫走到偏殿角落的一堵牆壁前。
這堵牆壁從外面看和其他牆壁沒什麼區別，都是淡藍色的仙玉材質，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法則紋路。
但在許青的神識感知中，這堵牆壁後面是一條通往地底的暗道。
他將手掌按在牆壁上，按照太虛神爐傳來的信息，將靈力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注入牆壁。
牆壁表面的法則紋路開始快速流轉，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片刻後，牆壁上出現了一道一人高的裂縫，裂縫後面是一條漆黑的暗道，暗道的階梯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許青沒有猶豫，一步跨入了暗道。
暗道中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很多，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仙靈之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在體內歡快地跳躍。
暗道的牆壁上刻滿了仙紋，那些仙紋在許青經過時會微微發光，像是在歡迎它們的新主人。
小紫從許青肩頭飛起來，口中吐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暗道很長，許青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是銀白色的，純淨而柔和，像是月光灑在雪地上。
許青加快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
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的三位大乘在正殿門口打得天崩地裂，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座仙宮震顫不已。
赤煞的赤紅色刀光如同一輪血月，斬得虛空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金照空的金色火焰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落在地面上都能燒出一個丈許深的坑洞。魔淵的黑色魔氣更是如同活物一般，化作無數條猙獰的魔蛇，在虛空中遊走撕咬。
三位大乘打得難解難分，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方。
而正殿內部，各族合體期修士的爭奪同樣激烈。
天使族的聖光、角蚩族的蠻力、飛靈族的風系法則、幽冥族的暗影之術……各種屬性的法則之力在正殿中交織碰撞，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石台上那柄通體雪白的仙劍和那部《太虛真解》，就像兩塊肥美的肉，吸引著周圍所有的餓狼。
但誰也沒注意到，石台下方那條被仙靈之氣偽裝的暗道，以及暗道中那個已經悄無聲息取走寶物的人。
司天宇回到三眼族隊伍中時，面色如常，甚至還在和司天擎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的動作太快了，從跳入暗道到取走寶物再到返回，前後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在場的所有修士——包括那三位正在門口打得天昏地暗的大乘——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許青站在隊伍中，面色平靜如水。
他的神識通過太虛神爐與仙宮保持著聯繫，正殿中每一位修士的位置、每一個禁制的狀態、每一條暗道的情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仙劍和功法雖然到手了，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那些大乘不是傻子，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到時候，三眼族如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才是最大的難題。
「老祖。」許青低聲對司天宇說道，「寶物得手了，咱們該撤了。再待下去，容易引起懷疑。」
司天宇微微點頭，正要下令隊伍撤退，正殿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住手！都給我住手！」
赤煞一掌震退金照空和魔淵，身形暴退數丈，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石台的方向。
金照空和魔淵也同時停了下來，順著赤煞的目光看向石台。
石台上，那層淡金色的護罩還在，但護罩中原本懸浮著的仙劍和《太虛真解》已經不見了蹤影。
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了。
「寶物呢？！」赤煞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正殿中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數百道目光同時投向石台，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空蕩蕩的護罩。
仙劍不見了。
功法也不見了。
「這不可能！」金照空臉色鐵青，金色火焰在他周身瘋狂跳動，「護罩明明還在，寶物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除非有人趁著我們不注意偷走了仙劍和功法。」魔淵的聲音低沉而陰冷，黑色魔氣在他周身翻湧。
三位大乘的目光同時掃過正殿中的所有人。
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的合體期修士都在殿內，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的合體期修士也都在。
所有人都在混戰，沒有人靠近過石台。
「不是我們的人。」赤煞冷冷說道，「修羅族的弟子都在殿內，沒有一個離開過我的視線。」
「金烏族也是。」金照空點了點頭。
「古魔族亦然。」魔淵附和道。
三位大乘的目光同時轉向那些沒有參與搶奪的種族——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
「那就是他們的人了。」赤煞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我們在這裡打生打死，有人卻在暗處偷偷把寶物拿走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金照空冷笑一聲：「赤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金烏族偷了寶物？」
「我沒說你。」赤煞看了他一眼，「我說的是那些連手都沒伸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直直地刺向天使族的方向。
天使族的帶隊大乘是加百列。
這位天使族長老面色平靜，對赤煞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赤煞道友，沒有證據的事，最好不要亂說。」
「證據？」赤煞冷笑，「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你們這些沒有參與搶奪的人有時間和機會做手腳。我們三家的人都在混戰，誰也沒有靠近過石台。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加百列搖了搖頭：「赤煞道友，你的邏輯有問題。沒有參與搶奪，不代表就偷了寶物。也許寶物是通過其他方式消失的，比如石台下方有什麼暗道機關。」
赤煞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石台周圍的地面。
加百列的話提醒了他——如果石台下方真的有暗道，那偷走寶物的確不需要靠近石台。
但即便有這個可能，他也不能輕易放過在場的這些種族。
因為他需要一個交代。
修羅族在仙墟中死了人，傷了人，打生打半天，結果寶物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了。
他回去怎麼跟族裡交代？
「加百列，我不管什麼暗道不暗道。」赤煞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只知道，寶物是在你們這些沒動手的人眼皮底下丟的。你們每個人都有嫌疑。今天這事，必須給個說法。」
「說法？」金照空也站了出來，和金烏族的幾位合體期修士一起朝天使族的方向逼了過去，「赤煞說得對。我們三家死了人，傷了人，結果寶物沒了。你們這些在旁邊看戲的人，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
魔淵雖然沒有說話，但古魔族的隊伍已經無聲無息地封住了正殿的幾處出口。
三位大乘的態度很明顯——今天這事，必須有人背鍋。
加百列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出來了，赤煞、金照空、魔淵這三人不是真的認定天使族偷了寶物，而是在找一個發泄怒火的對象。
他們三家打得頭破血流，結果什麼都沒撈著，心裡憋著火。
這股火不發泄出去，誰也別想好過。
「那你們想要什麼說法？」加百列的語氣依然平靜，但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聖光劍柄上。
「簡單。」赤煞伸出一根手指，「讓我們檢查你們的儲物袋。如果你們沒偷，自然不怕檢查。」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檢查儲物袋？
這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奇恥大辱。
儲物袋是一個修士最私密的東西，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寶物，還有功法、丹藥、私密底牌，甚至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讓一個外人檢查儲物袋，相當於把自己的老底都翻出來給別人看。
「赤煞，你過分了。」角蚩族的蚩烽族長終於開口了，聲音粗豪而沉穩，「檢查儲物袋？你憑什麼？就憑你丟了東西？」
「蚩烽，這事跟你角蚩族沒關係。」赤煞冷冷說道，「你最好別摻和。」
「怎麼沒關係？」蚩烽一步跨出，合體巔峰的氣勢全開，「我角蚩族也被你懷疑上了，你說沒關係？赤煞，你是不是在修羅族當老大當慣了，以為整個靈界都是你說了算？」
赤煞的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飛靈族的羽天瀾也站了出來。
「檢查儲物袋確實不妥。」羽天瀾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赤煞道友，你丟了寶物，心情可以理解，但因此而懷疑所有沒動手的種族，未免太過武斷。」
「武斷？」金照空冷笑一聲，「羽天瀾，你說我們武斷，那你倒是說說，寶物是怎麼沒的？護罩還在，寶物沒了，不是有人動了手腳是什麼？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你們這些看戲的有機會動手腳。我們不懷疑你們懷疑誰？」
「也許是石台下方有暗道。」羽天瀾平靜地說道，「也許是護罩本身有問題。也許寶物根本就沒有放在石台上，只是你們的錯覺。可能性有很多，你們偏偏選了最侮辱人的那一種。」
金照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三位大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不管寶物是不是這些人偷的，今天都必須從他們身上挖出點東西來。
否則，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在仙墟中死傷慘重卻一無所獲，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我再說一遍。」赤煞的聲音陰沉得像是從九幽地獄中傳出來的，「讓我們檢查儲物袋。檢查完，如果你們沒偷，我赤煞當場向你們賠罪。」
「如果你們不配合……」他的目光掃過殿中所有沒動手的種族，「那就是心虛。」
殿中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加百列、蚩烽、羽天瀾三位大乘同時上前一步，與赤煞、金照空、魔淵對峙。
三位大乘對三位大乘，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赤煞這邊多了一個優勢——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的合體期修士數量遠遠超過其他種族的總和。
一旦真的動起手來，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三眼族這五家的合體期修士加起來，也不夠三家殺的。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三眼族隊伍中響起。
「赤煞，你想檢查老夫的儲物袋？」
司天宇從三眼族隊伍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仿佛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他的身後，司天擎緊隨其後，大乘中期的恐怖氣勢雖然沒有刻意釋放，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幾個合體期修士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赤煞看到司天宇，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
三眼族雖然在仙墟中的大乘數量上不如修羅族，但司天宇和司天擎這對師兄弟的配合默契，在靈界大乘中是出了名的難纏。
尤其是司天擎，大乘中期的修為比赤煞還要高出一個小境界。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赤煞沒有把握能贏。
「司天宇，這事跟你們三眼族沒關係。」赤煞的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你們也沒動手，我們只是例行檢查。」
「例行檢查？」司天宇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檢查誰的儲物袋？你的？還是金照空的？還是魔淵的？」
赤煞的臉色一僵。
司天宇繼續說道：「你說檢查就檢查，你的臉面這麼大？」
「今天你要檢查，可以。拿出證據來，證明我們三眼族偷了寶物。拿不出證據，那就別怪老夫不給面子。」
赤煞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臉色鐵青。
他當然拿不出證據。
他甚至連寶物是怎麼沒的都不知道，更別說證明是誰偷的了。
但他不能退。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退讓，修羅族的顏面就徹底丟光了。
「司天宇，你這是在逼我。」赤煞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是你在逼我們。」司天宇毫不退讓，「檢查儲物袋，這種侮辱人的事你也做得出來。赤煞，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三眼族一個人的儲物袋，老夫就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大不了仙墟不探了，寶物不要了，老夫今天就是要跟你分個高下。」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決心。
赤煞沉默了。
他不是怕司天宇，他是怕司天宇拼命。
一個大乘期修士如果不要命地跟你打，那場面絕對不是他想看到的。
更何況旁邊還有金照空和魔淵在看著，他要是跟司天宇拼個兩敗俱傷，金照空和魔淵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赤煞，算了。」金照空忽然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情願，「檢查儲物袋確實不妥。換別的方式。」
赤煞看了金照空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金照空這是在給他台階下。
雖然金烏族和修羅族的關係一直不怎麼樣，但在這種情況下，金照空顯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那你說怎麼辦？」赤煞問道。
「讓他們離開正殿。」金照空說道，「仙宮的探索權，歸我們三家所有。其他種族，全部退出正殿。」
「這是底線，不能再讓了。」
赤煞的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不檢查儲物袋，不直接撕破臉，但把其他種族全部趕出正殿。
這樣一來，修羅族、金烏族、古魔族三家就能獨占仙宮，後續發現的寶物也不用跟別人分了。
至於仙劍和功法丟了的事……丟了就丟了，反正在場的這些種族都脫不了干係。
等以後找到證據，再慢慢算帳也不遲。
「好。」赤煞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其他種族的大乘，「金照空的提議你們都聽到了。退出正殿，我們既往不咎。不退，那就是跟我們三家過不去。」
加百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退出正殿意味著放棄仙宮的探索權，這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
但如果不退，就要面對三家大乘和數十位合體期修士的圍攻。
他們的勝算，幾乎為零。
「赤煞，你這是在逼我們做選擇。」加百列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冷意。
「是。」赤煞的回答乾脆利落，「要麼退，要麼打。你們自己選。」
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加百列、蚩烽、羽天瀾三位大乘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不想退，但也不能打。
實力差距擺在那裡，硬打就是送死。
「我們退。」加百列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其中的不甘。
天使族的隊伍開始朝正殿外移動，加百列走在最後面，那雙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赤煞一眼，沒有說話。
蚩烽咬了咬牙，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角蚩族的隊伍緊隨天使族之後，退出了正殿。
羽天瀾嘆了口氣，朝飛靈族的隊伍揮了揮手。
飛靈族也退了。
幽冥族的大乘幽冥子在權衡了片刻後，也選擇了退出。
最後只剩下三眼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司天宇和司天擎。
「老祖？」許青低聲問道。
「我們也退。」司天宇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
許青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三眼族的隊伍跟在幽冥族後面，緩緩退出了正殿。
赤煞看著退出的隊伍，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算你們識相。」
……
三眼族的隊伍退到正殿外的廣場上時，天使族、角蚩族、飛靈族、幽冥族的隊伍已經在那裡了。
五族的修士站在一起，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被趕出來的感覺，誰都不好受。
加百列走到司天宇面前，低聲道：「司天道友，你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司天宇搖了搖頭：「老夫跟你一樣，什麼都沒看到。」
加百列嘆了口氣，沒有再問。
他其實也沒有懷疑三眼族，他只是想知道寶物到底是怎麼沒的。
但現在看來，這個謎題短時間內是解不開了。
許青站在隊伍中，面色平靜如水，但他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
被趕出正殿雖然有些狼狽，但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正殿中的寶物只有仙劍和功法，已經被他們拿到了。
其他偏殿中的寶物，基本也被探索得差不多了。
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在仙宮地底深處——那條被封印的仙靈脈，以及仙靈脈核心處可能存在的仙宮核心控制室。
而那個地方，只有許青知道怎麼進去。
其他種族就算把正殿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仙靈脈的入口。
「老祖，接下來我們去哪？」許青低聲問道。
司天宇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既然正殿不讓進，那就去別處轉轉。仙墟這麼大，總不至於只有正殿有寶物。」
許青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他知道司天宇說的是場面話。
司天宇真正想說的是——寶物已經到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離。
但撤離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仙靈脈。
許青通過太虛神爐感應到，仙宮地底深處那條被封印的仙靈脈中，還藏著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那東西的氣息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太虛神爐的指引，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但那東西給他帶來的感覺，比仙劍和功法加起來都要強烈。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小紫。」許青低聲道，「準備好，我們要下去一趟。」
小紫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啾了一聲，羽毛微微豎起。
它也能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
……
三眼族的隊伍在仙宮中又轉了一圈，表面上是在探索其他區域，實際上是在為許青創造單獨行動的機會。
司天宇找了個藉口，將隊伍分成兩組——一組由司天擎帶領，繼續在仙宮上層探索；另一組由他自己帶領，返回之前探索過的偏殿，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寶物。
許青自然被分在了司天宇這一組。
當他們回到之前那座煉器偏殿時，司天宇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對許青說道：「去吧。小心點。」
許青點了點頭，帶著小紫走到偏殿角落的一堵牆壁前。
這堵牆壁從外面看和其他牆壁沒什麼區別，都是淡藍色的仙玉材質，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法則紋路。
但在許青的神識感知中，這堵牆壁後面是一條通往地底的暗道。
他將手掌按在牆壁上，按照太虛神爐傳來的信息，將靈力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注入牆壁。
牆壁表面的法則紋路開始快速流轉，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片刻後，牆壁上出現了一道一人高的裂縫，裂縫後面是一條漆黑的暗道，暗道的階梯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許青沒有猶豫，一步跨入了暗道。
暗道中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很多，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仙靈之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靈力在體內歡快地跳躍。
暗道的牆壁上刻滿了仙紋，那些仙紋在許青經過時會微微發光，像是在歡迎它們的新主人。
小紫從許青肩頭飛起來，口中吐出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暗道很長，許青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光亮是銀白色的，純淨而柔和，像是月光灑在雪地上。
許青加快腳步，朝著光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