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暗傷痕跡，焚痕
「會不會是積累還不夠？畢竟返虛到合體這道坎，多少人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可那是許首席啊！三道八階的宗師，他要是都邁不過去，還有誰能邁得過去？」
萬聖山，眾修議論紛紛。
余化蹲在自家院中的老棗樹下，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他不懂合體境的突破，但他懂許青。
他認識的許青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如果許青覺得積累不夠，他根本不會引動天地異象。
既然他引動了，說明他認為自己可以突破。
那剛才的事，一定另有原因。
木靈長老的洞府中，韓幼薇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她站在窗前，望著許府方向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手中的傳訊玉符被她攥得溫熱。
她無數次想用那枚玉符聯繫許青，問問他還好嗎，但每次手觸到玉符時又縮了回來。
許前輩在閉關，不能打擾。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符收進袖中，轉身回到蒲團上坐下，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她幫不上什麼忙，但她至少可以不給許前輩添亂。
……
石樓大殿中，許青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丹田中的靈力在剛才的衝擊中被消耗了大半，經脈中隱隱傳來陣陣刺痛。
突破失敗了——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
但許青自己知道，那不是失敗。
剛才靈氣漩渦消散的那一刻，不是他的靈力不足，也不是他的法則感悟不夠，而是他主動切斷了靈氣漩渦。
因為在靈氣即將灌體而入的最後一刻，他感應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絲不對勁來自他體內那道十一年前被四位大乘伏擊時留下的暗傷。
那道暗傷在極北之地時已經被他壓制了下去，他用十一年的時間將本源傷勢徹底治癒，修為也從返虛後期突破到了返虛圓滿。
但治癒歸治癒，那道暗傷在體內留下的「痕跡」還在——就像一道已經癒合的傷疤，雖然不再疼痛，但疤痕處的肌膚永遠比其他地方更加脆弱。
在他即將突破合體境的最後一刻，靈氣漩渦的衝擊讓那道傷疤產生了細微的裂痕。
如果他強行突破，靈氣灌體的瞬間，那道裂痕就會徹底崩開，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當機立斷，切斷了靈氣漩渦。
許青從石台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身體沒有大礙，丹田中的靈力雖然消耗大半，但根基未損，神識完好，經脈也只是輕微的震盪，修養數月便可恢復如初。
但問題的根源還在——那道暗傷留下的「痕跡」不除掉，他就無法安全地突破合體境。
「暗傷痕跡……」
他低聲念著這四個字，目光落在石台四周那些尚未使用的資源上。
修羅族的玄天甲、金烏族的三根扶桑神木枝條、角蚩族的裂天兕角、飛靈族的十階殘片、天使族的《聖光秘典》——這些資源中的大部分他還沒有動用過。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將修為突破到合體境，再用這些資源衝擊九階技藝。
但現在看來，順序需要調整一下了。
許青重新在石台上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體內，仔細感受那道暗傷留下的痕跡。
那痕跡位於他的丹田深處，是當年四位大乘聯手一擊在他本源中留下的法則烙印。
雖然本源傷勢已經治癒，但那道法則烙印卻深深地嵌在了他的丹田壁上，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雖然不再流血，卻始終影響著周圍的經脈運行。
要除掉這根刺，他需要的不只是修為的提升，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
用更高階的法則之力，將那道大乘留下的法則烙印徹底抹除。
許青睜開眼睛，將目光投向了金烏族送來的那三根扶桑神木枝條。
三根枝條靜靜地躺在那隻扶桑木長匣中，表面流轉著濃郁的太陽本源法則。
那些法則紋路天然生成，如同樹皮上的紋理，卻在微微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扶桑神木中蘊含的太陽本源法則，與他當年在金烏族祖地中感受過的那縷太陽真火同出一源。
而金烏族的太陽真火，是靈界最霸道的火焰之一，以大乘期的太陽真火灼燒那道法則烙印，或許能將那根「刺」徹底焚毀。
但他不是大乘期修士，無法直接動用大乘期的太陽真火。
不過，他有小紫。
小紫是乃是天地靈火所演化而來的先天之靈。
若能吸收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小紫的品階至少能連跳兩級，血脈也會得到極大程度的提純。
到時候，小紫釋放的火焰中便會蘊含太陽本源之力，雖不及大乘期金烏的真火那般霸道，但用來灼燒那道合體境以下法則烙印，應該足夠了。
許青將扶桑神木長匣拿到面前，打開匣蓋。
三根赤金色的枝條靜靜地躺在匣中，散發著灼熱而溫潤的光芒。
他沒有急著動用這三根枝條，而是先將它們放在一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推演小紫吸收太陽本源法則的方案。
小紫的品階目前是六階巔峰，直接吸收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以它現在的承受能力，大概率會被法則之力反噬燒成灰燼。
他需要先將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提煉出來，稀釋到小紫能夠承受的濃度，再分階段讓它吸收。
這個過程不能急，急了會出問題。
許青花了三天時間將推演方案完善，又在玉簡中詳細記錄了每一階段需要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然後將推演方案反覆核對了三遍，確認無誤後，將玉簡收進袖中。
接下來的一個月，許青沒有急著處理那道法則烙印，而是專心打坐調息，將突破失敗時消耗的靈力重新補了回來。
丹田中的靈力恢復了九成之後，他才開始著手提煉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
他取出一根扶桑神木枝條托在掌中，地火從丹爐接口處引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淡金色的火焰。
地火的溫度被控制在八階靈材熔點的臨界值，既能將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逼出來，又不會損傷法則之力。
枝條在火焰中緩緩軟化，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法則紋路開始蠕動，一縷縷赤金色的霧氣從枝條中飄散出來，那是被稀釋後的太陽本源法則之力。
許青將那些赤金色霧氣引導到一隻特製的玉瓶中，封口，貼上標籤。
一根三尺長的扶桑神木枝條，提煉出的太陽本源法則霧氣只有小半瓶，濃度被稀釋到了六階靈禽能夠承受的極限。
第二根枝條提煉出的霧氣稍多一些，接近大半瓶。
第三根枝條提煉出的霧氣最多，足足一瓶有餘，濃度也比前兩瓶高了數倍。
三瓶太陽本源法則霧氣，按照濃度從低到高排列，正好對應小紫從六階巔峰到七階的提升過程。
許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三隻玉瓶收好，又將提煉後剩下的扶桑神木枝條殘渣收集起來。
那些殘渣雖然失去了大部分太陽本源法則，但材質本身仍然是頂級的火系煉器材料，用來煉製八階火系法寶綽綽有餘。
一切準備就緒後，許青站起身走到石樓大門前，推開那扇緊閉了五年的門。
門外，陽光刺眼。
小紫正蹲在靈泉池邊的假山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石樓的方向。
看到石樓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它猛地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以胖鳥不該有的速度沖向許青，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啾啾啾地叫個不停，叫聲中帶著委屈和欣喜。
許青伸手接住它，輕輕撫了撫它的翎羽。
五年不見，這隻胖鳥比閉關前又胖了一圈，羽毛的顏色也從當年的赤金色變成了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尾羽處長出了兩根長長的金色翎羽，那是六階巔峰火系靈禽才有的特徵。
「不錯，六階巔峰了。」許青拍了拍它的腦袋，「想不想再升兩級？」
小紫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啾了一聲，像是在問「真的嗎」。
許青從袖中取出那三隻玉瓶，在小紫面前晃了晃。
「這些東西能幫你提純血脈，突破七階。但吸收的過程會很痛苦，你能不能扛得住？」
小紫盯著那三隻玉瓶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挺起胸膛，朝許青發出了一聲清脆而堅定的啼鳴。
那啼鳴聲中沒有任何猶豫。
許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將小紫放在肩頭，轉身走回石樓，關上了大門。
……
小紫吸收太陽本源法則的過程，比許青預想的更加艱難。
第一瓶稀釋後的太陽本源霧氣被倒入靈泉池中時，整座池水瞬間沸騰起來。
淡金色的霧氣從水面升騰而起，將整個前院籠罩在一片灼熱的光芒之中。
小紫蹲在池邊，歪著腦袋看著那池沸騰的泉水，猶豫了片刻，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許青站在池邊，神識牢牢鎖定著小紫的狀態。
靈泉池中的太陽本源霧氣順著小紫的羽毛滲入它的體內，那些微小的法則粒子如同一柄柄燒紅的細針，扎進小紫的每一根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
小紫的身體在池水中劇烈顫抖，羽毛根根豎起，暗金色的羽毛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赤金色紋路——那是太陽本源法則正在它的血脈中刻下印記。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那聲音中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的堅持。
許青沒有出手干預。
他知道這是小紫必須自己跨越的門檻。
扶桑神木中的太陽本源法則與先天之靈同出一源，都是天地法則，吸收的過程本質上是在提純小紫法則位階。
法則位階的提升，相當於將骨髓從骨頭中抽出來重新鍛造一遍，對於已經演化了靈軀的小紫來說無疑是無比痛苦的。
第一天，小紫在池中煎熬了整整六個時辰，終於在夜幕降臨時昏了過去。
許青將它從池中撈出來，放在靈泉池邊的青玉台上。
小紫的身體燙得嚇人，羽毛表面的赤金色紋路在夜色中微微發光，像是體內燃燒著一團看不見的火焰。
它昏迷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小紫醒了過來。
它站起來抖了抖羽毛，那些暗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比以前更加明亮的光澤，尾羽處那兩根金色翎羽又長長了半寸，翎羽邊緣隱約可以看到細密的金色紋路。
六階巔峰的瓶頸出現了鬆動。
小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向許青，啾了一聲，聲音比昨天堅定了許多。
許青點了點頭，將第二瓶濃度更高的太陽本源霧氣倒入池中。
這一次，池水的沸騰比昨天更加劇烈，金色的霧氣不再是裊裊升騰，而是如同噴泉般從池中噴涌而出，將整座前院籠罩在一層濃密的金色光霧中。
小紫沒有猶豫，再次扎進了池中。
第二階段的痛苦比第一階段更加劇烈。
第一階段的太陽本源霧氣只是在小紫的自有法則中刻下印記，而第二階段則是要將這些印記與它的自有法則徹底融合，讓太陽本源法則成為它法則的一部分。
小紫在池中翻滾、掙扎、啼鳴，它的羽毛在劇烈的高溫下開始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膚。
那些脫落的羽毛落在池水中，瞬間被太陽本源霧氣灼燒成灰燼。
但它沒有放棄。
許青看著池中那個光禿禿的小東西，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注意到，小紫脫落的羽毛根部正在快速長出新的羽毛芽——那些新生的羽毛不是暗金色，而是更加純粹的赤金色，每一根都散發著淡淡的太陽本源氣息。
法則則階，正在提升。
第二階段持續了三天。
三天後，小紫從池中爬出來時，渾身覆蓋著一層嶄新的赤金色羽毛，尾羽處長出了四根長長的金色翎羽，翎羽尖端甚至隱約可以看到一絲太陽真火的虛影。
它的品階，突破到了七階。
第三階段，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許青將最後一瓶濃度最高的太陽本源霧氣倒入池中時，整座靈泉池的池水在一瞬間被蒸發乾淨，池底的青玉磚在高溫下開始融化，露出下面埋藏的那條六階靈脈支脈。
靈脈支脈的靈氣在太陽本源的灼燒下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在痛苦地呻吟。
許青皺了皺眉，揮手在靈泉池周圍布下一層八階冰系禁制，將太陽本源的高溫限制在池內，防止靈脈被徹底焚毀。
小紫站在乾涸的池底，看著那團凝聚在池中央的濃鬱金色霧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嘴，一口將整團霧氣吞了下去。
許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讓小紫這麼做。
按照他原本的推演方案，第三階段的太陽本源霧氣應該分三次吸收，每次間隔至少一個月。
但小紫顯然沒有耐心等那麼久，它選擇了最直接、最危險的方式——一口吞。
「你這蠢鳥……」許青低聲罵了一句，神識瞬間籠罩小紫的全身，隨時準備出手干預。
小紫吞下那團太陽本源霧氣後，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的羽毛在一瞬間全部炸開，赤金色的羽毛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從羽毛蔓延到皮膚，從皮膚滲入肌肉，從肌肉深入骨骼。
小紫的眼睛變成了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是啼鳴、而是如同龍吟般的悠長嘯聲。
那嘯聲中蘊含著太陽本源法則的浩瀚威壓，整座前院的防禦陣紋在這股威壓下嗡嗡震顫，靈泉池周圍的那層八階冰系禁制更是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許青伸手按在禁制上，注入靈力穩住了即將崩潰的禁制。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小紫。
小紫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赤金色的法則紋路從它的羽毛蔓延到它的骨骼，從骨骼滲入它的骨髓。
它體內的火系法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提升——從天火到真火，從真火到上位真火。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後，當最後一縷太陽本源霧氣被小紫徹底吸收時，它的身體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石樓的牆壁，穿透了府邸的防禦陣法，穿透了萬聖山上空的雲層，直衝九霄。
萬聖山上的修士們再次被驚動了。
「又來了？」一個正在打坐的返虛期修士猛地睜開眼睛，一臉麻木地望向許府的方向，「許首席再繼突破？」
「不是許首席。」他身旁的同門指著天空中那團金色光芒中央的一道身影，「是一隻鳥……一隻金色的鳥！」
天空中，一隻通體赤金色的靈禽正在展翅翱翔。
它的體型比五天前大了整整三倍，翼展達到丈許，渾身覆蓋著如同熔金般璀璨的羽毛。
尾羽處長出了六根長長的金色翎羽，每一根翎羽尖端都燃燒著一縷微弱的金色火焰——那是太陽真火的雛形。
它的頭頂長出了一簇金色的羽冠，羽冠的形狀如同一頂小小的王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鳥眼，而是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火焰中隱約可以看到三足金烏的虛影在跳動。
七階中期。
小紫從六階巔峰直接跨越到了七階中期，連跨兩個小境界。
許青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隻意氣風發的赤金色靈禽，嘴角勾起一絲難得的笑意。
「還行，沒白疼你。」
小紫聽到他的聲音，從天空中俯衝而下，在許青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穩穩地落在他的肩頭。
它的體型雖然大了三倍，但落在許青肩上時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那是它在飛行中領悟的風系法則，能夠自由控制自身體重。
它用腦袋蹭了蹭許青的臉，發出一聲輕柔的咕咕聲，像是在說「我沒讓你失望吧」。
許青伸手撫了撫它的翎羽，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
小紫體內的火系法則位階已經提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雖然只達到了上位真火，距離本源之火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但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它體內已經孕育出了一縷太陽真火的雛形——那縷火焰雖然微弱，但用來灼燒許青體內那道合體境以下的法則烙印，應該足夠了。
許青將小紫從肩頭抱下來，雙手捧著它，直視著它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用你的太陽真火，燒掉我體內的一道法則烙印。會很危險，如果控制不好，你我都會有性命之憂。」
小紫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中的金色火焰跳動了兩下，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短促而堅定的啼鳴。
「主人，抱在我身上。」
當即，許青回到石樓大殿，在聚靈玉台上盤膝坐下。
小紫蹲在他面前的石台上，赤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大殿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它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
許青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丹田。
丹田深處，那道十一年前被四位大乘伏擊時留下的法則烙印如同一根深深扎入血肉的刺，嵌在他的丹田壁上。
烙印呈暗金色，形狀像是一柄殘缺的刀刃，表面流轉著陰冷而鋒利的法則氣息。
那是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留下的痕跡，雖然本源傷勢已經治癒，但這道烙印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他的丹田壁上。
許青引導著丹田中的靈力緩緩靠近那道烙印，靈力的溫熱與烙印的陰冷在丹田中碰撞，激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看向小紫。
「開始吧。」
小紫點了點頭，張開嘴，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火焰從它的喉嚨深處緩緩飄出。
那縷火焰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金色火焰飄到大殿中央，在許青的引導下緩緩靠近他的丹田。
火焰接觸到許青身體的那一刻，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痛從丹田處蔓延開來，瞬間席捲全身。
許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小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那縷太陽真火，讓它精準地落在丹田壁上那道法則烙印的邊緣。
金色火焰與暗金色烙印接觸的瞬間，整座石樓大殿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那烙印仿佛被激怒了，暗金色的光芒暴漲，陰冷的法則氣息如同潮水般從烙印中湧出，與太陽真火的金色火焰在許青的丹田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對抗。
許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兩股法則之力在他體內碰撞，那種痛苦不是肉體的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他的神識、靈力、肉身三者在這一刻同時受到了劇烈的衝擊，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兩柄燒紅的鐵錐在他的丹田中來回攪動。
「可那是許首席啊！三道八階的宗師，他要是都邁不過去，還有誰能邁得過去？」
萬聖山，眾修議論紛紛。
余化蹲在自家院中的老棗樹下，雙手抱頭，一言不發。
他不懂合體境的突破，但他懂許青。
他認識的許青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如果許青覺得積累不夠，他根本不會引動天地異象。
既然他引動了，說明他認為自己可以突破。
那剛才的事，一定另有原因。
木靈長老的洞府中，韓幼薇已經三天沒有合眼了。
她站在窗前，望著許府方向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空，手中的傳訊玉符被她攥得溫熱。
她無數次想用那枚玉符聯繫許青，問問他還好嗎，但每次手觸到玉符時又縮了回來。
許前輩在閉關，不能打擾。
她深吸一口氣，將玉符收進袖中，轉身回到蒲團上坐下，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她幫不上什麼忙，但她至少可以不給許前輩添亂。
……
石樓大殿中，許青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面色有些蒼白，丹田中的靈力在剛才的衝擊中被消耗了大半，經脈中隱隱傳來陣陣刺痛。
突破失敗了——至少在旁人看來是這樣。
但許青自己知道，那不是失敗。
剛才靈氣漩渦消散的那一刻，不是他的靈力不足，也不是他的法則感悟不夠，而是他主動切斷了靈氣漩渦。
因為在靈氣即將灌體而入的最後一刻，他感應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絲不對勁來自他體內那道十一年前被四位大乘伏擊時留下的暗傷。
那道暗傷在極北之地時已經被他壓制了下去，他用十一年的時間將本源傷勢徹底治癒，修為也從返虛後期突破到了返虛圓滿。
但治癒歸治癒，那道暗傷在體內留下的「痕跡」還在——就像一道已經癒合的傷疤，雖然不再疼痛，但疤痕處的肌膚永遠比其他地方更加脆弱。
在他即將突破合體境的最後一刻，靈氣漩渦的衝擊讓那道傷疤產生了細微的裂痕。
如果他強行突破，靈氣灌體的瞬間，那道裂痕就會徹底崩開，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他當機立斷，切斷了靈氣漩渦。
許青從石台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身體沒有大礙，丹田中的靈力雖然消耗大半，但根基未損，神識完好，經脈也只是輕微的震盪，修養數月便可恢復如初。
但問題的根源還在——那道暗傷留下的「痕跡」不除掉，他就無法安全地突破合體境。
「暗傷痕跡……」
他低聲念著這四個字，目光落在石台四周那些尚未使用的資源上。
修羅族的玄天甲、金烏族的三根扶桑神木枝條、角蚩族的裂天兕角、飛靈族的十階殘片、天使族的《聖光秘典》——這些資源中的大部分他還沒有動用過。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將修為突破到合體境，再用這些資源衝擊九階技藝。
但現在看來，順序需要調整一下了。
許青重新在石台上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體內，仔細感受那道暗傷留下的痕跡。
那痕跡位於他的丹田深處，是當年四位大乘聯手一擊在他本源中留下的法則烙印。
雖然本源傷勢已經治癒，但那道法則烙印卻深深地嵌在了他的丹田壁上，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雖然不再流血，卻始終影響著周圍的經脈運行。
要除掉這根刺，他需要的不只是修為的提升，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
用更高階的法則之力，將那道大乘留下的法則烙印徹底抹除。
許青睜開眼睛，將目光投向了金烏族送來的那三根扶桑神木枝條。
三根枝條靜靜地躺在那隻扶桑木長匣中，表面流轉著濃郁的太陽本源法則。
那些法則紋路天然生成，如同樹皮上的紋理，卻在微微蠕動，仿佛活物一般。
扶桑神木中蘊含的太陽本源法則，與他當年在金烏族祖地中感受過的那縷太陽真火同出一源。
而金烏族的太陽真火，是靈界最霸道的火焰之一，以大乘期的太陽真火灼燒那道法則烙印，或許能將那根「刺」徹底焚毀。
但他不是大乘期修士，無法直接動用大乘期的太陽真火。
不過，他有小紫。
小紫是乃是天地靈火所演化而來的先天之靈。
若能吸收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小紫的品階至少能連跳兩級，血脈也會得到極大程度的提純。
到時候，小紫釋放的火焰中便會蘊含太陽本源之力，雖不及大乘期金烏的真火那般霸道，但用來灼燒那道合體境以下法則烙印，應該足夠了。
許青將扶桑神木長匣拿到面前，打開匣蓋。
三根赤金色的枝條靜靜地躺在匣中，散發著灼熱而溫潤的光芒。
他沒有急著動用這三根枝條，而是先將它們放在一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推演小紫吸收太陽本源法則的方案。
小紫的品階目前是六階巔峰，直接吸收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以它現在的承受能力，大概率會被法則之力反噬燒成灰燼。
他需要先將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提煉出來，稀釋到小紫能夠承受的濃度，再分階段讓它吸收。
這個過程不能急，急了會出問題。
許青花了三天時間將推演方案完善，又在玉簡中詳細記錄了每一階段需要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然後將推演方案反覆核對了三遍，確認無誤後，將玉簡收進袖中。
接下來的一個月，許青沒有急著處理那道法則烙印，而是專心打坐調息，將突破失敗時消耗的靈力重新補了回來。
丹田中的靈力恢復了九成之後，他才開始著手提煉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
他取出一根扶桑神木枝條托在掌中，地火從丹爐接口處引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淡金色的火焰。
地火的溫度被控制在八階靈材熔點的臨界值，既能將扶桑神木枝條中的太陽本源法則逼出來，又不會損傷法則之力。
枝條在火焰中緩緩軟化，表面那些天然生成的法則紋路開始蠕動，一縷縷赤金色的霧氣從枝條中飄散出來，那是被稀釋後的太陽本源法則之力。
許青將那些赤金色霧氣引導到一隻特製的玉瓶中，封口，貼上標籤。
一根三尺長的扶桑神木枝條，提煉出的太陽本源法則霧氣只有小半瓶，濃度被稀釋到了六階靈禽能夠承受的極限。
第二根枝條提煉出的霧氣稍多一些，接近大半瓶。
第三根枝條提煉出的霧氣最多，足足一瓶有餘，濃度也比前兩瓶高了數倍。
三瓶太陽本源法則霧氣，按照濃度從低到高排列，正好對應小紫從六階巔峰到七階的提升過程。
許青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三隻玉瓶收好，又將提煉後剩下的扶桑神木枝條殘渣收集起來。
那些殘渣雖然失去了大部分太陽本源法則，但材質本身仍然是頂級的火系煉器材料，用來煉製八階火系法寶綽綽有餘。
一切準備就緒後，許青站起身走到石樓大門前，推開那扇緊閉了五年的門。
門外，陽光刺眼。
小紫正蹲在靈泉池邊的假山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石樓的方向。
看到石樓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它猛地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以胖鳥不該有的速度沖向許青，一頭扎進他的懷裡，啾啾啾地叫個不停，叫聲中帶著委屈和欣喜。
許青伸手接住它，輕輕撫了撫它的翎羽。
五年不見，這隻胖鳥比閉關前又胖了一圈，羽毛的顏色也從當年的赤金色變成了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尾羽處長出了兩根長長的金色翎羽，那是六階巔峰火系靈禽才有的特徵。
「不錯，六階巔峰了。」許青拍了拍它的腦袋，「想不想再升兩級？」
小紫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啾了一聲，像是在問「真的嗎」。
許青從袖中取出那三隻玉瓶，在小紫面前晃了晃。
「這些東西能幫你提純血脈，突破七階。但吸收的過程會很痛苦，你能不能扛得住？」
小紫盯著那三隻玉瓶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挺起胸膛，朝許青發出了一聲清脆而堅定的啼鳴。
那啼鳴聲中沒有任何猶豫。
許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將小紫放在肩頭，轉身走回石樓，關上了大門。
……
小紫吸收太陽本源法則的過程，比許青預想的更加艱難。
第一瓶稀釋後的太陽本源霧氣被倒入靈泉池中時，整座池水瞬間沸騰起來。
淡金色的霧氣從水面升騰而起，將整個前院籠罩在一片灼熱的光芒之中。
小紫蹲在池邊，歪著腦袋看著那池沸騰的泉水，猶豫了片刻，然後一頭扎了進去。
許青站在池邊，神識牢牢鎖定著小紫的狀態。
靈泉池中的太陽本源霧氣順著小紫的羽毛滲入它的體內，那些微小的法則粒子如同一柄柄燒紅的細針，扎進小紫的每一根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
小紫的身體在池水中劇烈顫抖，羽毛根根豎起，暗金色的羽毛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赤金色紋路——那是太陽本源法則正在它的血脈中刻下印記。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那聲音中帶著難以忍受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的堅持。
許青沒有出手干預。
他知道這是小紫必須自己跨越的門檻。
扶桑神木中的太陽本源法則與先天之靈同出一源，都是天地法則，吸收的過程本質上是在提純小紫法則位階。
法則位階的提升，相當於將骨髓從骨頭中抽出來重新鍛造一遍，對於已經演化了靈軀的小紫來說無疑是無比痛苦的。
第一天，小紫在池中煎熬了整整六個時辰，終於在夜幕降臨時昏了過去。
許青將它從池中撈出來，放在靈泉池邊的青玉台上。
小紫的身體燙得嚇人，羽毛表面的赤金色紋路在夜色中微微發光，像是體內燃燒著一團看不見的火焰。
它昏迷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小紫醒了過來。
它站起來抖了抖羽毛，那些暗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著比以前更加明亮的光澤，尾羽處那兩根金色翎羽又長長了半寸，翎羽邊緣隱約可以看到細密的金色紋路。
六階巔峰的瓶頸出現了鬆動。
小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向許青，啾了一聲，聲音比昨天堅定了許多。
許青點了點頭，將第二瓶濃度更高的太陽本源霧氣倒入池中。
這一次，池水的沸騰比昨天更加劇烈，金色的霧氣不再是裊裊升騰，而是如同噴泉般從池中噴涌而出，將整座前院籠罩在一層濃密的金色光霧中。
小紫沒有猶豫，再次扎進了池中。
第二階段的痛苦比第一階段更加劇烈。
第一階段的太陽本源霧氣只是在小紫的自有法則中刻下印記，而第二階段則是要將這些印記與它的自有法則徹底融合，讓太陽本源法則成為它法則的一部分。
小紫在池中翻滾、掙扎、啼鳴，它的羽毛在劇烈的高溫下開始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皮膚。
那些脫落的羽毛落在池水中，瞬間被太陽本源霧氣灼燒成灰燼。
但它沒有放棄。
許青看著池中那個光禿禿的小東西，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他注意到，小紫脫落的羽毛根部正在快速長出新的羽毛芽——那些新生的羽毛不是暗金色，而是更加純粹的赤金色，每一根都散發著淡淡的太陽本源氣息。
法則則階，正在提升。
第二階段持續了三天。
三天後，小紫從池中爬出來時，渾身覆蓋著一層嶄新的赤金色羽毛，尾羽處長出了四根長長的金色翎羽，翎羽尖端甚至隱約可以看到一絲太陽真火的虛影。
它的品階，突破到了七階。
第三階段，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許青將最後一瓶濃度最高的太陽本源霧氣倒入池中時，整座靈泉池的池水在一瞬間被蒸發乾淨，池底的青玉磚在高溫下開始融化，露出下面埋藏的那條六階靈脈支脈。
靈脈支脈的靈氣在太陽本源的灼燒下發出嘶嘶的聲響，像是在痛苦地呻吟。
許青皺了皺眉，揮手在靈泉池周圍布下一層八階冰系禁制，將太陽本源的高溫限制在池內，防止靈脈被徹底焚毀。
小紫站在乾涸的池底，看著那團凝聚在池中央的濃鬱金色霧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張開嘴，一口將整團霧氣吞了下去。
許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讓小紫這麼做。
按照他原本的推演方案，第三階段的太陽本源霧氣應該分三次吸收，每次間隔至少一個月。
但小紫顯然沒有耐心等那麼久，它選擇了最直接、最危險的方式——一口吞。
「你這蠢鳥……」許青低聲罵了一句，神識瞬間籠罩小紫的全身，隨時準備出手干預。
小紫吞下那團太陽本源霧氣後，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的羽毛在一瞬間全部炸開，赤金色的羽毛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從羽毛蔓延到皮膚，從皮膚滲入肌肉，從肌肉深入骨骼。
小紫的眼睛變成了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是啼鳴、而是如同龍吟般的悠長嘯聲。
那嘯聲中蘊含著太陽本源法則的浩瀚威壓，整座前院的防禦陣紋在這股威壓下嗡嗡震顫，靈泉池周圍的那層八階冰系禁制更是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許青伸手按在禁制上，注入靈力穩住了即將崩潰的禁制。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小紫。
小紫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赤金色的法則紋路從它的羽毛蔓延到它的骨骼，從骨骼滲入它的骨髓。
它體內的火系法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提升——從天火到真火，從真火到上位真火。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後，當最後一縷太陽本源霧氣被小紫徹底吸收時，它的身體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石樓的牆壁，穿透了府邸的防禦陣法，穿透了萬聖山上空的雲層，直衝九霄。
萬聖山上的修士們再次被驚動了。
「又來了？」一個正在打坐的返虛期修士猛地睜開眼睛，一臉麻木地望向許府的方向，「許首席再繼突破？」
「不是許首席。」他身旁的同門指著天空中那團金色光芒中央的一道身影，「是一隻鳥……一隻金色的鳥！」
天空中，一隻通體赤金色的靈禽正在展翅翱翔。
它的體型比五天前大了整整三倍，翼展達到丈許，渾身覆蓋著如同熔金般璀璨的羽毛。
尾羽處長出了六根長長的金色翎羽，每一根翎羽尖端都燃燒著一縷微弱的金色火焰——那是太陽真火的雛形。
它的頭頂長出了一簇金色的羽冠，羽冠的形狀如同一頂小小的王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鳥眼，而是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火焰中隱約可以看到三足金烏的虛影在跳動。
七階中期。
小紫從六階巔峰直接跨越到了七階中期，連跨兩個小境界。
許青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隻意氣風發的赤金色靈禽，嘴角勾起一絲難得的笑意。
「還行，沒白疼你。」
小紫聽到他的聲音，從天空中俯衝而下，在許青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穩穩地落在他的肩頭。
它的體型雖然大了三倍，但落在許青肩上時卻輕飄飄的，沒有一絲重量——那是它在飛行中領悟的風系法則，能夠自由控制自身體重。
它用腦袋蹭了蹭許青的臉，發出一聲輕柔的咕咕聲，像是在說「我沒讓你失望吧」。
許青伸手撫了撫它的翎羽，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
小紫體內的火系法則位階已經提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雖然只達到了上位真火，距離本源之火還有很大一段距離，但足夠了。
更重要的是，它體內已經孕育出了一縷太陽真火的雛形——那縷火焰雖然微弱，但用來灼燒許青體內那道合體境以下的法則烙印，應該足夠了。
許青將小紫從肩頭抱下來，雙手捧著它，直視著它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用你的太陽真火，燒掉我體內的一道法則烙印。會很危險，如果控制不好，你我都會有性命之憂。」
小紫歪著腦袋看著他，眼睛中的金色火焰跳動了兩下，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一聲短促而堅定的啼鳴。
「主人，抱在我身上。」
當即，許青回到石樓大殿，在聚靈玉台上盤膝坐下。
小紫蹲在他面前的石台上，赤金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大殿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它的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
許青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丹田。
丹田深處，那道十一年前被四位大乘伏擊時留下的法則烙印如同一根深深扎入血肉的刺，嵌在他的丹田壁上。
烙印呈暗金色，形狀像是一柄殘缺的刀刃，表面流轉著陰冷而鋒利的法則氣息。
那是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留下的痕跡，雖然本源傷勢已經治癒，但這道烙印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釘在他的丹田壁上。
許青引導著丹田中的靈力緩緩靠近那道烙印，靈力的溫熱與烙印的陰冷在丹田中碰撞，激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看向小紫。
「開始吧。」
小紫點了點頭，張開嘴，一縷細如髮絲的金色火焰從它的喉嚨深處緩緩飄出。
那縷火焰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溫。
金色火焰飄到大殿中央，在許青的引導下緩緩靠近他的丹田。
火焰接觸到許青身體的那一刻，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痛從丹田處蔓延開來，瞬間席捲全身。
許青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面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甚至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小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那縷太陽真火，讓它精準地落在丹田壁上那道法則烙印的邊緣。
金色火焰與暗金色烙印接觸的瞬間，整座石樓大殿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那烙印仿佛被激怒了，暗金色的光芒暴漲，陰冷的法則氣息如同潮水般從烙印中湧出，與太陽真火的金色火焰在許青的丹田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對抗。
許青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兩股法則之力在他體內碰撞，那種痛苦不是肉體的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撕裂感。
他的神識、靈力、肉身三者在這一刻同時受到了劇烈的衝擊，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兩柄燒紅的鐵錐在他的丹田中來回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