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再添一把火
第三年，韓家已經撐不住了。
火龍門的供奉已經欠了兩年。
兩年加在一起是兩萬四千塊下品靈石加六株五百年份的雪參，韓家勉強湊出了六株雪參，但靈石連一半都沒湊齊。
火龍門派了執事來催，催了三次後，執事甩下一句話——再給韓家三個月，若還不清，按規矩取消韓家在楓林雪山的居住資格，韓家全族限期搬離極北之地。
搬離極北之地就是死。
且不說極北之地之外沒有韓家容身之處，光是這一路上要穿越的冰原、荒山和無盡凍土，韓家三萬族人能活著走到有人的地方，只怕不到三千。
韓鐵山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早，他推開門，將族中僅剩的兩位化神叫到了議事大殿。
啞叔依舊靠在門框邊的陰影里，一襲灰袍洗得發白，腰間的短刀刀柄被磨得鋥亮。
韓雲海站在另一側，他是在兩年前突破化神初期的，算是韓家這三年裡唯一的好消息。
「啞叔，雲海。」韓鐵山的聲音沙啞，「明天一早，我們三個一起進山。」
韓雲海臉色一變：「族長，三位化神全部進山？那族中——」
「族中有雲峰主持護谷大陣，有十七位元嬰鎮守，短期內不會出問題。」韓鐵山打斷了他的話，「但韓家已經沒有靈石了。三個月，兩萬四千塊靈石。光靠在獵場外圍獵殺三四階妖獸，再獵十年也湊不齊。」
「唯一的辦法，是深入楓林雪山最深處，獵殺五階巔峰妖獸，甚至六階妖獸。
一頭六階妖獸的妖丹，在紅石城坊市至少值八千靈石。
若能獵到三頭，加上皮毛骨骼，韓家的供奉就能湊齊。」
議事大殿中陷入了沉默。
楓林雪山最深處，那是連火龍門返虛境的長老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禁區。
那裡盤踞著六階妖獸，甚至傳說有七階妖獸出沒。
三位化神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未知數。
「父親，讓我也去。」韓雲峰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他大步走進殿中，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是元嬰巔峰，不會拖後腿。」
「你是韓家家主。」韓鐵山看了他一眼，「家主就要守在家裡。我們三個不在，族中三萬人的安危都壓在你身上。你守住韓家，就是幫了最大的忙。」
韓雲峰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
第五天黎明，天色尚未破曉，韓鐵山、啞叔、韓雲海三人便離開了南麓谷。
他們沿著楓林雪山北麓一路向北，穿過韓家獵場的邊界，踏入了那片從未有韓家族人涉足的冰雪禁區。
……
與此同時，清風谷郭家。
郭家大宅的議事廳中燈火通明。
郭盛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
郭槐坐在他下首，嘴角同樣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幾位郭家長老圍坐在兩側，人人面帶笑容。
一個剛從南麓谷回來的郭家探子正單膝跪在廳中，將韓家最近的狀況一五一十地稟報。
「回稟家主，韓家獵隊已經連續數月沒有出獵了。
據屬下打探，韓家庫房中的靈石已經見底，連族中修士的月俸都停發了兩個月。
火龍門的執事催了三次供奉，韓家根本拿不出靈石。」
「韓鐵山呢？」郭盛慢悠悠地問道。
「韓鐵山已經離開南麓谷半月有餘。據屬下探查到的消息，他帶著韓家另外兩名化神深入了楓林雪山禁區，想獵殺六階妖獸換取靈石。」
郭盛聞言，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哦？三個化神都出動了！」
「韓鐵山那個老東西，在楓林雪山混了快兩百年，怎麼到老了反而昏了頭？
楓林雪山最深處是什麼地方？七階妖獸都有！三位化神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郭槐冷笑道：「韓家被逼到絕路了嘛。供奉交不上，獵場被我們占了，紅石城的攤位也被封了，不搏一搏全族都得滾出極北之地。只可惜，這一搏也是送死。」
「送死才好。」郭陰陰笑一聲，「區區化神小族，也敢與我郭家叫板？殺我郭家獵隊，請火龍門執事來擋我郭家的飛舟——他韓鐵山以為靠規矩就能按住我郭家？笑話！這楓林雪山，從來不是靠規矩說話的地方，是靠拳頭！」
她的聲音在議事廳中迴蕩，幾位郭家長老紛紛附和。
郭盛端起茶杯重新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寒意：
「韓鐵山帶走了韓家所有化神，如今的南麓谷只剩下韓雲峰一個元嬰巔峰坐鎮。護谷大陣沒有人主持，陣法威力至少減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議事廳正中的長桌前。
長桌上平鋪著一張楓林雪山南麓的地圖，南麓谷的位置被硃砂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著密密麻麻的妖獸分布。
他的手指點在南麓谷東側一處標記上——那是一頭六階冰霜巨熊的巢穴。
郭盛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再給韓家添一把火。」
「傳我令。」郭盛站直身體，「去庫房取『引獸血』，今夜派人潛入南麓谷，埋在谷地四周。」
「記住，要埋得隱蔽些，埋在護谷大陣的陣眼外側，等陣法一啟動，引獸血的氣味就會被陣法擴散出去。」
「再派一隊人，去南麓谷東邊把冰霜巨熊的巢穴給我捅了。
不用跟那畜生動手，只要激怒它，把它往南麓谷的方向引。
只要巨熊聞到了引獸血的味道，到時候就會發瘋了攻打韓家。」
郭槐眉頭微皺：「家主，那頭冰霜巨熊是六階初期，還有一頭母熊也是六階初期。韓家三位化神雖然不在，但萬一韓鐵山及時趕回來……」
「趕回來又如何？」郭陰不以為然地笑道，「兩頭六階妖獸，就是三個韓鐵山也擋不住。更何況韓鐵山已經進了雪山深處，等收到消息再趕回來，韓家早沒了。」
郭盛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手指沿著南麓谷的東側防線緩緩划過：
「火龍門執事上次保住了韓家，是因為韓家占了『規矩』兩個字。
但要是韓家被妖獸滅了，火龍門還能怪我郭家不成？規矩再大，也管不到妖獸頭上。」
他收起手指，轉過身來：「今夜行動，不得走漏任何風聲。」
火龍門的供奉已經欠了兩年。
兩年加在一起是兩萬四千塊下品靈石加六株五百年份的雪參，韓家勉強湊出了六株雪參，但靈石連一半都沒湊齊。
火龍門派了執事來催，催了三次後，執事甩下一句話——再給韓家三個月，若還不清，按規矩取消韓家在楓林雪山的居住資格，韓家全族限期搬離極北之地。
搬離極北之地就是死。
且不說極北之地之外沒有韓家容身之處，光是這一路上要穿越的冰原、荒山和無盡凍土，韓家三萬族人能活著走到有人的地方，只怕不到三千。
韓鐵山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早，他推開門，將族中僅剩的兩位化神叫到了議事大殿。
啞叔依舊靠在門框邊的陰影里，一襲灰袍洗得發白，腰間的短刀刀柄被磨得鋥亮。
韓雲海站在另一側，他是在兩年前突破化神初期的，算是韓家這三年裡唯一的好消息。
「啞叔，雲海。」韓鐵山的聲音沙啞，「明天一早，我們三個一起進山。」
韓雲海臉色一變：「族長，三位化神全部進山？那族中——」
「族中有雲峰主持護谷大陣，有十七位元嬰鎮守，短期內不會出問題。」韓鐵山打斷了他的話，「但韓家已經沒有靈石了。三個月，兩萬四千塊靈石。光靠在獵場外圍獵殺三四階妖獸，再獵十年也湊不齊。」
「唯一的辦法，是深入楓林雪山最深處，獵殺五階巔峰妖獸，甚至六階妖獸。
一頭六階妖獸的妖丹，在紅石城坊市至少值八千靈石。
若能獵到三頭，加上皮毛骨骼，韓家的供奉就能湊齊。」
議事大殿中陷入了沉默。
楓林雪山最深處，那是連火龍門返虛境的長老都不願輕易踏足的禁區。
那裡盤踞著六階妖獸，甚至傳說有七階妖獸出沒。
三位化神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未知數。
「父親，讓我也去。」韓雲峰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他大步走進殿中，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我是元嬰巔峰，不會拖後腿。」
「你是韓家家主。」韓鐵山看了他一眼，「家主就要守在家裡。我們三個不在，族中三萬人的安危都壓在你身上。你守住韓家，就是幫了最大的忙。」
韓雲峰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
第五天黎明，天色尚未破曉，韓鐵山、啞叔、韓雲海三人便離開了南麓谷。
他們沿著楓林雪山北麓一路向北，穿過韓家獵場的邊界，踏入了那片從未有韓家族人涉足的冰雪禁區。
……
與此同時，清風谷郭家。
郭家大宅的議事廳中燈火通明。
郭盛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臉上帶著愜意的笑容。
郭槐坐在他下首，嘴角同樣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幾位郭家長老圍坐在兩側，人人面帶笑容。
一個剛從南麓谷回來的郭家探子正單膝跪在廳中，將韓家最近的狀況一五一十地稟報。
「回稟家主，韓家獵隊已經連續數月沒有出獵了。
據屬下打探，韓家庫房中的靈石已經見底，連族中修士的月俸都停發了兩個月。
火龍門的執事催了三次供奉，韓家根本拿不出靈石。」
「韓鐵山呢？」郭盛慢悠悠地問道。
「韓鐵山已經離開南麓谷半月有餘。據屬下探查到的消息，他帶著韓家另外兩名化神深入了楓林雪山禁區，想獵殺六階妖獸換取靈石。」
郭盛聞言，將茶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哦？三個化神都出動了！」
「韓鐵山那個老東西，在楓林雪山混了快兩百年，怎麼到老了反而昏了頭？
楓林雪山最深處是什麼地方？七階妖獸都有！三位化神進去？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郭槐冷笑道：「韓家被逼到絕路了嘛。供奉交不上，獵場被我們占了，紅石城的攤位也被封了，不搏一搏全族都得滾出極北之地。只可惜，這一搏也是送死。」
「送死才好。」郭陰陰笑一聲，「區區化神小族，也敢與我郭家叫板？殺我郭家獵隊，請火龍門執事來擋我郭家的飛舟——他韓鐵山以為靠規矩就能按住我郭家？笑話！這楓林雪山，從來不是靠規矩說話的地方，是靠拳頭！」
她的聲音在議事廳中迴蕩，幾位郭家長老紛紛附和。
郭盛端起茶杯重新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寒意：
「韓鐵山帶走了韓家所有化神，如今的南麓谷只剩下韓雲峰一個元嬰巔峰坐鎮。護谷大陣沒有人主持，陣法威力至少減半。」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議事廳正中的長桌前。
長桌上平鋪著一張楓林雪山南麓的地圖，南麓谷的位置被硃砂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著密密麻麻的妖獸分布。
他的手指點在南麓谷東側一處標記上——那是一頭六階冰霜巨熊的巢穴。
郭盛嘴角勾起一絲冷漠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再給韓家添一把火。」
「傳我令。」郭盛站直身體，「去庫房取『引獸血』，今夜派人潛入南麓谷，埋在谷地四周。」
「記住，要埋得隱蔽些，埋在護谷大陣的陣眼外側，等陣法一啟動，引獸血的氣味就會被陣法擴散出去。」
「再派一隊人，去南麓谷東邊把冰霜巨熊的巢穴給我捅了。
不用跟那畜生動手，只要激怒它，把它往南麓谷的方向引。
只要巨熊聞到了引獸血的味道，到時候就會發瘋了攻打韓家。」
郭槐眉頭微皺：「家主，那頭冰霜巨熊是六階初期，還有一頭母熊也是六階初期。韓家三位化神雖然不在，但萬一韓鐵山及時趕回來……」
「趕回來又如何？」郭陰不以為然地笑道，「兩頭六階妖獸，就是三個韓鐵山也擋不住。更何況韓鐵山已經進了雪山深處，等收到消息再趕回來，韓家早沒了。」
郭盛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手指沿著南麓谷的東側防線緩緩划過：
「火龍門執事上次保住了韓家，是因為韓家占了『規矩』兩個字。
但要是韓家被妖獸滅了，火龍門還能怪我郭家不成？規矩再大，也管不到妖獸頭上。」
他收起手指，轉過身來：「今夜行動，不得走漏任何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