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了解
第76章 了解
李原回到五禽院所在的區域，他剛站定，便發現只有曹川已經回來了。
曹川面色平靜，他的對手是個尋常石皮境，輕鬆就取勝了。
「李師弟，打得不錯。」曹川抬眼，對李原微微頷首。
「曹師兄過獎。」李原回道。
隨即他目光掃向其他擂台，趙勤和柳燕的比試都還未結束。
趙勤那邊，情況不太妙。
他的對手是一名鐵皮境武師，招式沉穩。
趙勤將五禽拳中的熊形、虎形催動到極致，攻勢兇猛，卻被對方一一化解。
鬥了大概十來招，趙勤氣息開始紊亂，對方卻依舊遊刃有餘。
趙勤臉上泛起苦澀，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耗體力，乾脆地拱手認輸：「師兄高明，我認輸。」
對手也抱拳回禮，沒有過多糾纏。
隨即趙勤垂著頭回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苦笑。
運氣不佳，抽到了一個根基紮實的鐵皮境，對方還算客氣，讓了他十來招，最後自己自知不敵，乾脆利落地認了輸。
李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說什麼。
「看，柳師姐上台了！」有弟子喊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擂台。
柳燕的對手，是巫溪縣「青蟒武館」的大師姐。
青蟒武館在外城不算頂尖，館主也只是鐵皮修為，但這位大師姐顯然得其真傳，一手「青蟒纏絲手」頗為刁鑽，專攻關節鎖拿，氣血修為與柳燕差不多。
兩人在台上很快斗在一處。
柳燕的五禽拳法展開，鹿形輕靈，步伐紮實。
對方如同靈蛇遊走，雙臂柔若無骨，每次都從詭異角度探出，試圖扣住柳燕的手腕，肘關節。
柳燕几次強攻都被對方以柔勁化解，甚至有一次險些被絞住手臂。
但她臨陣不亂，看準對方一次纏拿落空，氣息轉換的間隙，猛然一個矮身，肩膀重重撞在對方肋下。
那青蟒武館的大師姐悶哼一聲，跟蹌後退，氣息頓時散亂。
柳燕乘勢而上，一記乾脆的虎撲，將其逼到擂台邊緣，勝負已分。
「五禽院柳燕勝！」裁判高聲宣布。
柳燕微微喘息著走下台，額角見汗，但是眼神明亮。
無論怎麼樣，還是晉級了。
趙勤見只有他一個人被淘汰，對楊崇羞愧道：「技不如人，給武館丟臉了。」
楊崇擺擺手：「盡力就行了，見識過高手，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進步。」
他對趙勤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進最好，不能進也沒事。
李原和曹川才是他真正寄予希望的。
曹川也拍了拍趙勤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也清楚趙勤和柳燕的實力，畢竟都同門這麼多年了。
柳燕根基紮實，可能是經常走鏢的原因，臨陣冷靜，勝在一個「穩」字。
趙勤的拳法和氣血都差些火候，落敗自然正常。
小師弟李原的話他交流少點，了解的倒是不多。
隨後，李原將注意力轉向其他幾個擂台，重點關注那些早已聲名在外的世家子弟。
李家李浩，林家林無言，劉家劉莽————
李家的李浩，對手是一名鐵皮境散修。
李浩只出了一掌，掌風凝實如鐵印，對方橫臂格擋，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七八步，直接跌下擂台，面色駭然。
林家的林無言，身形飄忽，對手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便被一指點中肩井穴，半邊身子酸麻，當場認輸。
最引人注目的是劉家的劉莽。
此人身形魁梧如鐵塔，天生神力，根本不屑用任何花哨招式。
對手一刀劈來，他竟不閃不避，一拳轟出，後發先至，砸在刀側。
只聽「鐺」的一聲震響，那刀竟被砸得彎曲變形，對手虎口崩裂，兵刃脫手，整個人被余勁帶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好可怕的力量————」李原瞳孔微縮。
這幾人，恐怕都已經離入勁不遠了，是此次大比最頂尖的那一批。
都是一招就擊敗了同為鐵皮境的對手，展現出碾壓般的實力。
那劉莽看上去視覺效果最足，分明是天生神力，對手的招架在其蠻橫力量面前如同紙糊。
李原暗自估量，如果自己對上同樣的對手，三五招內或許能取勝，但想像他們那般一招敗敵。
除非自己五禽拳五門全部大成或者開始轉化勁力，才有可能。
這些世家最核心的子弟，天賦，根骨，資源無一不是頂尖，實力強橫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李原心中並無懼意，反倒升騰起一股戰意。
武道爭鋒，未戰先怯乃是大忌。
無論後面對手是誰，總得真正打過才知道。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第一輪單敗淘汰全部結束。
近兩百人只剩一半。
五禽院四人中，李原，曹川，柳燕晉級，趙勤止步。
這個成績在外城武館中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楊崇的臉上也露出滿意之色，本來以為只有李原和曹川能進入前百，沒想到柳燕也進去了。
這不正是說明他五禽拳的功法厲害，外加上他楊崇教導弟子有方？
五禽院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說不定後面還有能入前五十的。
以後看外城那些武館還怎麼跟他搶學生！
場中氣氛越發緊繃。
留下的沒有一個弱者，接下來的混戰，只會更加激烈殘酷。
混戰的分組並非抽籤，而是由衛霜親自擬定對戰名單。
很快，一名官吏雙手接過名單，走到場中高聲宣讀。
一共八組，每組十二人，依次進行混戰。
「第四組，李浩，曹川，————」
「第七組，李原，柳燕，林瑜————」
李原和柳燕分到了同一組。
柳燕眉頭微挑，看向李原。
但不等她開口，官吏已宣布原地休息一個時辰，混戰隨後開始。
一個時辰，對很多消耗過大的武者來說，恢復時間遠遠不夠。
楊崇此時卻輕輕笑了笑，說了句：「有意思。」
曹川這時候正因為自己與李浩同組搞的心情不太好。
在他看來，李浩是此次大比最強幾人之一。
聽到楊崇說話，他不禁疑惑：「老師，什麼意思？」
「你仔細看看你那組的名單就明白了。」楊崇解釋道，「這分組，是按世家子弟和平民武師特意調配過的。
你沒發現嗎？你那組除了李浩，其餘全都是平民武師。
李浩無論去哪組，基本都能穩拿第一。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這組多些平民武師，這樣最終能晉級前五十的平民名額，就能多一個，因為李浩再強，也只會占掉一個名額。」
曹川一愣，回想名單，果然如此。
他那組除了李浩，全是平民武師。
他頓了頓，繼續道：「同理，你看第二組，幾乎全是世家子弟。
讓他們內鬥去，最後能晉級的名額也是固定的。
衛大人這是在平衡，給平民出身的武者多留些機會。
李原聞言，也是暗暗點頭，表示贊同。
他也明白了衛霜的考量，世家子弟人數占優的組別，很可能聯手先將平民武師清場。
這前百名中，世家子弟畢竟是占據多數。
如果平均分配的話，比如一場混戰中，世家子弟有八名，平民武師有四名，那基本上平民武師會被先聯手淘汰掉。
就算你抱團也沒有用，因為人家八人抱團比你更強。
但是也不是每一組都能完美分配的。
「原來如此。」曹川聽明白了，不禁對衛霜的手段感到敬佩。
但隨即又苦笑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跟李浩一組————」
這意味著他幾乎註定無法爭奪小組第一了，只能去爭剩下的名額。
楊崇拍拍他的肩膀：「盡力而為便是，這種安排，已是給了平民武者更多機會，算得上公道了。」
李原也暗自點頭。
衛霜此舉，確實用心良苦，既維持了大比的競爭性，又在一定程度上考慮了出身差異，給了平名武師更多嶄露頭角的機會。
這或許也是朝廷在當下時局中，希望能從更廣泛的範圍吸納人才的一種體現。
楊崇又說道：「不過，分組也難以做到完全均衡，比如李原你們這一組————」
他看向李原和柳燕，「世家子弟與平民武師，幾乎是五五開。」
隨即楊崇開始給二人解釋那些是平名武師，那些是世家子弟。
李原聞言，心中頓時一動。
他剛才只是粗略記了名字，沒有細想其中比例。
此刻經過楊崇的解釋後，立刻在腦中重新浮現其他的身份。
自己，柳燕，鐵砂掌武館的大師兄鐵皮層次的石峰，還有剛剛同組的鐵皮王振，再加上兩名散修。
而世家子弟那邊，也有六人。
李原認識的，只有林瑜一人，也是鐵皮層次。
其餘五人的名字，他毫無印象。
「紙面實力上，你們這邊是兩名鐵皮，四名石皮。」楊崇的聲音將李原的思緒拉回。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李原看向場中幾個方向。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他地方發生。
大家都在用最短的時間迅速了解對手。
「你看那邊，穿淡紫勁裝，抱臂站著的女子。」楊崇指向不遠處倚在欄杆旁的陸玲。
「她叫陸玲，黑河縣陸家這一代的佼佼者，鐵皮層次，擅長腿法。
嗯，她應該是是你們這一組實力最強之人，需格外留意。」
李原順著望去，正好與陸玲掃來的目光短暫相接。
他眼神一凝，這女子，是剛剛盯著他看的，沒想到居然分到同一組了。
對方眼神淡漠，很快移開。
「她旁邊那個搖扇子的，」楊崇又指向陸玲身側那個面帶笑容、氣度從容的藍衫青年「韓文軒，韓家子弟，同樣是鐵皮境。
韓家拳掌功夫頗有獨到之處，也是個勁敵。」
「至於其他三人，」楊崇頓了頓，「實力大致與柳燕在伯仲之間，可能稍強一線，但對你而言，應構不成太大威脅。
混戰的關鍵，在於如何應對那鐵皮層次的三人，以及提防自己人。
聞言，李原心中給陸玲和韓文軒打了個重點關註標簽。
「自己人？」柳燕在一旁聽到，不禁出聲，眉頭蹙起。
楊崇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們看向場地各處。
果然，已經有一些衣著光鮮，明顯是世家或者富商隨從模樣的人，在各大武館、平民武者聚集的區域低聲走動，與某些參試者交談。
「這————這已經是明顯的作弊了！」柳燕臉色有些不好看，「衛大人難道不管嗎？」
楊崇聞言，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管？為何要管？衛大人設立這混戰之局，本就有考量心性之意。
如果連這點眼前的誘惑都抵擋不住，輕易便被收買，將來進入督察府，手握權柄的時候，面對更大的利益誘惑時，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背叛？」
他自光掃過那些正在暗中交易的人，語氣平靜道：「機會，已經相對公平地給出來了，甚至特意調整分組，給平民武者多留了機會。
但路怎麼走，終究要看個人。
有人知道晉級無望，或者覺得前路艱難，此時收些好處，替他人掃清障礙，或者在關鍵時刻行個方便，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李原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這就是現實。
大比規則可以儘量公平，卻無法約束人心。
那些排名靠後、自覺無望衝擊前列的武師，與其拼盡全力後黯然離場，不如趁機撈些好處。
世家子弟也樂於用些許錢財，減少一些不確定的對手。
楊崇神色嚴肅地看向李原和柳燕，緩緩說道：「上了擂台，除了你們二人可以真正互相信任，互相照應之外，即便是同為平民出身的武者，也需留個心眼。」
李原和柳燕頓時應道。
「李原，看來我們要並肩作戰了。」柳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臉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中也有一絲躍躍欲試。
李原點點頭：「師姐，混戰之中，變數太多，我們需得見機行事。」
「嗯。」
柳燕點頭應道，「首要目標是先確保我們兩人中至少有一人能晉級，最好是兩人都能進，必要的時候————」
她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很明確，必要的時候可以互相掩護，甚至犧牲一人保另一人。
只不過到底犧牲誰，就不好說了。
李原明白她的想法，不過他的目標，是兩人都晉級。
當然如果真發生了最壞的情況，那他肯定也是確保自己為主。
一切還得看擂台上的具體情況。
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
有隨從的世家，富商子弟自然有丹藥，大肉補湯，快速恢復體力。
平民武師則大多只能靠著自身調息，或者吃一些平日裡吃的肉乾。
李原也盤膝坐下，往口中放入肉乾咀嚼著，默默運轉氣血補充體力，確保是最佳狀態。
李原回到五禽院所在的區域，他剛站定，便發現只有曹川已經回來了。
曹川面色平靜，他的對手是個尋常石皮境，輕鬆就取勝了。
「李師弟，打得不錯。」曹川抬眼，對李原微微頷首。
「曹師兄過獎。」李原回道。
隨即他目光掃向其他擂台，趙勤和柳燕的比試都還未結束。
趙勤那邊，情況不太妙。
他的對手是一名鐵皮境武師，招式沉穩。
趙勤將五禽拳中的熊形、虎形催動到極致，攻勢兇猛，卻被對方一一化解。
鬥了大概十來招，趙勤氣息開始紊亂，對方卻依舊遊刃有餘。
趙勤臉上泛起苦澀，知道再打下去也是徒耗體力，乾脆地拱手認輸：「師兄高明，我認輸。」
對手也抱拳回禮，沒有過多糾纏。
隨即趙勤垂著頭回來了，臉上帶著明顯的苦笑。
運氣不佳，抽到了一個根基紮實的鐵皮境，對方還算客氣，讓了他十來招，最後自己自知不敵，乾脆利落地認了輸。
李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沒說什麼。
「看，柳師姐上台了！」有弟子喊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擂台。
柳燕的對手，是巫溪縣「青蟒武館」的大師姐。
青蟒武館在外城不算頂尖，館主也只是鐵皮修為，但這位大師姐顯然得其真傳，一手「青蟒纏絲手」頗為刁鑽，專攻關節鎖拿，氣血修為與柳燕差不多。
兩人在台上很快斗在一處。
柳燕的五禽拳法展開，鹿形輕靈，步伐紮實。
對方如同靈蛇遊走，雙臂柔若無骨，每次都從詭異角度探出，試圖扣住柳燕的手腕，肘關節。
柳燕几次強攻都被對方以柔勁化解，甚至有一次險些被絞住手臂。
但她臨陣不亂，看準對方一次纏拿落空，氣息轉換的間隙，猛然一個矮身，肩膀重重撞在對方肋下。
那青蟒武館的大師姐悶哼一聲，跟蹌後退，氣息頓時散亂。
柳燕乘勢而上，一記乾脆的虎撲，將其逼到擂台邊緣，勝負已分。
「五禽院柳燕勝！」裁判高聲宣布。
柳燕微微喘息著走下台，額角見汗，但是眼神明亮。
無論怎麼樣，還是晉級了。
趙勤見只有他一個人被淘汰，對楊崇羞愧道：「技不如人，給武館丟臉了。」
楊崇擺擺手：「盡力就行了，見識過高手，知道自己的不足，才能進步。」
他對趙勤本來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能進最好，不能進也沒事。
李原和曹川才是他真正寄予希望的。
曹川也拍了拍趙勤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也清楚趙勤和柳燕的實力，畢竟都同門這麼多年了。
柳燕根基紮實，可能是經常走鏢的原因，臨陣冷靜，勝在一個「穩」字。
趙勤的拳法和氣血都差些火候，落敗自然正常。
小師弟李原的話他交流少點，了解的倒是不多。
隨後，李原將注意力轉向其他幾個擂台，重點關注那些早已聲名在外的世家子弟。
李家李浩，林家林無言，劉家劉莽————
李家的李浩，對手是一名鐵皮境散修。
李浩只出了一掌，掌風凝實如鐵印，對方橫臂格擋，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七八步，直接跌下擂台，面色駭然。
林家的林無言，身形飄忽，對手連他的衣角都沒摸到，便被一指點中肩井穴，半邊身子酸麻，當場認輸。
最引人注目的是劉家的劉莽。
此人身形魁梧如鐵塔，天生神力，根本不屑用任何花哨招式。
對手一刀劈來，他竟不閃不避，一拳轟出，後發先至，砸在刀側。
只聽「鐺」的一聲震響，那刀竟被砸得彎曲變形，對手虎口崩裂，兵刃脫手，整個人被余勁帶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好可怕的力量————」李原瞳孔微縮。
這幾人，恐怕都已經離入勁不遠了，是此次大比最頂尖的那一批。
都是一招就擊敗了同為鐵皮境的對手，展現出碾壓般的實力。
那劉莽看上去視覺效果最足，分明是天生神力，對手的招架在其蠻橫力量面前如同紙糊。
李原暗自估量，如果自己對上同樣的對手，三五招內或許能取勝，但想像他們那般一招敗敵。
除非自己五禽拳五門全部大成或者開始轉化勁力，才有可能。
這些世家最核心的子弟，天賦，根骨，資源無一不是頂尖，實力強橫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李原心中並無懼意，反倒升騰起一股戰意。
武道爭鋒，未戰先怯乃是大忌。
無論後面對手是誰，總得真正打過才知道。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第一輪單敗淘汰全部結束。
近兩百人只剩一半。
五禽院四人中，李原，曹川，柳燕晉級，趙勤止步。
這個成績在外城武館中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了。
楊崇的臉上也露出滿意之色，本來以為只有李原和曹川能進入前百，沒想到柳燕也進去了。
這不正是說明他五禽拳的功法厲害，外加上他楊崇教導弟子有方？
五禽院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說不定後面還有能入前五十的。
以後看外城那些武館還怎麼跟他搶學生！
場中氣氛越發緊繃。
留下的沒有一個弱者，接下來的混戰，只會更加激烈殘酷。
混戰的分組並非抽籤，而是由衛霜親自擬定對戰名單。
很快，一名官吏雙手接過名單，走到場中高聲宣讀。
一共八組，每組十二人，依次進行混戰。
「第四組，李浩，曹川，————」
「第七組，李原，柳燕，林瑜————」
李原和柳燕分到了同一組。
柳燕眉頭微挑，看向李原。
但不等她開口，官吏已宣布原地休息一個時辰，混戰隨後開始。
一個時辰，對很多消耗過大的武者來說，恢復時間遠遠不夠。
楊崇此時卻輕輕笑了笑，說了句：「有意思。」
曹川這時候正因為自己與李浩同組搞的心情不太好。
在他看來，李浩是此次大比最強幾人之一。
聽到楊崇說話，他不禁疑惑：「老師，什麼意思？」
「你仔細看看你那組的名單就明白了。」楊崇解釋道，「這分組，是按世家子弟和平民武師特意調配過的。
你沒發現嗎？你那組除了李浩，其餘全都是平民武師。
李浩無論去哪組，基本都能穩拿第一。
既然如此，不如讓他這組多些平民武師，這樣最終能晉級前五十的平民名額，就能多一個，因為李浩再強，也只會占掉一個名額。」
曹川一愣，回想名單，果然如此。
他那組除了李浩，全是平民武師。
他頓了頓，繼續道：「同理，你看第二組，幾乎全是世家子弟。
讓他們內鬥去，最後能晉級的名額也是固定的。
衛大人這是在平衡，給平民出身的武者多留些機會。
李原聞言，也是暗暗點頭，表示贊同。
他也明白了衛霜的考量，世家子弟人數占優的組別，很可能聯手先將平民武師清場。
這前百名中，世家子弟畢竟是占據多數。
如果平均分配的話，比如一場混戰中，世家子弟有八名，平民武師有四名，那基本上平民武師會被先聯手淘汰掉。
就算你抱團也沒有用，因為人家八人抱團比你更強。
但是也不是每一組都能完美分配的。
「原來如此。」曹川聽明白了，不禁對衛霜的手段感到敬佩。
但隨即又苦笑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跟李浩一組————」
這意味著他幾乎註定無法爭奪小組第一了，只能去爭剩下的名額。
楊崇拍拍他的肩膀：「盡力而為便是，這種安排，已是給了平民武者更多機會，算得上公道了。」
李原也暗自點頭。
衛霜此舉，確實用心良苦，既維持了大比的競爭性，又在一定程度上考慮了出身差異，給了平名武師更多嶄露頭角的機會。
這或許也是朝廷在當下時局中，希望能從更廣泛的範圍吸納人才的一種體現。
楊崇又說道：「不過，分組也難以做到完全均衡，比如李原你們這一組————」
他看向李原和柳燕，「世家子弟與平民武師，幾乎是五五開。」
隨即楊崇開始給二人解釋那些是平名武師，那些是世家子弟。
李原聞言，心中頓時一動。
他剛才只是粗略記了名字，沒有細想其中比例。
此刻經過楊崇的解釋後，立刻在腦中重新浮現其他的身份。
自己，柳燕，鐵砂掌武館的大師兄鐵皮層次的石峰，還有剛剛同組的鐵皮王振，再加上兩名散修。
而世家子弟那邊，也有六人。
李原認識的，只有林瑜一人，也是鐵皮層次。
其餘五人的名字，他毫無印象。
「紙面實力上，你們這邊是兩名鐵皮，四名石皮。」楊崇的聲音將李原的思緒拉回。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李原看向場中幾個方向。
同樣的情況也在其他地方發生。
大家都在用最短的時間迅速了解對手。
「你看那邊，穿淡紫勁裝，抱臂站著的女子。」楊崇指向不遠處倚在欄杆旁的陸玲。
「她叫陸玲，黑河縣陸家這一代的佼佼者，鐵皮層次，擅長腿法。
嗯，她應該是是你們這一組實力最強之人，需格外留意。」
李原順著望去，正好與陸玲掃來的目光短暫相接。
他眼神一凝，這女子，是剛剛盯著他看的，沒想到居然分到同一組了。
對方眼神淡漠，很快移開。
「她旁邊那個搖扇子的，」楊崇又指向陸玲身側那個面帶笑容、氣度從容的藍衫青年「韓文軒，韓家子弟，同樣是鐵皮境。
韓家拳掌功夫頗有獨到之處，也是個勁敵。」
「至於其他三人，」楊崇頓了頓，「實力大致與柳燕在伯仲之間，可能稍強一線，但對你而言，應構不成太大威脅。
混戰的關鍵，在於如何應對那鐵皮層次的三人，以及提防自己人。
聞言，李原心中給陸玲和韓文軒打了個重點關註標簽。
「自己人？」柳燕在一旁聽到，不禁出聲，眉頭蹙起。
楊崇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們看向場地各處。
果然，已經有一些衣著光鮮，明顯是世家或者富商隨從模樣的人，在各大武館、平民武者聚集的區域低聲走動，與某些參試者交談。
「這————這已經是明顯的作弊了！」柳燕臉色有些不好看，「衛大人難道不管嗎？」
楊崇聞言，卻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管？為何要管？衛大人設立這混戰之局，本就有考量心性之意。
如果連這點眼前的誘惑都抵擋不住，輕易便被收買，將來進入督察府，手握權柄的時候，面對更大的利益誘惑時，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背叛？」
他自光掃過那些正在暗中交易的人，語氣平靜道：「機會，已經相對公平地給出來了，甚至特意調整分組，給平民武者多留了機會。
但路怎麼走，終究要看個人。
有人知道晉級無望，或者覺得前路艱難，此時收些好處，替他人掃清障礙，或者在關鍵時刻行個方便，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李原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這就是現實。
大比規則可以儘量公平，卻無法約束人心。
那些排名靠後、自覺無望衝擊前列的武師，與其拼盡全力後黯然離場，不如趁機撈些好處。
世家子弟也樂於用些許錢財，減少一些不確定的對手。
楊崇神色嚴肅地看向李原和柳燕，緩緩說道：「上了擂台，除了你們二人可以真正互相信任，互相照應之外，即便是同為平民出身的武者，也需留個心眼。」
李原和柳燕頓時應道。
「李原，看來我們要並肩作戰了。」柳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臉色有些凝重，但眼神中也有一絲躍躍欲試。
李原點點頭：「師姐，混戰之中，變數太多，我們需得見機行事。」
「嗯。」
柳燕點頭應道，「首要目標是先確保我們兩人中至少有一人能晉級，最好是兩人都能進，必要的時候————」
她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很明確，必要的時候可以互相掩護，甚至犧牲一人保另一人。
只不過到底犧牲誰，就不好說了。
李原明白她的想法，不過他的目標，是兩人都晉級。
當然如果真發生了最壞的情況，那他肯定也是確保自己為主。
一切還得看擂台上的具體情況。
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
有隨從的世家，富商子弟自然有丹藥，大肉補湯，快速恢復體力。
平民武師則大多只能靠著自身調息，或者吃一些平日裡吃的肉乾。
李原也盤膝坐下，往口中放入肉乾咀嚼著，默默運轉氣血補充體力，確保是最佳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