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小孩才選擇,成年人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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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小孩才選擇,成年人都要

  「那你還敢這麼寫?」

  「我有什麼不敢寫的,這玩意兒也流行404?」

  陳曉隨口回了張平一句,轉身消失在走廊里。

  張平「404是什麼?」的問題在嘴邊轉悠好幾圈,最後不得不吞回肚裡。

  他是班主任不假,但考試這種事,學生怎麼寫答案就不是他能管的了,頂多公布分數後把人叫去辦公室談心。

  其他人沒有在意這件事,筆尖划過紙張,沙沙做聲,只有耿耿同學超級好奇他在試卷上寫了什麼,連張平都看不下去了。

  直到余淮發現她的情況不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這才幡然醒悟,趕緊低頭做題。

  與此同時,巡視考場的潘元勝在走廊里遇到了陳曉。

  「不到二十分鐘就交卷了?」

  「跟你有關係嗎?」

  「你————陳曉,你5000字檢查還沒寫呢。」

  「我寫了。」

  「寫了為什麼不交?」

  「等我爺爺回家給我簽字啊,不是你說必須家長簽字的嗎?」

  」——」

  潘元勝被這句話噎了個半死。

  那小子誠心的,絕對誠心的。

  他撫了撫胸口,默念「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這邊剛剛梳理好情緒,聽到口哨聲一回頭,就見路星河兩手插兜,搖頭晃腦地從二班教室里走出來。

  「路星河!」

  「早啊小潘。」

  「早什麼早,這都要傍晚了。」

  「那就下午好。」

  「誰讓你這麼早交卷的?」

  「浪費時間就等於浪費生命。」

  嘿,這倆傢伙,別看平時不對付,見了面跟鬥雞似得,可是在氣他這件事上,就跟演對角戲一樣,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潘元勝越想越氣,越想念頭越不通達,想我堂堂振華中學教導主任,還治不了你們倆刺兒頭了?

  一個小時後,張平聽到外面傳來叮鈴鈴的下課聲,拍拍手說道:「好了同學們,該交卷了。」

  徐延亮、朱瑤、余淮、韓敘————

  學生們一個一個起身,把手裡的試卷交到講台上,蔣年年想趁機看看陳曉往試卷上寫了什麼,給張平一瞪,只能嘿嘿一笑,訕訕而歸。

  至於耿耿,像個遊魂一樣慢吞吞交了卷,又慢吞吞回到座位背起書包,搖搖晃晃離開教室,朝樓梯口走去。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上午的英語考砸了,下午的語文也考砸了,至於明天的數學,算了,還是想想今晚吃什麼吧。

  走著走著,沒等離開教學樓,大喇叭響了。

  「喂喂,我是你們的教導主任潘元勝,現在宣布針對高一年級軍訓期間學生縱火一事的處理結果,經校委研究決定,現給予高一五班余淮、耿耿警告處分,高一二班周末警告處分,考慮到高一五班陳曉不服管教,變本加厲,罪加一等,給予記大過處分,高一二班路星河,嚴重警告處分。」

  有道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耿耿險些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感覺天都塌了,本來她就擔心考不好會被學校勸退,如今背上警告處分,又增加一個減分項。

  「今年高一年級可是出了兩位人才,我還沒見潘老師這麼生氣過。」

  「七天吃倆處分,我很好奇,陳曉和路星河究竟是何方神聖。」

  「是啊,刺兒頭年年有,新一屆特別強。」

  ,5

  身邊走過兩名高二年級男生,一邊議論一邊往下走,手裡拿著掃帚和拖把,應該是課後值日生。

  耿耿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沒有議論自己。

  三天後。

  今天是高一年級摸底考試出答案的日子,也是高二五班的洛積和閨蜜鄭文瑞在校門口值勤,做紀律委員記錄遲到學生的日子。

  就在剛剛,她們送走了一個名叫「耿耿」的學妹,小丫頭居然把學校用來嚇唬他們的「考不好就勸退」的小道消息當了真。

  當她說出「摸底考試成績不佳就勸退只是老師嚇唬你們的」這種經驗談,學妹的臉就跟撥雲見日的天氣一樣,太生動有趣了。


  「洛枳,馬上就上課了,咱們走吧。」

  鄭文瑞看看腕錶,拉著洛積的手腕往教學樓走,她把筆帽扣上,正準備追上閨蜜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往校外輔道瞟了一眼,發現花池的冬青樹叢旁蹲著一個穿著振華中學校服的男生,距離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有一隻上身全黑,但是生著四隻白色爪子的小貓,正偏著小腦袋一口一口炫著掰成塊的火腿腸。

  「等等。」

  「怎麼了?」

  「那邊還有一個。」

  洛枳叫停閨蜜,拉著她的手快步奔到門口,望側身背對她們的男生說道:「這位同學,快點進來,要遲到了。」

  「餵貓呢,等下。」

  鄭文瑞說道:「你丟那兒讓它啃就是了,又沒流浪貓跟它搶。」

  男生搖搖頭,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半根火腿腸掰成三小塊放到學名「踏雪尋梅」的貓咪跟前,這才從地上起來。

  就在他轉頭的一刻,教學樓那邊傳來叮鈴鈴的響聲。

  上課了————

  洛枳看著這個一臉平靜,不見憂色,高高帥帥的男生,多少有點好奇。

  陳曉也看著這個振華三部曲里《暗戀橘生淮南》的女主角。

  是個皮膚雪,勝膏腴,帶著東方麗人特有溫婉與少女青澀的女生。

  鄭文瑞嘆了口氣:「讓你抓緊時間你不聽,瞧見沒有,上課了。」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你遲到了。」

  陳曉沖二人笑笑,並不在意,走到洛枳跟前:「筆給我,我自己寫。」

  她稍作思量,把筆和文件夾遞過去。

  陳曉在表格第一行寫下自己的名字還給她。

  鄭文瑞面帶好奇掃過:「陳曉?哇,洛枳,這字寫得比你寫的字還漂亮,練過吧?」

  洛枳沒有說話,看看「陳曉」這個名字,又看看後面一格的「高一五班」四個字。

  「你該不會就是那個————」

  「沒錯,一場軍訓挨了兩次處分的那個人。」

  洛枳想了想,把考勤表扯下,揉成一團踹進兜里:「趕緊回教室吧。」

  「學姐,你這麼做就不怕被人發現,告你玩忽職守嗎?」

  「我挨老師一頓罵,也比你再吃一個處分退學好啊。」

  鄭文瑞見他不慌不忙,還有心思與洛枳對話,心裡反倒替他著急:「還愣著幹什麼,你真想被學校退學啊?」

  陳曉沖二人揮揮手,朝空蕩蕩的教學樓大廳走去。

  「退學還有社會,國內混不下去還有國外,都混不下去就回家種田,只要你學會向內求,不活在別人的評價體系里,就不會因為期待落空痛苦難受。」

  鄭文瑞聽到風送來的聲音,眨了眨眼說道:「真是個怪人。」

  洛枳看著他的背影默然不語。

  身邊人說起挨處分的學生,一般冠以「差生」的形容詞,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一場軍訓吃了兩次黃牌的學弟卻給她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

  說他叛逆吧,確實很叛逆,但又不是叛逆期不成熟小男生的那種追求個性張揚的叛逆,是一種超凡脫俗而顯得與校園生活格格不入的疏離,在外人眼中,約等於叛逆。

  陳曉來到高一年級所在的三樓,一進教室就看到張平在講台點將。

  「陳曉,你來得正好,剛才我向同學們通報了班幹部名單,班長是徐延亮,學習委員韓敘,衛生委員鄭亞敏,文藝委員是文瀟瀟,你呢————是咱們班體育委員。」

  「我?體育委員?」

  對於這個結果,他意外又不意外,意外是張平這小子怎麼想的?讓一個天天跟老師抬槓的人當班幹部,不意外是因為他之前做的那兩件事,5000米長跑和暴揍軍訓教官,試問高一到高三,哪個班的學生能做到?

  「想拿責任約束我?這緊箍咒誰愛戴誰戴,我不戴。」他一面提包前行,一面指著余淮說道:「我常聽他吹噓籃球打得好,不如由他當這個體育委員怎麼樣?」

  嘩,眾生譁然。

  讓他當班幹部他竟一臉嫌棄,這傢伙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


  張平很無語,也很無奈。本以為讓他當班幹部能規範一下他的乖張行為,哪裡知道他不上套。

  「好吧,余淮,就由你當體育委員。」

  同桌男生對余淮投去羨慕的眼神,後者卻是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因為這讓他有種被施捨的感覺,但不爽歸不爽,並沒有出言拒絕。

  「徐延亮,把試捲髮一下。」處理完班幹部的問題,張平將一沓試卷遞給新任班長,著他分發給同學。

  陳曉徑直往後面走去,路過蔣年年和簡單的課桌時,兩人沖他揮手示意,指指東南角靠窗的單人桌,示意他還是原來的座位,老師給他留著呢。

  而在他和二女的書桌中間還有一排兩座,耿耿靠窗,朱瑤靠過道,前者跟他揮手微笑,後者把頭一扭,滿臉不甘。

  按照中考成績,朱瑤全班排第四,結果被分到南邊一列倒數第二排,同桌是全班倒數第二的耿耿,後面是倒數第一的陳曉,前面的簡單和蔣年年也不是什麼好學生,她能開心就怪了?

  陳曉沒有搭理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才把包塞進抽屜,徐延亮就把考卷遞到了他的手裡。

  原以為是物理考卷,接過來一看才發現不是,是語文試卷。

  想想也對,中學時期上午第一堂課哪有物理化學這種副科的情況。

  就在陳曉「回憶泛濫」之際,一個半頭華發,腋窩夾著語文課本,看起來有四十大幾的老太太與張平頷首錯身,登上講台,把東西放下後,她看的第一眼不是考卷,也不是第一排的好學生,而是坐在教室最後面思考當年校花是誰,有沒有洛枳「學姐」白的陳曉。

  她的臉很臭,超級臭,因為教了這麼多年書,第一次見這麼「嘴臭」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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