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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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刀斬亂麻對別人來說是個避免內耗的法子,但對追求幸運值的陳曉來說,並不實際,就像上次在滿江紅茶樓,如果當時同意謝美藍的要求,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怎麼會有二人看到他親吻胡海莉時的破防一幕,怎麼會有老頭兒老太太興師問罪的情節?

  陳曉望著眾人說道:「上回談判我就問過她和路傑一個問題,憑什麼她想打掉孩子,她就打掉孩子,她想過有錢人的生活,就把多年婚姻棄如蔽履,她現在讓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就得乖乖地寫下自己的大名,憑什麼?憑我是一個男人,就應該無條件大度?憑她是一個女人,就應該被社會關係包容?」

  他笑了。

  「所以我偏不,我就不簽,我氣死他們。」

  沈紀山自然是無法接受這種想法的,因為他成長的那個年代,男人就是要保護女人的,就是要禮讓女人的,就是要養著女人的。

  「小磊,你這說得什麼話,從小到大,我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時代變了,大人。」

  沈紀山聽不懂這話什麼意思,那偉和沈琳皺了皺眉,只有胡海莉和李曉悅莞爾一笑。

  謝美藍抿了抿嘴:「沈磊,說吧,你究竟想要什麼,我該怎麼做你才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其實很簡單。一塊錢,又或者……」

  陳曉呵呵一笑:「什麼時候路傑破產了,變成一個窮困潦倒的廢物,我不僅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我還會衷心地祝福你們天長地久,此生共白頭。」

  「好惡毒。」

  胡海莉忍不住吐槽一句,笑著說道:「可不知為什麼,又覺得很開心。」

  謝美藍被激怒了。

  她喜歡上路傑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路傑有錢,沈磊詛咒路傑破產,等於作踐她的未來。

  「想看路傑破產?你純是痴心妄想。我本不想說的,是你逼我的。」說完又以惡毒的目光盯著胡海莉:「你很開心麼?我告訴你一件事,保證你開心不起來。」

  謝美藍一指陳曉:「你的男朋友失業了,準確的說,他是被檔案局辭退的,比起操心路傑破產,我勸你還是想想自己未來的路。」

  她昨晚給沈紀山打電話,談話中意識到兩口子並不知道兒子丟飯碗的事,路傑又通過關係打聽到胡海莉和沈磊好前一直在相親,二人猜測沈磊肯定還沒想好怎麼跟親友解釋,於是決定把這則情報當成殺手鐧,關鍵時刻狠狠捅為難自己的准前夫一刀。

  沈磊失業了?

  胡海莉吃了一驚,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雖然之前有過心理準備,卻沒想到局裡的處罰這般嚴重。

  沈琳也打了個愣,目露茫然。

  那雋臉色不改,心下難免幸災樂禍,因為只有這樣的結局才能體現出他的高瞻遠矚,英明正確。

  切,說什麼想看路傑破產,自己先失業了。

  徐嬌走到陳曉面前,面帶期許說道:「小磊,美藍說得可是真的?」

  她期許兒子告訴她兒媳婦說得都是假的。

  但陳曉的回答是「沒錯」。

  「因為打了一場架?工作就沒了?」

  沈紀山唇邊的肌肉輕輕抽搐,黝黑粗糙的臉難看到極點。

  在北方地區,編制意味著什麼?不僅是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是社會認可,是人生勳章,是不倒的靠山,是月老的高級會員,是父母掛在牆頭的獎狀,也是搭乘一生順遂,養老無憂專列的通行證。

  整個村子的人,誰不羨慕他跟徐嬌?女婿是公司高管,兒子是帝都體制內,別說村長,鎮長到田裡視察遇到他都會親切地打招呼,問一句沈叔,今年大棚的收成如何。

  如今沈磊編制沒了,影響的可不只他自己,而是一家人的社會關係。

  謝美藍再捅一刀:「那一架可不只打沒了他的鐵飯碗,那偉也因為沒有看好小舅子丟了工作。」

  徐嬌晃了晃,險些摔倒,萬幸女婿眼疾手快,在旁邊攙了一把。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瞞不住了。

  「媽,你別聽謝美藍胡說,就算沈磊不鬧那一場,我的工作也保不住。」

  完了。

  全完了。

  一個兒子,一個女婿,都成了無業游民。


  沈紀山和徐嬌哪裡聽得進去那偉的解釋,前者剛要斥責兒子混蛋,忽聽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問這裡是沈磊家嗎?」

  謝美藍不想接下來的談話被鄰居聽去,進屋的時候把門關了,所以眾人並不知道誰會登門拜訪。

  沈琳懷疑是單元樓下好事的大爺把社區領導請了過去,這裡畢竟是帝都,真發生點什麼惡性事件,影響不好。

  「找我的。」

  陳曉指指房門,側身讓過沈紀山與那偉,在李曉悅和胡海莉擔心的目光中走到門邊,按著門把手輕輕一推,門開了,出現在對面的是兩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看打扮確實像體制內人員,但是距離房門最近的謝美藍注意到一個細節,兩名男子不是空身到訪,手裡提著東西,一個四兩裝張一元茉莉花茶禮盒,一盒稻香村的糕點與天福號的醬肘子。

  「王科長,你怎麼來了?」

  陳曉一面打招呼,一面瞄了幾乎無處下腳的小客廳,心想這就是15點幸運值的效果麼,神器對時間的安排太特麼有戲劇效果了。

  不知道用在泡妞上是不是也能混個時間管理大師?

  「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王向陽也發現了屋裡的情況,難怪進單元樓前看到小亭子裡的老頭兒沖二樓指指點點呢,原來沈磊家來客人了。

  那兩個上了年紀的人……是他的父母?

  想到李局的吩咐,他趕緊把明天再來的話吞回肚裡:「能談談嗎?」

  陳曉明知故問:「有急事?」

  「對,急事,很急。」

  「去外面談?」

  「樓下人多。」

  「那……進臥室談吧。」

  陳曉接過二人手裡的東西,將人讓進客廳,無視沈紀山等人詫異的目光,帶他們走向最裡面的小房間。

  王向陽沖在場之人一一點頭,走進臥室後瞟了床頭懸掛的結婚照一眼,示意同來的人把房門閉了。

  「沈磊,是李局讓我來的。」

  本來客廳與臥室的隔斷就薄,木質框架加幾塊玻璃並布帘子,房門與邊框還有不小的縫隙,說是單獨談話,外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關鍵裡面的人也不避諱他們。

  那偉和李曉悅原本想走,這樣做比較禮貌,但一聽是檔案局的人,又熄了告辭的想法,一群人心照不宣,帶著濃濃好奇擱外面「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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