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一樣的沈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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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曉走進房間,瞥了一眼丟在垃圾桶里的綠瓶牛二,又看看放在桌子上的康師傅方便麵與兩根火腿腸。

  「姐,別人跟老公賭氣,要麼找閨蜜訴苦,要麼各種消費各種吃,你這可不符合朋友圈貴婦的人設,如果被你那些同學看見,指不定在背後怎麼議論呢。」

  沈琳沒有因為他的調侃歡喜或者氣憤,感覺很奇怪,沈磊以前從不這個調調講話,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今早她從家裡出來,到中午找地兒住下,誰的電話都沒接,喝了半瓶白酒後一直睡到現在,按理說不該有人知道她的落腳點的。

  「找人幫忙咯,現在滿大街都是攝像頭,別說你住酒店需要刷身份證,就算沒有,只要肯花心力去找,哪裡有找不到人一說。」

  「……」

  沈琳從沒想過一向老實本分的弟弟還會幹走後門這種事。

  「是那偉讓你來的?」

  陳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話鋒一轉:「你有沒有加入首開國風的業主群?」

  「有。」

  「昨天8號樓那邊有人打架的事群里沒有議論嗎?」

  「好像有。」

  昨晚她跟那偉冷戰,哪有心思去爬群里的聊天記錄,只是從消息彈窗捕捉到「打架」、「鼻青臉腫」這類關鍵詞。

  「我打的。」

  「你?打架?」

  沈琳大吃一驚,很難想像這個一向遵紀守法的老實弟弟會跟人打架。

  「你和誰打架了?為什麼?」

  「趙鵬舉。」

  「趙鵬舉是誰?」

  「一個拿越越威脅姐夫的混蛋。」

  「越越?威脅你姐夫?」

  沈琳越聽越迷糊,今天的沈磊與以前不一樣,說得話同樣叫人難以理解。

  陳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拿出手機,打開音頻文件,揚聲器里傳來不久前與那偉的對話。

  「……」

  「……」

  「……」

  「這下你知道姐夫為什麼急著找你要錢了吧。」

  沈琳先是茫然,然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真跟那個趙鵬舉打了一架?」

  「這事兒還能騙你不成?」

  「有沒有受傷?」

  「你看我像受傷的樣子嗎?」

  「那就好,那就好。」

  陳曉繼續說道:「事情都說清楚了,而且我已經替你教訓過他,越越和子軒還在家裡等你,既然不是原則性的錯誤,翻篇吧。」

  沈琳點點頭,起身去收拾包,一想到趙鵬舉為了八十萬貨款威脅綁架越越,她的心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哪裡還有心思跟那偉賭氣。

  「慢著。」

  陳曉上前把人按住。

  「怎麼了?」

  「你打算就這麼回去?不說八抬大轎,三顧茅廬,他也得好好表示一下歉意吧。」

  陳曉說完離開床尾,拿著手機到外面給那偉打電話,告訴他來酒店接人。

  沈琳怔怔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又用手敲了敲鬢角,發現眼前場景沒有任何變化,根本不是做夢。

  今天的沈磊和印象里的沈磊很不一樣,說話多了點冷幽默,還學會托關係走後門了,還有打架的事,一個打小被玩伴欺負,有時候還要她幫忙出頭,總是被父親罵高分低能的傢伙居然把別人打得鼻青臉腫?

  「沈磊,既然那個趙鵬舉吃了大虧,他為什麼沒有報警?」

  「姐,你還沒醒酒是吧,居然問這種問題。如果你是他,希望警察知道拿小孩子照片威脅家長的事嗎?」陳曉把手機揣好,用牙齒撕開火腿腸的腸衣,一口咬掉三分之一。

  「原來你吃准了他不敢報警。」

  「沒錯。」

  以前的沈磊根本沒這麼多小心思好麼,他到底怎麼了?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

  兩個小時後,夜幕封天,滿城錦繡。

  被那偉接回家的沈琳送走那雋與李曉悅,拉著陳曉的手來到廚房。

  「你回去後跟美藍好好溝通,看買墓地的事能不能晚幾天,給姐一點時間。」

  「不用了。」

  「不用了?」沈琳以為他這麼說是不想自己為難:「姐不是不管你,你姐夫這些年在公司人緣不錯,找朋友拆借一下的話,二十多萬還是能拿出來的。」

  說起這事兒,她挺不好意思的,昨天還給弟弟發消息,說基金已經贖回到帳,讓他有空過來取錢,間隔一天就鬧出這檔子事,對比給謝美藍的媽買墓地,當然是還趙鵬舉貨款優先級更高一些,萬一把對方逼急了向越越下手怎麼辦?

  「真不用,這件事我會自行處理的。」

  「你怎麼處理?」

  弟弟家什麼情況,沈琳比誰都清楚,謝美藍的母親來帝都治病花光了積蓄又倒欠十萬外債,就沈磊一月8000的死工資,刨去房租、水電費等開銷能剩幾個錢?拿什麼去滿足買墓地的花費。

  「唔,準確地說,她不配。」

  陳曉微微一笑,推開房門走了。

  直到轎廂門關閉的聲音傳來,那偉與沈琳對望一眼。

  「老公,沈磊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什麼叫她不配?」

  「是說他丈母娘嗎?還是說……」

  「他出門前的笑容也不對勁,老公,你說沈磊和美藍之間……不會出什麼問題吧?不行,我得問清楚。」

  那偉一把抓住她去拿手機的手:「要問也不是這時候問,謝美藍還在出差,他們倆就算真有什麼情況,你也只能幹著急。」

  沈琳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理兒,便壓下急火,尋思先把家裡這一攤子事處理妥當再考慮弟弟與弟妹的事。

  ……

  與此同時,通往中關村的快速路上,那雋與李曉悅正在為沈磊的改變爭論不休。

  「剛才他們說的話你可都聽見了,沈磊明知道我哥昨晚失態是因為趙鵬舉威脅綁架越越,下午還擱那兒裝不知道,借題發揮斥責我哥,宣洩連日來的不滿,他可太有心計了。」

  「那雋,你這說得過分了。」

  李曉悅心生不滿,就這件事,那雋從樓上下來嘟囔半路了。

  那雋說道:「究竟是誰過分?明明說開了就會冰釋前嫌的事,他非逮著我哥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這不是借題發揮是什麼?」

  「哦,你能為你哥鳴不平,他就不能替姐姐出氣?那雋,做人不能這麼自私,要懂得換位思考。」

  「情緒化無助於解決問題,很多時候反而會加重困難。」

  「沈磊和你哥、嫂子,他們都是人,不是機器。」

  那雋靠邊停車,一臉費解看著女朋友:「我說李曉悅,你哪一邊的?」

  「誰說得對我就是誰一邊的。」

  「你的意思是沈磊做得對,錯的人是我,我不如他對麼?」

  「沒錯。」

  「好好好,我不如一個連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男人。」

  倚著沙發靠背的李曉悅瞬間挺直身子:「那雋,你說什麼?什麼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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