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來了一位大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五月十七日,王恭廠營地。

  「嘿——咻!嘿——咻!」

  夯土的號子帶著粗糲的節奏,一下一下砸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混著泥土被重杵夯實時的悶響。

  「呯——呯——呯——呯!」

  遠處時不時傳來的爆響,清脆而突兀,其中還混雜著訓斥之聲。

  後世的生物鐘讓鍾誠想睡個懶覺,但是王恭廠的清晨顯然不打算給他這份清靜——這裡沒有鳥語花香,只有夯土的撞擊聲與火銃的開火聲。

  【年輕就是好啊!】

  他醒來之後,第一時間拉起被子,查看了腿上的傷勢,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居然已經開始收口了。順帶便,他也見到了朝氣蓬勃的「小鍾薛高」,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眼神也飄向了聞聲進帳的陳青萍。

  「少爺,穿衣吧。」可惜如今他傷勢未愈,且場合不對。他也只好老老實實地穿衣洗漱,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如今他的營帳已經從雷鷹炮艇旁,搬遷到了「賜宅」南端的預定出入口,這裡也將是「提督欽差王恭廠事務衙門」的所在地。衙門的地基已經打好,正在加緊建造之中。

  晨光熹微,營地里卻已是一副「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只是這生機里透著一股子「糙」勁兒。

  力工和班軍們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脊樑在晨光下泛著油汗,喊著號子,掄著石杵,正在一寸一寸地築造那道環繞營地的夯土牆。

  這年頭沒有挖掘機,也沒有打樁機,一切全憑血肉之軀與最簡單的工具。兩百多畝「欽賜宅地」的圍牆,眼下還只是個粗疏的雛形,像一條趴伏在地上的土黃色巨蟒,緩慢而執著地延伸著它的軀體。

  那一聲聲「呯——呯——」的脆響,則來自另一側的空地。錦衣衛們正在練銃。

  或許是被後世那些俊男靚女、刀劍如夢的武俠電影作品誤導了,許多人總以為錦衣衛的主武器是那柄華美凌厲的繡春刀。

  實則到了明末,錦衣衛早已火器化。他們最趁手、也最熟悉的「小夥伴」,其實是三眼銃——那玩意兒攜帶方便,發射簡便,「一銃三響,爹娘白養」;若是打不中,掄起來便是一根沉甸甸的短鐵棍,「武功再高,一棍撂倒」。

  當然啦,如果武俠電影按照史實來拍,那未免太沒有美感了。

  不過,王恭廠營地里的這兩個錦衣衛百戶,周祥安與吳德順麾下的漢子們,手裡端的卻是更精良的傢伙——魯密銃。

  錦衣衛這個龐大機構,遠不止是後人所想的特務衙門。其內部枝蔓橫生,各有職司:有負責皇帝出行儀仗的鑾儀衛,有馴養大象的馴象所,有職能近乎「城管」的街道房……而周祥安、吳德順出身的校尉營與力士營,則是錦衣衛中名副其實的「野戰部隊」,裝備向來優先。

  這魯密銃,乃是萬曆年間仿製奧斯曼土耳其傳入的先進火繩槍改良而成,射程、精度與威力都遠勝尋常明軍制式火銃,在如今的京營里也算得上是頂尖的單兵火器。

  鍾誠之前答應了親朋們要開一個方便之門,他也確實招了十幾個引薦而來的「新人」,如今就在接受訓練呢。

  「少爺,這是早飯。」馮石鎖遞給他一個冒著香氣的精美食盒。

  鍾誠接了過來,就向著雷鷹炮艇的殘骸走去。

  「早上好,審判官閣下,修女閣下。」鍾誠走近那半埋在土裡的金屬巨鳥殘骸,用清晰的漢語向塔烙斯和瑪竇妮·梅打了個招呼。

  沒錯,他已經開始教授戰錘三人組漢語了。雖然進度不一——審判官學得最快,語法嚴謹得像在執行審判令;戰鬥修女則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背誦感,每個字都念得像戰鬥禱文。

  至於瓦麗·伽馬神甫,她正利用自己的邏輯核心全力開發「漢語語言包」,據她說,一旦完成,便可直接加載到動力甲的語言輔助系統里。屆時,那冰冷的電子音就能用流利(或許略帶機械感)的漢語與他們交流了。

  不過鍾誠並不擔心自己這個「臨時翻譯官」會失業。他掌握的不僅是低哥特語,更是《戰錘40K》那套獨特的、混合了宗教狂熱、末日決絕與黑色幽默的「魔怔人」思維邏輯。有些事,光懂字面意思是沒用的,得懂他們為何而戰,為何而死。

  雙方在那艘沉默的雷鷹炮艇投下的陰影邊緣坐了下來,開始這異樣的「晨間簡報」。

  瑪竇妮·梅依舊面無表情地啃著她的高能營養棒,那東西看起來和吃起來都像壓縮的混凝土碎屑,但她毫不在意,仿佛進食只是為這具戰鬥軀體補充燃料的必需儀式——也不知道她吃完了庫存之後,還能吃什麼。


  鍾誠打開食盒,和審判官一起分享豐盛的早餐,一邊吃著,一邊開始同步信息。

  他先說了王恭廠營地的各個「項目」進展:軍隊的訓練、圍牆的雛形、匠戶的招募、材料的籌措……數字清晰,條理分明,不愧是經常聽取項目匯報的霸道總裁。

  等他匯報完畢之後,懸浮在一旁的瓦麗·伽馬神甫,其機械鳥首四瞳光芒流轉,發出平穩的電子音:「基於對裂隙能量擾動的持續監測與分析,本單元已完成『裂隙開啟預警儀』原型機製造。該儀器可捕捉裂隙開啟前約三標準分鐘的特定時空結構漣漪,並發出分級警報。雖然無法預測具體開啟時間或規模,但可為防禦部署爭取寶貴反應時間。」

  「VERY GOOD!」鍾誠精神一振,都來了一句低哥特語——這簡直是雪中送炭的及時雨,「歐姆彌撒亞保佑,有了這三分鐘預警,我們就能提前執行各種預案……」

  「少爺!少爺!」就在這時,馮石鎖略顯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只見他小跑著穿過營地,來到殘骸旁,壓低聲音道:「兵部來人了!說是馮尚書派來的,已經到了營門外,要見您。」

  【兵部來人比我預想得還要快一點。】按照鍾誠對大明官僚體系「效率」的認知,就算馮嘉會雷厲風行,這「特派員」的委派、人選敲定、公文手續,最快也要三四天的樣子。如今只隔兩天,人就到了門口,這速度簡直不合常理。

  「三位閣下,我們先休會。」鍾誠向戰錘三人組告辭,「我處理一下公務,等會回來。」

  他一邊示意馮石鎖帶路,一邊好奇地問道:「來者何人?」

  「那人自稱姓孫,說是奉部堂之命,前來『以備諮詢』。」馮石鎖立即答道。

  「姓孫?」鍾誠腦中冷不丁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還別說,雖然『孫』不是什麼大姓,但明末姓孫的名人那是真多啊:我的姐夫孫應元,兩朝帝師孫承宗,槍炮專家孫元化,大西秦王孫可望,「全身植髮」孫之獬……還有孫那個誰來著?】

  「兵部職方司主事孫傳庭,奉馮部堂鈞命,特來王恭廠聽用——見過鍾提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