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什麼樣的人面對8億美元毫不動心
雖然事實里還有簽證等的因素，但這番說辭，既表明了他們對沈牧這幾項技術專利的重視程度，也暗示了三星SDI這種企業的忙碌和高效。
要打動別人，首先要表明自己的實力。
「理解。朴先生和各位遠道而來，想必是為了那幾項電池專利的事。」
沈牧沒有過多寒暄，同樣直入主題。
朴振宇顯然對沈牧的直接有所準備，笑容收斂，神情繼而嚴肅。
「沈教授說的不錯，我們正是為了您發表在《自然》上的三項鋰金屬電池關鍵技術而來。不瞞您說，自您的論文公開，我們集團總部、SDI公司以及三星綜合技術院的頂尖專家團隊，進行了多輪深入的評估和研討。」
他稍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技術專家：「這位是金英珠博士，我們三星綜合技術院能源材料部門的首席研究員。她所在的團隊，在過去一個月里，對您提出的溶劑合成路徑、複合隔膜結構以及界面修復機制，進行了初步的理論模擬和部分實驗驗證。」
金英珠向沈牧點頭致意，用清晰的英語補充道：「沈教授，您的工作極具開創性。特別是關於氟代溶劑分子與鋰金屬負極之間形成的獨特SEI膜結構及其動態演化機制的描述，與我們內部一些未發表的探索性結果有吻合之處，但您的理論框架和實現路徑顯然更為系統和高效。我們通過計算模擬，基本確認了您提出的核心機理在熱力學和動力學上的高度可行性。」
朴振宇接過話頭，語氣更加懇切：「正是基於金博士團隊以及其他多個內部團隊的詳盡評估，我們三星SDI最高決策層一致認為，您的這三項技術，是突破現有鋰離子電池能量密度瓶頸、開啟下一代高安全電池產業化大門的核心鑰匙。其價值，無法用簡單的授權費用來衡量，它關係到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全球動力電池乃至整個儲能產業的格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牧：「因此，我此行是帶著三星SDI乃至三星集團最大的誠意和決心而來。我們希望，能夠獲得這三項技術的全球獨家、永久性授權。為此，我們準備了非常有競爭力的合作方案。」
朴振宇說話幾乎不用喘氣，沈牧禮節性地聽他說到這裡，便打斷道：「我本人非常感謝三星SDI的認可，不過，不瞞你說，關於這三項專利的授權事宜，目前已經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朴振宇臉上並沒有多大的意外，只是看到沈牧那平靜的神情時，眼睛幾不可查地慢慢眯起。
「沈教授，關於這一點，我聽說了一些消息。不過合同還沒簽的話，我認為我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顯然對於這次的合作，他是做過全面調查的，已經知道沈牧這邊合同還並沒有簽下來。
見沈牧要開口，朴振宇的態度略顯謙卑。
「請允許我說一說我們的方案吧。」
朴振宇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文件的概要，推到沈牧面前。上面是一整頁的條款列表和數字。
「沈教授，請看。我們初步的方案是：第一，一次性支付全球獨家授權費，金額是……」他看著沈牧，清晰而緩慢地報出一個數字，「八億美元。」
這個數字，遠超BYD的六億人民幣報價，甚至也超過了之前其他幾家歐美巨頭在非正式溝通中透露的大致範圍。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朴振宇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繼續。
「這僅僅是授權費。第二，基於授權技術所生產的所有電池產品，在扣除必要成本後，我們將支付銷售額的百分之五作為持續的技術權益金。」
「第三，我們將邀請您擔任三星SDI全球技術諮詢委員會的首席顧問，並承諾每年提供不低於五千萬美元的研究資金，支持您和您的團隊在相關領域進行更前沿的探索，所有後續研究成果，三星SDI享有優先合作權。第四，我們可以聯合成立一家位於韓國的先進電池材料合資公司，您方可以技術入股，占股比例我們可以詳談。」
朴振宇的目光緊緊鎖定沈牧，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細微的變化。他對自己開出的條件有絕對的信心，這不僅是金錢，更是頂級的行業平台和持續的利益綁定。他相信，任何一個理性的研究者，面對這樣的條件，都很難不動心。
「沈教授，」朴振宇略微提高了聲調，「三星擁有全球頂級的消費電子和汽車客戶網絡，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規模化製造能力、最嚴格的品質控制體系，以及每年超過百億美元的研發投入。」
「與三星合作，意味著您的技術將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標準，應用於全球最高端的電動汽車、消費電子產品，真正改變世界。這是實現您技術價值最大化的最佳途徑。我們誠摯地希望，能與您攜手，共同定義下一代電池的標準。」
話說的慷慨激昂，沈牧的神色卻始終沒變。
「還是那句話，謝謝你們的誠意，不過抱歉，這三項技術我已經授權給其他企業了，如你所說，合同確實還沒簽，但合同的問題也只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
朴振宇已經做好爭取的策略，自然想到商談沒有那麼順利，可是沈牧的態度卻讓他的心裡不禁產生了一絲慌張。
先前，他只知道面前這個似乎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是個學術天才，並且看他最近作出的成就來看，並不是泛泛而說的天才，而是百年難遇的那一種了。
但是今天見了人才知道，這個人不僅聰明，看上去大氣穩重，沉穩的氣質絕非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
換個角度，就算是如今50歲的他，面對8億美元的許諾，也不可能像沈牧這樣面不改色。
可是他得到的消息不會有錯，別人給他的報價應該遠遠沒有三星給的高才對，雖然說三星的策略也許並不太相同，相當於一次性買斷了，但算起來，價格還是高出不少才對。
這倒讓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談了，或許他們的底價還需要往上面提一提？
頓了頓，朴振宇問道。
「不知沈教授方不方便透露授權給了哪家企業？無論其他方給出了什麼樣的條件，我們都非常有信心，三星能夠提供更具競爭力、也更有利於技術長遠發展的合作框架。商業談判，價高者得，這很自然。我們願意在此基礎上，進行更深入的磋商。」
沈牧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並非僅僅是條件的問題。我已經與一家國內企業，BYD，就這三項技術的全球獨家授權，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目前，雙方團隊正在就最終合同細節進行磋商。」
授權給哪家企業這事並不需要保密，就算他保密，過不了多久，BYD的新聞也會滿天飛。
「BYD？」朴振宇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從容瞬間出現了裂痕，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身後的金英珠博士和助理也露出了極為錯愕的神情，顯然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沒錯。」沈牧確認道。
朴振宇的臉色控制不住地沉了下來，內心的失望和難以置信一覽無餘，眼神里似乎還有一絲被冒犯到的情緒。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三星SDI內部對此次會面志在必得，甚至已經初步討論了技術接收和後續研發整合的路線圖。
而他們預想的競爭對手是松下、是LG化學，甚至是特斯拉，但從未將BYD放在同等量級，尤其是在爭奪這種全球頂尖、定義未來的核心技術上。
「沈教授，」朴振宇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帶著難以掩飾的尖銳和質疑，「請恕我直言，這是一個令人非常難以理解，甚至可以說是令人遺憾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恢復平穩，但話語中的衝擊力絲毫未減。
「BYD，不可否認，它在某些領域，比如磷酸鐵鋰電池和垂直整合模式上，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沈教授，我們必須正視現實。在全球高端電池領域，在技術疊代速度、製造工藝精度、品質管控體系，尤其是在面對全球頂尖客戶的需求和標準時，BYD與三星SDI之間，存在著代際的差距！這是產業共識！」
他加快了語速，帶著一種擁有強大實力的自信，甚至傲慢：「將如此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技術，授權給BYD，恕我直言，是對這項技術潛力的極大浪費，也會嚴重延緩其商業化和全球化的進程！他們缺乏將這種尖端技術迅速轉化為穩定、可靠、高性能產品，並推向全球頂級市場的能力和經驗！」
金英珠也忍不住用英語插話，語氣急切：「沈教授，從技術轉化的角度看，我們的工程化團隊、材料分析平台、電化學測試體系和量產導入流程，都是世界最頂級的。我們有信心在12到18個月內，將您實驗室階段的成果，轉化為可量產的電芯原型。」
「而BYD他們可能需要兩倍甚至更長時間，而且最終產品的性能一致性和可靠性，可能會打上很大的問號。」
朴振宇緊緊盯著沈牧，仿佛要看出他做出這個荒謬決定背後的真正原因，「沈教授，是否是他們給出了某些我們不了解的特殊條件？或者，是基於某些非技術的考量？」
「如果是價格問題，我們剛才的方案仍有向上調整的空間，如果是其他方面的顧慮，我們都可以談。三星集團擁有足夠的資本、技術和全球資源，來確保您的成果獲得它應有的榮耀和回報！」
沈牧安靜地聽著，神色仍是沒有什麼波動，只是心中已然明白。
這位三星的負責人最初表現還極為謙遜，聽到他要和別人合作，瞬間破防，現出自大的原形來。
說起來，這位雖然態度還算誠懇，但一開始擺出的架子就不小。
跟BYD談過之後，這幾天也有幾家外國企業找到了他，當然，都是談專利授權的問題。
可是另外幾家企業負責人都相當坦誠，承認是簽證的問題，導致現在才來到他面前，其實在等簽證的時候已經非常著急。
可是三星SDL一上來就說自己去國外開會耽誤了，現在看他把專利授權出去，怎麼又表現的如此著急了呢？
不過這對沈牧來說已經無關緊要，因為他也不可能和對方合作。
看透了一切的沈牧緩緩開口。
「二位，我很欣賞貴司的專業判斷和對技術的重視。你們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優厚。」
「但我選擇與BYD合作，並非因為價格，也非因為任何特殊的附加條件，而是經過綜合考慮之後作出的理性選擇。BYD在電池領域，特別是動力電池領域，有超過十五年的持續研發和製造積累，他們的工程化能力和對成本的控制，是經過市場長期驗證的。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將電動汽車作為核心戰略方向的堅持和投入，與我這項技術最迫切的應用場景高度契合。」
「至於全球化，」沈牧看著不遠處的朴振宇，微笑道：「技術本身沒有國界，但技術的落地和產業化，有它最適合的土壤。我認為，眼下，華國這片土壤，對於這項技術的快速生根、疊代和應用，是最為適宜的。BYD的垂直整合模式，能夠加速從材料到電池包再到整車的驗證閉環，這是其他專注於單一環節的公司所不具備的優勢。」
「至於你提到的，三星SDI能夠更快實現產業化……」
沈牧的眼神繼而銳利，「我承認貴司在消費電子電池領域的製造能力全球領先。但動力電池，尤其是基於鋰金屬負極的新體系，所面臨的挑戰與消費電池截然不同，對安全、壽命、成本的要求更為嚴苛。這並非簡單的製造工藝移植。」
「BYD在動力電池，特別是磷酸鐵鋰體系上積累的工程經驗，尤其是對系統安全的理解和管控，我認為是極其寶貴的財富，對鋰金屬電池的產業化至關重要。」
要打動別人，首先要表明自己的實力。
「理解。朴先生和各位遠道而來，想必是為了那幾項電池專利的事。」
沈牧沒有過多寒暄，同樣直入主題。
朴振宇顯然對沈牧的直接有所準備，笑容收斂，神情繼而嚴肅。
「沈教授說的不錯，我們正是為了您發表在《自然》上的三項鋰金屬電池關鍵技術而來。不瞞您說，自您的論文公開，我們集團總部、SDI公司以及三星綜合技術院的頂尖專家團隊，進行了多輪深入的評估和研討。」
他稍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技術專家：「這位是金英珠博士，我們三星綜合技術院能源材料部門的首席研究員。她所在的團隊，在過去一個月里，對您提出的溶劑合成路徑、複合隔膜結構以及界面修復機制，進行了初步的理論模擬和部分實驗驗證。」
金英珠向沈牧點頭致意，用清晰的英語補充道：「沈教授，您的工作極具開創性。特別是關於氟代溶劑分子與鋰金屬負極之間形成的獨特SEI膜結構及其動態演化機制的描述，與我們內部一些未發表的探索性結果有吻合之處，但您的理論框架和實現路徑顯然更為系統和高效。我們通過計算模擬，基本確認了您提出的核心機理在熱力學和動力學上的高度可行性。」
朴振宇接過話頭，語氣更加懇切：「正是基於金博士團隊以及其他多個內部團隊的詳盡評估，我們三星SDI最高決策層一致認為，您的這三項技術，是突破現有鋰離子電池能量密度瓶頸、開啟下一代高安全電池產業化大門的核心鑰匙。其價值，無法用簡單的授權費用來衡量，它關係到未來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全球動力電池乃至整個儲能產業的格局。」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牧：「因此，我此行是帶著三星SDI乃至三星集團最大的誠意和決心而來。我們希望，能夠獲得這三項技術的全球獨家、永久性授權。為此，我們準備了非常有競爭力的合作方案。」
朴振宇說話幾乎不用喘氣，沈牧禮節性地聽他說到這裡，便打斷道：「我本人非常感謝三星SDI的認可，不過，不瞞你說，關於這三項專利的授權事宜，目前已經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朴振宇臉上並沒有多大的意外，只是看到沈牧那平靜的神情時，眼睛幾不可查地慢慢眯起。
「沈教授，關於這一點，我聽說了一些消息。不過合同還沒簽的話，我認為我們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顯然對於這次的合作，他是做過全面調查的，已經知道沈牧這邊合同還並沒有簽下來。
見沈牧要開口，朴振宇的態度略顯謙卑。
「請允許我說一說我們的方案吧。」
朴振宇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文件的概要，推到沈牧面前。上面是一整頁的條款列表和數字。
「沈教授，請看。我們初步的方案是：第一，一次性支付全球獨家授權費，金額是……」他看著沈牧，清晰而緩慢地報出一個數字，「八億美元。」
這個數字，遠超BYD的六億人民幣報價，甚至也超過了之前其他幾家歐美巨頭在非正式溝通中透露的大致範圍。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朴振宇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繼續。
「這僅僅是授權費。第二，基於授權技術所生產的所有電池產品，在扣除必要成本後，我們將支付銷售額的百分之五作為持續的技術權益金。」
「第三，我們將邀請您擔任三星SDI全球技術諮詢委員會的首席顧問，並承諾每年提供不低於五千萬美元的研究資金，支持您和您的團隊在相關領域進行更前沿的探索，所有後續研究成果，三星SDI享有優先合作權。第四，我們可以聯合成立一家位於韓國的先進電池材料合資公司，您方可以技術入股，占股比例我們可以詳談。」
朴振宇的目光緊緊鎖定沈牧，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細微的變化。他對自己開出的條件有絕對的信心，這不僅是金錢，更是頂級的行業平台和持續的利益綁定。他相信，任何一個理性的研究者，面對這樣的條件，都很難不動心。
「沈教授，」朴振宇略微提高了聲調，「三星擁有全球頂級的消費電子和汽車客戶網絡，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規模化製造能力、最嚴格的品質控制體系，以及每年超過百億美元的研發投入。」
「與三星合作，意味著您的技術將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標準，應用於全球最高端的電動汽車、消費電子產品，真正改變世界。這是實現您技術價值最大化的最佳途徑。我們誠摯地希望，能與您攜手，共同定義下一代電池的標準。」
話說的慷慨激昂，沈牧的神色卻始終沒變。
「還是那句話，謝謝你們的誠意，不過抱歉，這三項技術我已經授權給其他企業了，如你所說，合同確實還沒簽，但合同的問題也只不過是走個流程而已。」
朴振宇已經做好爭取的策略，自然想到商談沒有那麼順利，可是沈牧的態度卻讓他的心裡不禁產生了一絲慌張。
先前，他只知道面前這個似乎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是個學術天才，並且看他最近作出的成就來看，並不是泛泛而說的天才，而是百年難遇的那一種了。
但是今天見了人才知道，這個人不僅聰明，看上去大氣穩重，沉穩的氣質絕非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
換個角度，就算是如今50歲的他，面對8億美元的許諾，也不可能像沈牧這樣面不改色。
可是他得到的消息不會有錯，別人給他的報價應該遠遠沒有三星給的高才對，雖然說三星的策略也許並不太相同，相當於一次性買斷了，但算起來，價格還是高出不少才對。
這倒讓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談了，或許他們的底價還需要往上面提一提？
頓了頓，朴振宇問道。
「不知沈教授方不方便透露授權給了哪家企業？無論其他方給出了什麼樣的條件，我們都非常有信心，三星能夠提供更具競爭力、也更有利於技術長遠發展的合作框架。商業談判，價高者得，這很自然。我們願意在此基礎上，進行更深入的磋商。」
沈牧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並非僅僅是條件的問題。我已經與一家國內企業，BYD，就這三項技術的全球獨家授權，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目前，雙方團隊正在就最終合同細節進行磋商。」
授權給哪家企業這事並不需要保密，就算他保密，過不了多久，BYD的新聞也會滿天飛。
「BYD？」朴振宇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從容瞬間出現了裂痕，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他身後的金英珠博士和助理也露出了極為錯愕的神情，顯然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沒錯。」沈牧確認道。
朴振宇的臉色控制不住地沉了下來，內心的失望和難以置信一覽無餘，眼神里似乎還有一絲被冒犯到的情緒。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
三星SDI內部對此次會面志在必得，甚至已經初步討論了技術接收和後續研發整合的路線圖。
而他們預想的競爭對手是松下、是LG化學，甚至是特斯拉，但從未將BYD放在同等量級，尤其是在爭奪這種全球頂尖、定義未來的核心技術上。
「沈教授，」朴振宇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帶著難以掩飾的尖銳和質疑，「請恕我直言，這是一個令人非常難以理解，甚至可以說是令人遺憾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恢復平穩，但話語中的衝擊力絲毫未減。
「BYD，不可否認，它在某些領域，比如磷酸鐵鋰電池和垂直整合模式上，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沈教授，我們必須正視現實。在全球高端電池領域，在技術疊代速度、製造工藝精度、品質管控體系，尤其是在面對全球頂尖客戶的需求和標準時，BYD與三星SDI之間，存在著代際的差距！這是產業共識！」
他加快了語速，帶著一種擁有強大實力的自信，甚至傲慢：「將如此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技術，授權給BYD，恕我直言，是對這項技術潛力的極大浪費，也會嚴重延緩其商業化和全球化的進程！他們缺乏將這種尖端技術迅速轉化為穩定、可靠、高性能產品，並推向全球頂級市場的能力和經驗！」
金英珠也忍不住用英語插話，語氣急切：「沈教授，從技術轉化的角度看，我們的工程化團隊、材料分析平台、電化學測試體系和量產導入流程，都是世界最頂級的。我們有信心在12到18個月內，將您實驗室階段的成果，轉化為可量產的電芯原型。」
「而BYD他們可能需要兩倍甚至更長時間，而且最終產品的性能一致性和可靠性，可能會打上很大的問號。」
朴振宇緊緊盯著沈牧，仿佛要看出他做出這個荒謬決定背後的真正原因，「沈教授，是否是他們給出了某些我們不了解的特殊條件？或者，是基於某些非技術的考量？」
「如果是價格問題，我們剛才的方案仍有向上調整的空間，如果是其他方面的顧慮，我們都可以談。三星集團擁有足夠的資本、技術和全球資源，來確保您的成果獲得它應有的榮耀和回報！」
沈牧安靜地聽著，神色仍是沒有什麼波動，只是心中已然明白。
這位三星的負責人最初表現還極為謙遜，聽到他要和別人合作，瞬間破防，現出自大的原形來。
說起來，這位雖然態度還算誠懇，但一開始擺出的架子就不小。
跟BYD談過之後，這幾天也有幾家外國企業找到了他，當然，都是談專利授權的問題。
可是另外幾家企業負責人都相當坦誠，承認是簽證的問題，導致現在才來到他面前，其實在等簽證的時候已經非常著急。
可是三星SDL一上來就說自己去國外開會耽誤了，現在看他把專利授權出去，怎麼又表現的如此著急了呢？
不過這對沈牧來說已經無關緊要，因為他也不可能和對方合作。
看透了一切的沈牧緩緩開口。
「二位，我很欣賞貴司的專業判斷和對技術的重視。你們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優厚。」
「但我選擇與BYD合作，並非因為價格，也非因為任何特殊的附加條件，而是經過綜合考慮之後作出的理性選擇。BYD在電池領域，特別是動力電池領域，有超過十五年的持續研發和製造積累，他們的工程化能力和對成本的控制，是經過市場長期驗證的。更重要的是，他們對於將電動汽車作為核心戰略方向的堅持和投入，與我這項技術最迫切的應用場景高度契合。」
「至於全球化，」沈牧看著不遠處的朴振宇，微笑道：「技術本身沒有國界，但技術的落地和產業化，有它最適合的土壤。我認為，眼下，華國這片土壤，對於這項技術的快速生根、疊代和應用，是最為適宜的。BYD的垂直整合模式，能夠加速從材料到電池包再到整車的驗證閉環，這是其他專注於單一環節的公司所不具備的優勢。」
「至於你提到的，三星SDI能夠更快實現產業化……」
沈牧的眼神繼而銳利，「我承認貴司在消費電子電池領域的製造能力全球領先。但動力電池，尤其是基於鋰金屬負極的新體系，所面臨的挑戰與消費電池截然不同，對安全、壽命、成本的要求更為嚴苛。這並非簡單的製造工藝移植。」
「BYD在動力電池，特別是磷酸鐵鋰體系上積累的工程經驗，尤其是對系統安全的理解和管控，我認為是極其寶貴的財富，對鋰金屬電池的產業化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