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越女劍
陽光碎金般灑落，竹影隨風婆娑，在地上繪出流動的墨痕。
清風穿過竹林，帶來沁人的竹葉清香。
那匹駿馬邁著悠閒的步子，行至溪邊低頭飲水，偶爾抬起溫順的眼眸，望向溪畔相對而立的兩人
兩道身影，如修竹般挺立於林間空地。
敖玉手持一節青竹，氣度沉靜，白衣上的金紋在斑駁光影中微爍，額間淡金豎痕平添幾分神秘。
少女自腰間解下一柄翠綠竹劍，斂容正色。方才那份山野間的純真好奇，頃刻間化為全然的專注，周身氣息與竹林融為一體。
「請。」少女聲猶在耳，人已如離弦之箭。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她本如溪流潺湲，靜謐無聲；
驟然間卻似猛虎出柙，竹劍化作一道碧影，直刺敖玉中宮！
敖玉也動了，手中青竹輕搭來劍，手腕微轉，使了個纏字訣，乃水行柔勁，欲將那凌厲劍勢引向一旁。
少女劍鋒行至半途，忽地一顫，竟如靈蛇昂首，倏然繞過青竹的封鎖，疾點敖玉腕間要穴。
變招之速，勁道之巧，讓人防不勝防。
「運青竹如靈蛇，好劍法。」敖玉口中贊道，腳下已步踏離位。竹劍劍意驟變，由至柔轉為至剛，正是水火逆變之法，劍勢瞬間變得迅猛暴烈，如烈火燎原，直劈而下，意在以力破巧。
少女卻不硬接，她身形纖柔，宛若細竹迎風，輕輕一擺，便讓開了這記重劈。
手中竹劍隨之舞動，杳之若日，偏如騰兔，劍光閃爍不定，恍忽間竟似從數個方向同時攻來，令人目眩神迷。
敖玉凝神靜氣，劍意再變，以土行固守之勢，竹劍於身前劃圓，守得密不透風，如大地般沉穩。
一時間，竹林間叮叮之聲不絕於耳，儘是竹劍交擊的清脆迴響。
少女的劍法取法自然，尋道百獸。
時而如清風般無跡可尋，時而如草木般隨風搖擺，變換如天上流雲，自在無羈。
劍意兼具猛虎之爆裂、靈蛇之靈動、奔兔之迅疾。
她劍法極為超凡，林中碎金一般的光影，仿佛就是他的劍招。
劍法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其身法與劍招渾然合一，繞著敖玉翩然遊走，每每於呼吸轉換間，劍鋒已遞至不可思議之處。
她的劍道渾然天成，全然不受固定招式的束縛，每一次攻擊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敖玉心中暗贊，知是遇到了勁敵。
他不再拘泥於單一五行，劍勢陡然一變。
手中青竹時而生出木行纏繞之意，時而轉為金行鋒銳之氣，時而化作水行綿長之勁。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虛實相生，奇正相合，陰陽二氣於精妙劍招中隱隱交匯。他將心中所悟之大道，盡數施展於劍術之上。
在敖玉五行劍意的層層牽引與克制下，少女的動作，終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電光石火的剎那，敖玉竹劍如靈犀一點，穿透那密不透風的碧色劍影，輕輕停在了少女喉前三寸之處。
劍風拂動了少女額前的幾絲秀髮，露出其下清秀絕俗的面容。
少女身形頓住，澄澈的目光凝視著喉前的竹劍，眼中沒有挫敗，反而迸發出愈發明亮的光彩。
她緩緩收劍，由衷贊道：「好厲害的劍法！變化無窮，仿佛天地都在助你。」
敖玉也收回竹劍，心中對少女的劍法欽佩不已：「姑娘劍法取法自然，純淨天然，靈動超逸，已得自然神韻。在下不過是仗著些許變化取巧罷了。」
少女嫣然一笑，渾不將勝負放在心上，落落大方地問道：「我就住在竹林深處，你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在下玉龍，遊學途經此地。」
「玉龍公子，」趙女眼中帶著期待，「你的劍法和我見過的都不一樣，能去我住處坐坐嗎？我們可以再聊聊劍法！」
敖玉見她眼神清澈，性情率真。
而且劍法確實有獨到之處，暗合自然之理。
生出了探究之心，便同意了：「那就叨擾了。」
少女聞言雀躍，她並無世俗男女之防，引著敖玉穿行於竹林深處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幾間以竹木搭建的雅致屋舍，掩映在翠色之中，屋前有溪流環繞，旁邊開墾著小片菜畦，環境清幽。
「這裡就是我家了。」少女推開竹扉，「我一個人住，平時采些山貨，打點獵，偶爾去城裡換些鹽布。」
「還不知姑娘芳名？」敖玉打量著這方世外桃源，但聞溪聲潺潺，鳥鳴偶爾，心緒也隨之寧靜。
少女搖搖頭：「我自趙國而來，鎮上的人，叫我趙青女。」
趙國女子，趙處女……敖玉心念微動，想起了那個後世被稱為「越女」的傳奇劍客傳說。
他沒有深究，無論她是趙處女還是越處女，此刻她只是一位值得交流劍道的奇女子。
敖玉在此住了下來。
白日裡，他與趙女或在溪邊論劍，或在林間空地切磋。
「「我所修所參，乃是陰陽五行大道，根基在於《易》理，觀星辰變化，明五行生剋。劍法於我，不過載道之器。」他將自身道法細細演示講解。
趙青女也沒有藏私，將她感悟自然、與神意相合的劍法精髓，以及布形候氣。
通過觀察環境、調整自身狀態、以達至天人合一境界的獨特法門，一一展現。
少女對自然的感悟純粹而深邃，讓敖玉暗自驚訝。
他心道，就以少女此時對自然的感悟，若離了這東土紅塵籠罩之地，以此女心性天賦，恐怕立刻就能頓悟，突破至人仙境界。
兩人互相印證，各有所得。
敖玉覺著趙青女那身合天地、參悟自然的法門，對自己的大道感悟大有裨益。
他依其所授，靜立竹海，嘗試將身心融入自然，這種獨特的視角令他有些沉醉。
趙青女則對敖玉所講的《易》理、星象、陰陽五行乃至孔丘思想、孫武兵法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孜孜請教。
敖玉並未拒絕。講述的過程，亦是對自身學識的重新梳理與深化，讓他對過往所學，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少女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未曾接觸過的學問。
她親近自然，本能地能與自然相融，卻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聽聞敖玉的闡述，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對天地自然的運行規律，有了更為清晰的感悟。
如此林中隱居，倏忽間已近一載。
這日，敖玉正坐於溪畔，凝神觀察水中游魚，體悟其中動靜變化。
忽地，一股磅礴而和諧的自然氣勢自竹林深處升騰而起！
敖玉瞬間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數丈之外，疾向那氣息源頭掠去。
竹屋前的空地上，趙青女手持翠綠竹劍，緩緩舞動。
她的劍法看上去異常緩慢，甚至有些像是隨意揮灑，但敖玉目光銳利，立刻察覺她每一式都在微妙地攪動、引導著周遭的自然氣機。
她雙眸純淨，空靈澄澈，仿佛物我兩忘。
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契合此間韻律，仿佛非是人在舞劍，而是竹筍自行生長，溪水自然流淌。
她本人，已成了這片竹林、這方天地自然流轉的一部分。
清風穿過竹林，帶來沁人的竹葉清香。
那匹駿馬邁著悠閒的步子，行至溪邊低頭飲水，偶爾抬起溫順的眼眸，望向溪畔相對而立的兩人
兩道身影，如修竹般挺立於林間空地。
敖玉手持一節青竹，氣度沉靜，白衣上的金紋在斑駁光影中微爍，額間淡金豎痕平添幾分神秘。
少女自腰間解下一柄翠綠竹劍，斂容正色。方才那份山野間的純真好奇，頃刻間化為全然的專注，周身氣息與竹林融為一體。
「請。」少女聲猶在耳，人已如離弦之箭。
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她本如溪流潺湲，靜謐無聲；
驟然間卻似猛虎出柙，竹劍化作一道碧影，直刺敖玉中宮！
敖玉也動了，手中青竹輕搭來劍，手腕微轉，使了個纏字訣，乃水行柔勁，欲將那凌厲劍勢引向一旁。
少女劍鋒行至半途，忽地一顫，竟如靈蛇昂首，倏然繞過青竹的封鎖，疾點敖玉腕間要穴。
變招之速，勁道之巧，讓人防不勝防。
「運青竹如靈蛇，好劍法。」敖玉口中贊道，腳下已步踏離位。竹劍劍意驟變，由至柔轉為至剛，正是水火逆變之法，劍勢瞬間變得迅猛暴烈，如烈火燎原，直劈而下，意在以力破巧。
少女卻不硬接，她身形纖柔，宛若細竹迎風，輕輕一擺，便讓開了這記重劈。
手中竹劍隨之舞動，杳之若日，偏如騰兔，劍光閃爍不定，恍忽間竟似從數個方向同時攻來，令人目眩神迷。
敖玉凝神靜氣，劍意再變，以土行固守之勢，竹劍於身前劃圓，守得密不透風，如大地般沉穩。
一時間，竹林間叮叮之聲不絕於耳，儘是竹劍交擊的清脆迴響。
少女的劍法取法自然，尋道百獸。
時而如清風般無跡可尋，時而如草木般隨風搖擺，變換如天上流雲，自在無羈。
劍意兼具猛虎之爆裂、靈蛇之靈動、奔兔之迅疾。
她劍法極為超凡，林中碎金一般的光影，仿佛就是他的劍招。
劍法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其身法與劍招渾然合一，繞著敖玉翩然遊走，每每於呼吸轉換間，劍鋒已遞至不可思議之處。
她的劍道渾然天成，全然不受固定招式的束縛，每一次攻擊都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敖玉心中暗贊，知是遇到了勁敵。
他不再拘泥於單一五行，劍勢陡然一變。
手中青竹時而生出木行纏繞之意，時而轉為金行鋒銳之氣，時而化作水行綿長之勁。五行流轉，生生不息。
虛實相生，奇正相合，陰陽二氣於精妙劍招中隱隱交匯。他將心中所悟之大道，盡數施展於劍術之上。
在敖玉五行劍意的層層牽引與克制下，少女的動作，終現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電光石火的剎那，敖玉竹劍如靈犀一點，穿透那密不透風的碧色劍影，輕輕停在了少女喉前三寸之處。
劍風拂動了少女額前的幾絲秀髮，露出其下清秀絕俗的面容。
少女身形頓住，澄澈的目光凝視著喉前的竹劍，眼中沒有挫敗，反而迸發出愈發明亮的光彩。
她緩緩收劍，由衷贊道：「好厲害的劍法！變化無窮，仿佛天地都在助你。」
敖玉也收回竹劍，心中對少女的劍法欽佩不已：「姑娘劍法取法自然，純淨天然，靈動超逸，已得自然神韻。在下不過是仗著些許變化取巧罷了。」
少女嫣然一笑，渾不將勝負放在心上，落落大方地問道：「我就住在竹林深處，你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在下玉龍，遊學途經此地。」
「玉龍公子，」趙女眼中帶著期待，「你的劍法和我見過的都不一樣，能去我住處坐坐嗎？我們可以再聊聊劍法！」
敖玉見她眼神清澈，性情率真。
而且劍法確實有獨到之處，暗合自然之理。
生出了探究之心，便同意了：「那就叨擾了。」
少女聞言雀躍，她並無世俗男女之防，引著敖玉穿行於竹林深處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朗，幾間以竹木搭建的雅致屋舍，掩映在翠色之中，屋前有溪流環繞，旁邊開墾著小片菜畦，環境清幽。
「這裡就是我家了。」少女推開竹扉，「我一個人住，平時采些山貨，打點獵，偶爾去城裡換些鹽布。」
「還不知姑娘芳名？」敖玉打量著這方世外桃源，但聞溪聲潺潺，鳥鳴偶爾，心緒也隨之寧靜。
少女搖搖頭：「我自趙國而來，鎮上的人，叫我趙青女。」
趙國女子，趙處女……敖玉心念微動，想起了那個後世被稱為「越女」的傳奇劍客傳說。
他沒有深究，無論她是趙處女還是越處女，此刻她只是一位值得交流劍道的奇女子。
敖玉在此住了下來。
白日裡，他與趙女或在溪邊論劍，或在林間空地切磋。
「「我所修所參，乃是陰陽五行大道，根基在於《易》理，觀星辰變化，明五行生剋。劍法於我，不過載道之器。」他將自身道法細細演示講解。
趙青女也沒有藏私，將她感悟自然、與神意相合的劍法精髓，以及布形候氣。
通過觀察環境、調整自身狀態、以達至天人合一境界的獨特法門，一一展現。
少女對自然的感悟純粹而深邃，讓敖玉暗自驚訝。
他心道，就以少女此時對自然的感悟，若離了這東土紅塵籠罩之地，以此女心性天賦，恐怕立刻就能頓悟，突破至人仙境界。
兩人互相印證，各有所得。
敖玉覺著趙青女那身合天地、參悟自然的法門，對自己的大道感悟大有裨益。
他依其所授，靜立竹海，嘗試將身心融入自然，這種獨特的視角令他有些沉醉。
趙青女則對敖玉所講的《易》理、星象、陰陽五行乃至孔丘思想、孫武兵法都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孜孜請教。
敖玉並未拒絕。講述的過程，亦是對自身學識的重新梳理與深化，讓他對過往所學，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少女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未曾接觸過的學問。
她親近自然，本能地能與自然相融，卻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聽聞敖玉的闡述，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對天地自然的運行規律，有了更為清晰的感悟。
如此林中隱居，倏忽間已近一載。
這日，敖玉正坐於溪畔，凝神觀察水中游魚，體悟其中動靜變化。
忽地，一股磅礴而和諧的自然氣勢自竹林深處升騰而起！
敖玉瞬間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數丈之外，疾向那氣息源頭掠去。
竹屋前的空地上，趙青女手持翠綠竹劍，緩緩舞動。
她的劍法看上去異常緩慢，甚至有些像是隨意揮灑，但敖玉目光銳利，立刻察覺她每一式都在微妙地攪動、引導著周遭的自然氣機。
她雙眸純淨，空靈澄澈，仿佛物我兩忘。
每一個動作都如此契合此間韻律，仿佛非是人在舞劍，而是竹筍自行生長，溪水自然流淌。
她本人，已成了這片竹林、這方天地自然流轉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