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叉糞劍法
敖玉婉拒了吳王夫差的邀請，於清晨收拾行裝，悄然離開了孫武府邸，繼續南行。他依稀記得，越國似乎也有一位賢者，或可拜訪。
吳王宮中
「寡人慾觀名劍，乃是對他的恩賜！區區一介游士，聞寡人召見，卻要遠行，安敢如此輕慢！」吳王夫差聽聞敖玉不僅拒召，更已離去，勃然大怒。
吳國新破強楚，國勢正如日中天，吳王夫差也有會盟中原，稱霸諸侯的野心。
如今竟被一名劍客如此輕視，他如何能忍？
「著百甲衛隊，速去將他請回！告訴他，要麼人來，要麼劍來！」
百名吳宮禁衛領命，衛得令，乘戰車呼嘯而出，官道上的商旅行人紛紛驚避。
「竟是吳宮百甲精銳！莫非又要興兵伐敵？」商旅們心下惴惴。
他們並非不喜戰爭，戰事反而更易牟利。他們所憂慮的，是未能提前得信，錯失發財良機。
而尋常吳人則面露興奮之色。
大軍攻入楚地、大敗強敵的榮耀，依舊讓國人振奮。
戰車風馳電掣，車輪碾起滾滾塵土，不久便在官道上追上了敖玉。
「吾王盛情相邀，還請公子隨我等入宮一見。」禁衛統領立於戰車之上，手按劍柄，居高臨下，俯視敖玉。
周圍甲士戈矛森然，煞氣騰騰，皆是隨軍殺入楚國的百戰精銳。
此人說是邀請，實際已將敖玉團團圍住。
「此人是誰，竟勞動百名白甲精銳前來捉拿？」商旅行人看著被包圍的敖玉，紛紛議論。
「我似乎見過他與孫武將軍同游。」一位衣著華貴、出身不凡的男子說道。
「不管他是何人，面對百名吳甲精銳，也唯有敗亡被擒一途。」一個身背糞簍的青年，傲然站在人群中，他手裡握著糞叉，好似帝兵。
周遭眾人被其氣息所懾，紛紛退避，敬畏的看著他。
此人環視左右，不屑一笑。
眾人雖不願與此人站在一起，卻也認同他的觀點，被包圍那人，必被吳宮精銳擊敗，擒拿回吳宮。
敖玉見吳軍甲士如此陣仗，心中慍怒。他避見諸侯，本就是不想多生事端，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爾等退去，尚可保全性命。」他聲音清冷，不含波瀾。
敖玉的話一出，圍觀眾人皆驚，不待百甲精銳反應，一旁的吳國貴人已然怒斥：「狂妄之徒！安敢對我吳國精銳如此無禮！此僚該殺！」
「拿下。」
就在此時，禁衛統領冷聲喝道。
百甲將士齊聲應諾，聲震四野。作為吳國百戰精銳，縱使面對千軍萬馬亦敢衝鋒，何況區區一人？
敖玉心知事已無轉圜餘地，當即出劍！
承影自匣中飛出，青光流轉，氣勁縱橫。他身若游龍，於槍戟戈矛的縫隙中倏忽穿過。
呼吸之間，百名精銳甲士手中兵刃，竟盡數斷折！
眾人目瞪口呆，幾乎無法相信眼前景象。
有人揉搓雙眼，懷疑是否真實，疑在夢中，吳宮精銳百甲，竟被一人所破。
「此人，有我幾分氣魄。」在滿場震驚的死寂中，那身背糞簍的男子，口出驚人之語。
眾人聞聽此言，方從駭然中稍稍回神，沒有人理會那糞叉男子，目光仍死死鎖在場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此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實力！」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
「一劍破百甲，能有此等手段？」
「我……好像知道了。」一位商人打扮、盤髮長衫，似是北地來的行商開口道。他與敖玉南下路徑相合。
眾人目光立刻匯聚過去。
「傳聞衛國孔周，見一劍客雄姿勃發，有龍鳳之表，驚為天人，遂將家傳寶劍慨然相贈！」北地商人如此說道。
「承影劍，玉龍公子。」有人失聲驚呼，道出了故事主角。
「不對吧，若是承影劍主，我所聽聞，與閣下所言有所不同。」另有商人提出疑問。
眾人又將目光匯聚到此人身上。
「我聽聞，玉龍公子前往孔家觀劍，承影劍化龍鳳虛影相迎，龍吟鳳鳴，奏響天音，認其為主，孔周才將寶劍贈送。」
我卻聽聞，這位承影劍主，是一路殺出來的，所過之處腥風血雨……」
眾人議論紛紛間，那些手持斷刃的甲士兀自茫然，禁衛統領卻已果斷驅策戰車，率眾疾退而去。
「承影劍主……原來是他。待我去會他一會。」那身背糞簍的男子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大步上前，擋在了敖玉前方。
承影已還於匣中。敖玉正欲離去，卻見一衣著麻布、坦臂露腿的漢子攔住去路。
其人手持一柄棗木為杆、青銅為刺的糞叉，背負竹簍。
人未開口，一股獨特的氣息已撲面而來。敖玉微微蹙眉。
「不知閣下阻我去路，有何見教？」
「我觀玉龍公子劍術卓絕，特來問劍。」糞叉男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色。
敖玉聞言一怔，仔細打量對方。
此人既不像實力高強的人，也不像個有學問的學者。
這一刻，他莫名想起了孔子訪道於小兒的典故，遊學本就是向不同人請教選文，他平心靜氣道：「願聞其詳。」
敖玉的反應，仿佛在此人預料之中。
「公子的劍法，與我叉糞並無分別。」他言語平淡，卻石破天驚，「無非是看準、出手、納入簍中。如此而已，無足道也。」
敖玉一時之間有些錯愕，他將劍法，當是大道的運用，但與叉糞這樣的粗俗對比，還是有些不適。
但細思之下，竟覺此言也沒有大錯，隱隱契合某種至理。
「公子的劍和我的糞叉，同樣令人畏懼。」糞叉男子低頭看著手中棗木糞叉。
敖玉看向那人手中糞叉，似乎有道理，但又感覺哪裡不對。
「拾糞的，大家怕的是你糞叉上的屎，又不是怕你。」有人聽著兩人對話，忍不住開口，嫌棄的看著身背糞簍的男子。
「愚昧。」那身背糞簍的男子，不屑一笑。
「爾等怕的是玉龍公子，還是怕他劍上殺氣？」
此言，讓眾人愕然！
玉龍公子溫文爾雅，他手中承影，更被世人追捧。
敖玉收起開始的輕視，正式拱手道：「請閣下賜教。」
有學之人果然如此。糞叉男子見敖玉非但不惱，眼神中閃過幾分得意，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側身一步，抬手指向道旁一隅。
「公子請看，」他聲音帶著一種自信。
「此窪雖卑，積水不過方寸，卻能涵日月，困星漢，將浩渺蒼天囚於方寸深淵。」
敖玉順他手指望過去，目光落在路邊積水小坑上。
水面平靜，清晰地倒映著流雲與藍天，仿佛鏡中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他心神微震，剛才那叉糞與劍法的比喻粗淺，此刻水窪與蒼穹之間的映照宏大！
由技至道，由形入神！
敖玉本就是在參悟大道遊學之中，將那人的指點，與自身學識中印證參悟。
他腦海中繁雜的翻湧。
世間萬物之道，無論巨細，皆可相互映照，小可容大，卑可蘊尊，恰似這水窪能囚蒼天。
於天地而言，此身如介子，遨遊於無窮。
吳王宮中
「寡人慾觀名劍，乃是對他的恩賜！區區一介游士，聞寡人召見，卻要遠行，安敢如此輕慢！」吳王夫差聽聞敖玉不僅拒召，更已離去，勃然大怒。
吳國新破強楚，國勢正如日中天，吳王夫差也有會盟中原，稱霸諸侯的野心。
如今竟被一名劍客如此輕視，他如何能忍？
「著百甲衛隊，速去將他請回！告訴他，要麼人來，要麼劍來！」
百名吳宮禁衛領命，衛得令，乘戰車呼嘯而出，官道上的商旅行人紛紛驚避。
「竟是吳宮百甲精銳！莫非又要興兵伐敵？」商旅們心下惴惴。
他們並非不喜戰爭，戰事反而更易牟利。他們所憂慮的，是未能提前得信，錯失發財良機。
而尋常吳人則面露興奮之色。
大軍攻入楚地、大敗強敵的榮耀，依舊讓國人振奮。
戰車風馳電掣，車輪碾起滾滾塵土，不久便在官道上追上了敖玉。
「吾王盛情相邀，還請公子隨我等入宮一見。」禁衛統領立於戰車之上，手按劍柄，居高臨下，俯視敖玉。
周圍甲士戈矛森然，煞氣騰騰，皆是隨軍殺入楚國的百戰精銳。
此人說是邀請，實際已將敖玉團團圍住。
「此人是誰，竟勞動百名白甲精銳前來捉拿？」商旅行人看著被包圍的敖玉，紛紛議論。
「我似乎見過他與孫武將軍同游。」一位衣著華貴、出身不凡的男子說道。
「不管他是何人，面對百名吳甲精銳，也唯有敗亡被擒一途。」一個身背糞簍的青年，傲然站在人群中，他手裡握著糞叉，好似帝兵。
周遭眾人被其氣息所懾，紛紛退避，敬畏的看著他。
此人環視左右，不屑一笑。
眾人雖不願與此人站在一起，卻也認同他的觀點，被包圍那人，必被吳宮精銳擊敗，擒拿回吳宮。
敖玉見吳軍甲士如此陣仗，心中慍怒。他避見諸侯，本就是不想多生事端，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爾等退去，尚可保全性命。」他聲音清冷，不含波瀾。
敖玉的話一出，圍觀眾人皆驚，不待百甲精銳反應，一旁的吳國貴人已然怒斥：「狂妄之徒！安敢對我吳國精銳如此無禮！此僚該殺！」
「拿下。」
就在此時，禁衛統領冷聲喝道。
百甲將士齊聲應諾，聲震四野。作為吳國百戰精銳，縱使面對千軍萬馬亦敢衝鋒，何況區區一人？
敖玉心知事已無轉圜餘地，當即出劍！
承影自匣中飛出，青光流轉，氣勁縱橫。他身若游龍，於槍戟戈矛的縫隙中倏忽穿過。
呼吸之間，百名精銳甲士手中兵刃，竟盡數斷折！
眾人目瞪口呆，幾乎無法相信眼前景象。
有人揉搓雙眼，懷疑是否真實，疑在夢中，吳宮精銳百甲，竟被一人所破。
「此人，有我幾分氣魄。」在滿場震驚的死寂中，那身背糞簍的男子，口出驚人之語。
眾人聞聽此言，方從駭然中稍稍回神，沒有人理會那糞叉男子，目光仍死死鎖在場中那道白衣身影上。
「此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實力！」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
「一劍破百甲，能有此等手段？」
「我……好像知道了。」一位商人打扮、盤髮長衫，似是北地來的行商開口道。他與敖玉南下路徑相合。
眾人目光立刻匯聚過去。
「傳聞衛國孔周，見一劍客雄姿勃發，有龍鳳之表，驚為天人，遂將家傳寶劍慨然相贈！」北地商人如此說道。
「承影劍，玉龍公子。」有人失聲驚呼，道出了故事主角。
「不對吧，若是承影劍主，我所聽聞，與閣下所言有所不同。」另有商人提出疑問。
眾人又將目光匯聚到此人身上。
「我聽聞，玉龍公子前往孔家觀劍，承影劍化龍鳳虛影相迎，龍吟鳳鳴，奏響天音，認其為主，孔周才將寶劍贈送。」
我卻聽聞，這位承影劍主，是一路殺出來的，所過之處腥風血雨……」
眾人議論紛紛間，那些手持斷刃的甲士兀自茫然，禁衛統領卻已果斷驅策戰車，率眾疾退而去。
「承影劍主……原來是他。待我去會他一會。」那身背糞簍的男子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大步上前，擋在了敖玉前方。
承影已還於匣中。敖玉正欲離去，卻見一衣著麻布、坦臂露腿的漢子攔住去路。
其人手持一柄棗木為杆、青銅為刺的糞叉，背負竹簍。
人未開口，一股獨特的氣息已撲面而來。敖玉微微蹙眉。
「不知閣下阻我去路，有何見教？」
「我觀玉龍公子劍術卓絕，特來問劍。」糞叉男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色。
敖玉聞言一怔，仔細打量對方。
此人既不像實力高強的人，也不像個有學問的學者。
這一刻，他莫名想起了孔子訪道於小兒的典故，遊學本就是向不同人請教選文，他平心靜氣道：「願聞其詳。」
敖玉的反應，仿佛在此人預料之中。
「公子的劍法，與我叉糞並無分別。」他言語平淡，卻石破天驚，「無非是看準、出手、納入簍中。如此而已，無足道也。」
敖玉一時之間有些錯愕，他將劍法，當是大道的運用，但與叉糞這樣的粗俗對比，還是有些不適。
但細思之下，竟覺此言也沒有大錯，隱隱契合某種至理。
「公子的劍和我的糞叉，同樣令人畏懼。」糞叉男子低頭看著手中棗木糞叉。
敖玉看向那人手中糞叉，似乎有道理，但又感覺哪裡不對。
「拾糞的，大家怕的是你糞叉上的屎，又不是怕你。」有人聽著兩人對話，忍不住開口，嫌棄的看著身背糞簍的男子。
「愚昧。」那身背糞簍的男子，不屑一笑。
「爾等怕的是玉龍公子，還是怕他劍上殺氣？」
此言，讓眾人愕然！
玉龍公子溫文爾雅，他手中承影，更被世人追捧。
敖玉收起開始的輕視，正式拱手道：「請閣下賜教。」
有學之人果然如此。糞叉男子見敖玉非但不惱，眼神中閃過幾分得意，同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側身一步，抬手指向道旁一隅。
「公子請看，」他聲音帶著一種自信。
「此窪雖卑，積水不過方寸，卻能涵日月，困星漢，將浩渺蒼天囚於方寸深淵。」
敖玉順他手指望過去，目光落在路邊積水小坑上。
水面平靜，清晰地倒映著流雲與藍天，仿佛鏡中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他心神微震，剛才那叉糞與劍法的比喻粗淺，此刻水窪與蒼穹之間的映照宏大！
由技至道，由形入神！
敖玉本就是在參悟大道遊學之中，將那人的指點，與自身學識中印證參悟。
他腦海中繁雜的翻湧。
世間萬物之道，無論巨細，皆可相互映照，小可容大，卑可蘊尊，恰似這水窪能囚蒼天。
於天地而言，此身如介子，遨遊於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