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示警渭河畔
蕭關外五里，往來行商形成的臨時集市邊緣，一棵虬枝盤錯的老槐樹下，圍了不少人。
低垂的枝椏上，掛了一個巴掌大的木片，木片嶄新，上面以硃砂寫著殷紅大字。
「商申來此，故人留言。」
字跡殷紅，非常醒目。
商申的商隊到達，被人群簇擁著來到樹下，他剛看清那木牌上的字，異變陡生！
繫著木牌的麻繩，如活過來的毒蛇般，「嗖」地一聲纏上他的脖頸，猛地將他吊離地面！
「巫術！是巫術！」人群中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行商嘶聲大喊，人群瞬間炸開，驚惶四散，如避蛇蠍。
「救我！」
商申的呼救聲悽厲而短促……
像是鴨子突然被掐住脖子。
他雙腳瘋狂蹬踏，雙手死死摳住頸間越收越緊的繩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醬紫，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讓人牙酸的窒息聲。
護衛們慌忙衝上來，刀砍手拽，那繩索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不過片刻，商申便雙腿一蹬，再無聲息。
屍身懸掛在老槐樹下，隨風輕輕晃蕩。胸前那片寫著他名字的木牌，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
蕭關到大散關這一帶，秦人與征服的羌狄雜居，民風彪悍。
過了大散關，進入關中平原，仿佛兩個天地，耕田阡陌，百姓麻衣者多，生活艱苦，眼中帶著希望。
這一天，夜色深沉，敖玉宿於渭水之濱。杳冥之間，一個蒼老的聲音穿越重重水波，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
「三太子！三太子！」
敖玉驟然警醒，神念如網般撒開，卻發現自己仍處在一種非睡非醒的玄妙狀態。
「入夢傳音！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老朽乃渭河水丞，冒死稟告：天庭已遣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下界，正在東土布下天羅地網，專候三太子！請萬萬不可再往東行了！」
哪吒！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他心海中炸響。
三壇海會大神，曾降服九十六洞妖魔，天庭中的頂尖戰鬥力。
敖玉猛然坐起，眼前唯有渭水奔流，月色蒼茫。
他行至河邊，望著滔滔河水，目光閃爍。水丞冒險示警，應該不是作假，但……
讓我因懼而退，龜縮西陲？
四海不容，天庭追緝，若是避退，天下何處能容我身？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波瀾撫平，唯餘一片決絕的清明。
前路縱有千劫萬難，亦是我敖玉自己選的道路！
向東，是他唯一的生路，他毅然轉身，大步東行。
渭河之中，龍王和龜丞呼出一口氣，他還真怕敖玉跳下來，牽連到渭河水族。
只是，臉上也寫滿了困惑與無法理解，哪吒為何讓他們傳言，暴露自己行跡呢。
……
東周洛邑，守藏室內。
一個唇紅齒白的幼童，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竹簡經卷。
「你這童兒，不去當值，跑來擾我清靜作甚？」一位鬚髮皆白、氣息古樸的老者緩步而來，手中竹簡輕敲在幼童額上。
「我來找人玩嘛。」幼童嬉笑著躲開，「老先生，這些凡人經卷有什麼好看？若是你親筆所著，我倒願拜讀。」
老者搖頭失笑：「既承天命，便去行你之事。若讓他走入臨淄，紅塵萬丈，仙佛禁絕，縱是你，也難施為了。」
「反正也抓不到，早些晚些有什麼分別？」幼童趴在經卷上，雙手托腮，晃著雙腳，渾不在意。
老者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似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拂袖揮手：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去吧，莫要誤了你自己的時辰。」
「老先生，你那牛都餓瘦了。」幼童走出守藏室，看到青牛，回頭喊了一句。
青牛聽到說起自己，轉頭看過來，對幼童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睡覺。
……
雍城，當今秦國都城，在關中平原西側，距離咸陽四百里。
站在秦國都城內，敖玉感覺體內法力，凝滯到了極點，幾乎感應不到。
至此，他真切體會到，仙神不顯於東土的原因。
以都城的紅塵氣之重，即便天仙降臨，恐怕也比凡人中的強者，強不了多少，又有誰願來此折損道行？
在這種壓力下，敖玉不做停留，徑直離開雍城，往函谷關而去。
雍城往東，紅塵氣並沒弱下來多少，似乎越向中原走，紅塵氣就越是濃重。
城郭關隘，人煙密集的地方，對修士的壓制嚴重。
反而是城外鄉野，山川，紅塵氣稀薄，能讓體內法力稍微流轉。
他來到終南山下，仰望雲霧繚繞的神山，山上或有洞天福地，能隔絕紅塵，讓修士清修，不被紅塵氣襲擾。
或能入山暫避！
他於山下矗立良久，最終，他沒有上山，而是轉身，徑直出了函谷關。
函谷關城頭，一位身著玄衣、目光溫潤的中年人，正靜靜注視著敖玉遠去的背影。
他眉頭微蹙，指節無聲掐算。
「此人有龍蛇之象……卻無帝王之氣。怪哉，怪哉。」
恰在此時，已走出很遠的敖玉似有所感，驀然回首。
兩道目光，一在城上，一在關外，於虛空中交匯。
尹喜不閃不避，雙手疊於胸前，躬身一禮。
敖玉雖不知此人身份，但能感受到那目光中並無惡意，鄭重還禮，隨即轉身，身影漸漸消失在東去的官道上。
出了函谷關後不久，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重新出現。
是函谷關頭那人嗎？敖玉思索。
應該不是，敖玉對那人的身份有些猜測，他應該不會追蹤自己。
沒有頭緒，他繼續向東。
正行間，敖玉心頭警兆驟生，猛地停下腳步。
道旁一方巨大的青石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孩童。
這孩童身著赤紅錦袍，繡金色蓮花紋，雙臂赤裸，頭梳總角，粉雕玉琢。
「你這小泥鰍，腳步忒慢，讓小爺我一頓好等。」孩童站在高大的青石上，雙臂抱胸，眼神睥睨，神色桀驁，俯視敖玉。
「哪吒！
敖玉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機瞬間繃緊。
哪吒身軀不大，幼童一般，神威如山如岳，
雖早有水丞預警，但當真面對這位三界煞星時，仍能感受到，讓人窒息的絕望。
「既知小爺名號，還不跪地伏誅。」
哪吒狂傲戲謔，手作劍指，指著點著敖玉:「若讓小爺出手，定抽你龍筋，做個彈弓，打碎你西海琉璃宮。」
低垂的枝椏上，掛了一個巴掌大的木片，木片嶄新，上面以硃砂寫著殷紅大字。
「商申來此，故人留言。」
字跡殷紅，非常醒目。
商申的商隊到達，被人群簇擁著來到樹下，他剛看清那木牌上的字，異變陡生！
繫著木牌的麻繩，如活過來的毒蛇般，「嗖」地一聲纏上他的脖頸，猛地將他吊離地面！
「巫術！是巫術！」人群中一個見多識廣的老行商嘶聲大喊，人群瞬間炸開，驚惶四散，如避蛇蠍。
「救我！」
商申的呼救聲悽厲而短促……
像是鴨子突然被掐住脖子。
他雙腳瘋狂蹬踏，雙手死死摳住頸間越收越緊的繩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臉色由紅轉為駭人的醬紫，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讓人牙酸的窒息聲。
護衛們慌忙衝上來，刀砍手拽，那繩索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不過片刻，商申便雙腿一蹬，再無聲息。
屍身懸掛在老槐樹下，隨風輕輕晃蕩。胸前那片寫著他名字的木牌，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
蕭關到大散關這一帶，秦人與征服的羌狄雜居，民風彪悍。
過了大散關，進入關中平原，仿佛兩個天地，耕田阡陌，百姓麻衣者多，生活艱苦，眼中帶著希望。
這一天，夜色深沉，敖玉宿於渭水之濱。杳冥之間，一個蒼老的聲音穿越重重水波，直接在他神魂中響起：
「三太子！三太子！」
敖玉驟然警醒，神念如網般撒開，卻發現自己仍處在一種非睡非醒的玄妙狀態。
「入夢傳音！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老朽乃渭河水丞，冒死稟告：天庭已遣三壇海會大神哪吒下界，正在東土布下天羅地網，專候三太子！請萬萬不可再往東行了！」
哪吒！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他心海中炸響。
三壇海會大神，曾降服九十六洞妖魔，天庭中的頂尖戰鬥力。
敖玉猛然坐起，眼前唯有渭水奔流，月色蒼茫。
他行至河邊，望著滔滔河水，目光閃爍。水丞冒險示警，應該不是作假，但……
讓我因懼而退，龜縮西陲？
四海不容，天庭追緝，若是避退，天下何處能容我身？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波瀾撫平，唯餘一片決絕的清明。
前路縱有千劫萬難，亦是我敖玉自己選的道路！
向東，是他唯一的生路，他毅然轉身，大步東行。
渭河之中，龍王和龜丞呼出一口氣，他還真怕敖玉跳下來，牽連到渭河水族。
只是，臉上也寫滿了困惑與無法理解，哪吒為何讓他們傳言，暴露自己行跡呢。
……
東周洛邑，守藏室內。
一個唇紅齒白的幼童，百無聊賴地扒拉著竹簡經卷。
「你這童兒，不去當值，跑來擾我清靜作甚？」一位鬚髮皆白、氣息古樸的老者緩步而來，手中竹簡輕敲在幼童額上。
「我來找人玩嘛。」幼童嬉笑著躲開，「老先生，這些凡人經卷有什麼好看？若是你親筆所著，我倒願拜讀。」
老者搖頭失笑：「既承天命，便去行你之事。若讓他走入臨淄，紅塵萬丈，仙佛禁絕，縱是你，也難施為了。」
「反正也抓不到，早些晚些有什麼分別？」幼童趴在經卷上，雙手托腮，晃著雙腳，渾不在意。
老者望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似是明白了他的想法，拂袖揮手：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去吧，莫要誤了你自己的時辰。」
「老先生，你那牛都餓瘦了。」幼童走出守藏室，看到青牛，回頭喊了一句。
青牛聽到說起自己，轉頭看過來，對幼童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睡覺。
……
雍城，當今秦國都城，在關中平原西側，距離咸陽四百里。
站在秦國都城內，敖玉感覺體內法力，凝滯到了極點，幾乎感應不到。
至此，他真切體會到，仙神不顯於東土的原因。
以都城的紅塵氣之重，即便天仙降臨，恐怕也比凡人中的強者，強不了多少，又有誰願來此折損道行？
在這種壓力下，敖玉不做停留，徑直離開雍城，往函谷關而去。
雍城往東，紅塵氣並沒弱下來多少，似乎越向中原走，紅塵氣就越是濃重。
城郭關隘，人煙密集的地方，對修士的壓制嚴重。
反而是城外鄉野，山川，紅塵氣稀薄，能讓體內法力稍微流轉。
他來到終南山下，仰望雲霧繚繞的神山，山上或有洞天福地，能隔絕紅塵，讓修士清修，不被紅塵氣襲擾。
或能入山暫避！
他於山下矗立良久，最終，他沒有上山，而是轉身，徑直出了函谷關。
函谷關城頭，一位身著玄衣、目光溫潤的中年人，正靜靜注視著敖玉遠去的背影。
他眉頭微蹙，指節無聲掐算。
「此人有龍蛇之象……卻無帝王之氣。怪哉，怪哉。」
恰在此時，已走出很遠的敖玉似有所感，驀然回首。
兩道目光，一在城上，一在關外，於虛空中交匯。
尹喜不閃不避，雙手疊於胸前，躬身一禮。
敖玉雖不知此人身份，但能感受到那目光中並無惡意，鄭重還禮，隨即轉身，身影漸漸消失在東去的官道上。
出了函谷關後不久，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重新出現。
是函谷關頭那人嗎？敖玉思索。
應該不是，敖玉對那人的身份有些猜測，他應該不會追蹤自己。
沒有頭緒，他繼續向東。
正行間，敖玉心頭警兆驟生，猛地停下腳步。
道旁一方巨大的青石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孩童。
這孩童身著赤紅錦袍，繡金色蓮花紋，雙臂赤裸，頭梳總角，粉雕玉琢。
「你這小泥鰍，腳步忒慢，讓小爺我一頓好等。」孩童站在高大的青石上，雙臂抱胸，眼神睥睨，神色桀驁，俯視敖玉。
「哪吒！
敖玉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機瞬間繃緊。
哪吒身軀不大，幼童一般，神威如山如岳，
雖早有水丞預警，但當真面對這位三界煞星時，仍能感受到，讓人窒息的絕望。
「既知小爺名號，還不跪地伏誅。」
哪吒狂傲戲謔，手作劍指，指著點著敖玉:「若讓小爺出手，定抽你龍筋，做個彈弓，打碎你西海琉璃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