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奪取天下,橫掃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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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奪取天下,橫掃千軍

  二月五日,雒陽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平靜中。

  打破這平靜的,是一封從長安六百里加急送來的戰報。

  「皇甫嵩拒不入朝?還傳檄天下討咱?」

  董卓在德陽殿咆哮,肥碩的身軀不斷顫抖,手中的軍報被攥成一團。

  「他皇甫義真吃了熊心豹子膽?」

  殿中百官垂首屏息,無人敢應。

  只有李儒上前一步,低聲道:「相國息怒。皇甫嵩手握三萬關西兵,又得蓋勛相助,若真起兵東進,恐斷我歸涼州之路。」

  「那就打!」董卓一腳踹翻御案,案上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咱家倒要看看,是他皇甫嵩的關西兵硬,還是咱的西涼鐵騎硬!」

  董卓環視殿中,目光如刀:「誰願為將,征討皇甫嵩?為我打開西歸之路。」

  武將隊列中,呂布、胡軫、牛輔同時出列:「末將願往!」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爭功之意。

  呂布新投,急於立功。

  胡軫是西涼宿將,自恃資歷。

  牛輔乃董卓女婿,更覺此人非己莫屬。

  李儒卻搖頭:「三位將軍勇則勇矣,然征討皇甫嵩非只勇力可成。皇甫義真乃沙場老將,用兵老辣,需智勇兼備之人方可應對。」

  董卓皺眉:「那依文優之見,該用誰?」

  李儒的目光,緩緩移向隊列,好像真的無人可用。

  「在下願往。」

  滿殿目光隨之聚焦。

  衛信一身朝服,神色平靜如古井。

  自拜前將軍以來,他深居簡出,除了整頓軍務,幾乎不參與朝爭。

  可誰都清楚,這位年輕的將軍手中握著一萬餘精兵,是除董卓外陽最強的軍事力量。

  董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何嘗不知衛信是柄雙刃劍?用得好,可破強敵。用不好,恐傷自身。但眼下局勢————

  東有曹操、張邈、橋瑁虎視,南有袁術、孫堅磨刀,北邊王匡、袁紹蠢蠢欲動。若西邊再被皇甫嵩封鎖,董卓真成了瓮中之鱉。

  無論如何,必須打通西進之路!

  而能擔此任的,放眼滿朝,確實只有衛信。

  有兵,有謀。

  若能以此消耗衛家軍,未嘗不是好事。

  「仲道。」董卓開口,聲音緩和下來。

  「你可願為咱家走這一趟?」

  衛信出列,躬身:「在下願往。」

  沒有推辭,沒有猶豫。

  這乾脆的態度反讓董卓心中起疑。

  他盯著衛信:「皇甫嵩有三萬關西兵,你只有一萬。可有把握?」

  「兵不在多,在精,將不在勇,在謀。」衛信緩緩道。

  「皇甫嵩雖善戰,然其部久駐關西,軍心已疲。且長安殘破,糧草不濟。臣若疾行至潼關,據險而守,待其糧盡兵疲,可一戰而破之。」

  這話說得在理。董卓沉吟片刻,又問:「需要多少兵馬?」

  「臣本部足矣。」衛信道。

  「只是————需一人作為監軍,以安董公之心。」

  這話說得坦蕩,反倒消了董卓幾分疑心。

  他哈哈大笑:「仲道哪裡話!咱家信得過你!」笑聲一收,卻道。

  「不過牛輔久在軍中,熟悉關西地形,就讓他帶五千兵隨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唯。」

  議定退朝。

  衛信剛出宮門,王允便從後追上,低聲道:「前將軍留步。」

  兩人行至僻靜處,王允急切道:「將軍真要去打皇甫嵩?此乃董卓調虎離山之計!他要消耗將軍兵力,待將軍與皇甫嵩兩敗俱傷,他便可坐收漁利!」

  衛信看著王允。

  這位未來的誅董首謀,此刻鬚髮已白。

  「王公放心。」衛信輕聲道。


  「皇甫嵩已與我暗中聯絡,願共討董卓。我此去長安,名為征討,實為收編關西兵。待整合兵馬,便從西面進攻雒陽。屆時還請王公在朝中響應,裡應外合,董卓可誅。」

  王允眼睛一亮:「果真?」

  「千真萬確。」

  王允長揖到地:「若如此,漢室復興有望!允願效死力!」

  當夜,衛信府中。

  燭火下,賈詡將一卷密圖鋪開:「郎君此去,有三慮。一慮皇甫嵩反覆,他雖傳檄討董,然搖擺不定,若見我軍勢弱,恐生異心。」

  荀攸接話:「二慮牛輔掣肘。此人雖庸,卻是董卓女婿,必處處監視。三慮————」

  「長安殘破,糧草難繼。若戰事遷延,恐生變數。」

  衛信凝視地圖上潼關的位置,良久方道:「文和隨我同行。張遼、徐晃、張鄰、朱靈各領一軍。趙雲、典韋率親衛營隨中軍。」

  衛信頓了頓。

  「至於牛輔————讓他當先鋒。」

  「先鋒?賈詡攸一愣。

  「牛輔肯?」

  「他想要功,就給他功。」衛信眼中閃過冷光。

  「讓他去碰碰皇甫嵩的鋒芒。」

  「試一試皇甫嵩的態度,畢竟是亂世,不得不防啊。」

  正商議間,門外親兵來報:「李儒求見。」

  衛信與賈詡對視一眼。賈詡低聲道:「必是董卓不放心,讓李儒來敲打。」

  果然,李儒入廳後,寒暄不過三句,便轉入正題:「董公對將軍寄予厚望。只是——將軍年輕,皇甫嵩老辣,董公有些擔心。」

  「請文優指教。」

  「不敢。」李儒皮笑肉不笑。

  「將軍此去,若有變故,當如何?」

  衛信正色:「若有變故,當飛馬報與董公。信既受命,必竭盡全力,打通西進之路。若不成————」

  「願提頭來見。」

  話說到這份上,李儒也不好再言,只道:「牛輔將軍雖為監軍,然軍事上還要多聽將軍調度。只是————」

  「將軍莫要忘了,衛董兩家畢竟是姻親,一條繩上的螞蚱啊。

  「河東距離河南尹,也就咫尺之遙而已。」

  衛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信明白。」

  送走李儒,趙雲皺眉:「李儒這是在威脅郎君。」

  「意料之中。」衛信擺手。

  「他若不如此,反倒奇怪。李儒一直不相信我。」

  衛信看向賈詡。

  「明日出發。」

  二月六,大軍開拔。

  一萬一千衛家軍、吳匡的舊部,五千牛輔部西涼軍,合計一萬六千人,浩浩蕩蕩出雒陽西門。

  旌旗蔽日,甲冑鮮明,沿途百姓避讓。

  牛輔騎在馬上,與衛信並轡而行。

  此人年約三十,滿臉橫肉,眼中滿是倨傲:「衛將軍,此去長安,皇甫嵩必不會坐以待斃,將守潼關,潼關據此五百里,按輕裝日行五十里算,十日可至。屆時我軍稍作休整,末將願為先鋒,先破皇甫嵩一陣!」

  衛信溫聲道:「牛將軍勇武,信深知。只是皇甫嵩乃沙場宿將,用兵謹慎。

  將軍若貿然進擊,恐中埋伏。」

  「埋伏?」牛輔嗤笑。

  「關西兵不如西涼鐵騎。末將率西涼鐵騎一個衝鋒,必潰其陣!」

  衛信不再勸,只道:「既如此,到時便仰仗將軍了。」

  大軍行五日,至弘農郡。此地已近潼關,斥候回報:

  皇甫嵩率兩萬關西兵已至潼關,沿山築壘,嚴陣以待。

  當夜紮營,衛信升帳議事。

  牛輔第一個發言:「敵軍立足未穩,當速擊之!末將願率本部五千西涼兵,夜襲敵營!」

  張遼皺眉:「潼關地勢險要,夜襲恐難奏效。不如明日正面列陣,探其虛實。」

  「探什麼虛實!」牛輔拍案。「衛將軍,末將必斬皇甫嵩首級來獻!」


  帳中諸將皆露不以為然之色。衛信卻點頭:「牛將軍豪氣!既如此,明日便由將軍為先鋒,先破敵銳氣。」

  「張遼、徐晃各領三千兵為左右翼,策應牛將軍。」

  牛輔大喜:「得令!」

  眾將散去後,荀攸低聲道:「郎君真讓牛輔去送死?」

  「不是送死。」衛信淡淡道。

  「是讓他碰個釘子。」

  衛信展開地圖。

  「皇甫嵩用兵慎重。明日牛輔若貿然沖關,必遭挫敗。屆時他損兵折將,便不敢再掣肘。而我們————」他手指點在潼關側翼一處山谷。

  「可從此地繞行,與皇甫嵩密會。」

  「牛輔若敗,董卓那邊————」

  「敗了才好。」衛信眼中閃過冷光。

  「敗了,董卓才會知道,離了我,他打不通西進之路。屆時我在軍中地位更固,行事也更方便。」

  荀攸會意:「郎君英明。」

  翌日黎明,潼關前。

  兩軍對圓。

  關西兵依山列陣,旌旗嚴整,雖衣甲不如西涼軍光鮮,卻自有一股百戰老兵的肅殺之氣。

  中軍大旗下,皇甫嵩勒馬而立。

  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將,鬚髮皆白,正冷冷望著對面軍陣。

  他身側是蓋勛,同樣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

  「義真兄。」蓋勛低聲道。

  「衛信此人,真會如約而來?」

  「他已來了。」皇甫嵩目光落在衛家軍陣中那面「衛」字大旗上。

  「就看今日這齣戲,他如何演了。」

  正說著,對面軍陣中衝出一將,正是牛輔。他率西涼鐵騎,如黑色狂飆般直撲關西兵中軍。

  關西兵也不守關,反而在關下列陣,古怪之極。

  「來得好。」皇甫嵩冷笑,令旗一揮。

  關西軍陣型突變。

  前排刀盾手蹲伏,後排長矛如林刺出,再後弓弩手箭雨如蝗。

  西涼騎兵沖至陣前百步,已折損數百。

  牛輔怒吼,不退反進,硬生生撞入矛陣。

  血光迸濺。

  西涼騎兵固然驍勇,可面對嚴整的矛陣,衝鋒之勢一滯,便成了活靶子。關西兵兩翼合圍,將牛輔部團團圍住。

  「救牛將軍!」衛信在後方下令。

  張遼、徐晃各率三千兵從左右殺出,沖開包圍,將牛輔救回。

  短短半個時辰,牛輔部已折損千餘,他自己也中了兩箭,雖非要害,卻狼狽不堪。

  退回本陣,牛輔面色鐵青,再不敢言戰。

  衛信這才策馬上前,至兩軍陣前,高聲道:「請皇甫將軍答話!」

  皇甫嵩出陣,與衛信相隔百步。

  「衛將軍少年英傑,何故助紂為虐?」皇甫嵩聲音洪亮,傳遍戰場。

  「皇甫將軍海內名將,又何故違抗朝廷?」衛信反問。

  對好了暗號,兩人對視片刻,直到夜晚,雙方同時撥轉馬頭,向側翼山谷而去。

  親兵欲隨,被兩人揮手制止。

  夜色下,山谷中,兩人下馬。

  「衛將軍好手段。」皇甫嵩率先開口。

  「讓牛輔碰個釘子,既削其銳氣,又向董卓示了威。」

  衛信拱手:「老將軍慧眼。信此來,非為征戰,實為會盟。」

  「會盟?」皇甫嵩挑眉。「將軍欲如何?」

  「共誅董卓,匡扶漢室。」衛信道。

  「老將軍傳檄討董,信深為敬佩。今願與老將軍聯手,整合關西、并州兵馬,東西夾擊,董卓可滅。」

  皇甫嵩沉吟:「將軍在董卓麾下,官至前將軍,為何反他?」

  「董卓殘暴,天下共誅。」衛信道。

  「且信乃漢臣,非董氏家奴。助紂為虐,非我所願。」

  話說得倒是坦蕩。


  皇甫嵩凝視他良久,緩緩點頭:「好。老夫信你。」

  「只是————將軍需納投名狀。」

  「老將軍請講。」

  「牛輔那五千西涼軍,一個不留。」皇甫嵩眼中閃過殺機。

  「既是監軍,便是隱患。殺了他們,你我盟約方固。」

  衛信心中一震。這老將,果然狠辣。

  「牛輔可殺,士卒無辜。」衛信道。

  「且殺監軍,董卓必疑。不如————讓牛輔戰死」。」

  「如何戰死?」

  「明日再戰,老將軍佯敗退入潼關。我令牛輔追擊,屆時關內伏兵齊出————」衛信沒有說下去。

  皇甫嵩撫須,眼中露出讚許:「後生可畏。就依將軍之計。」

  兩人密議良久,方各自回營。

  當夜,衛信帳中。

  張遼聽完計劃,皺眉:「皇甫嵩真會履約?若他趁機關門,將我軍與牛輔一同困殺————」

  「他不會。」衛信篤定。

  「殺我,對他無益。」

  「況且,若皇甫嵩敢變節,蓋勛會先制他,這二人也並非沒有矛盾。」

  賈詡點頭:「此計可行。只是————牛輔死後,董卓必增兵。郎君需速戰速決。」

  「十日。」衛信伸出十指。

  「十日內,收編關西兵。而後————」他望向東方雒陽方向。

  「便可與董卓,決一死戰了。」

  帳外,秋風呼嘯。

  潼關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一場決定關中命運的交易,已在這夜色中悄然達成。

  牛輔還在營中療傷,咒罵著皇甫嵩,渾然不知自己已是棋局上即將被捨棄的棋子。

  衛信走出大帳,仰望星空。

  星河橫亘,星辰如棋。

  這盤天下大棋,他又穩穩落下一子。

  下一步,該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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