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汾水滅世,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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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汾水滅世,天下無敵!

  汾水西岸的平原,此刻卻已被血色浸透。

  郭太的大軍在連續數日的內耗後,只剩下不到兩萬。

  他們在平原上勉強列陣,旌旗歪斜,許多士卒臉上還帶著與韓暹軍廝殺留下的血污。

  郭太騎在馬上,立於中軍大旗下。

  這位曾經叱吒并州的白波軍大帥,此刻甲冑破損,左臂纏著滲血的布帶,眼中布滿血絲。

  郭太望著後方,那裡是楊奉與徐晃的聯軍,左側是韓暹的殘部正在重新列陣,隨時可能衝鋒。

  望著南面,衛信的大軍如同黑雲壓城,緩緩推進。

  四面楚歌。

  「大帥。」副將聲音發顫。

  「咱們————要被圍死了。」

  郭太沒有回答,緩緩抽出腰間長刀。

  「這刀隨我七年,從河東殺到太原,再從太原殺到河東,飲過胡人的血,也飲過漢官的血。如今,也許該飲自己的血了。」

  「叛徒————」他看著楊奉嘶吼道:「都是叛徒!」

  話音未落,戰鼓擂響。

  最先動的是楊奉,其本部殘兵,撲向郭太軍左翼。

  沒有陣型,沒有章法,只有瘋狂的衝殺。

  楊奉沖在最前,長刀揮舞,每一刀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恨郭太逼他反目,恨衛信利用他,更恨這該死的世道。

  前後無路,被利用至死。

  「殺——!」楊奉嘶吼,刀鋒劈開一個郭太親兵的肩膀,鮮血濺了他滿臉。

  右翼的郭太軍倉促應戰。

  這些士卒剛剛與韓暹軍血戰,體力已到極限,面對楊奉軍的瘋狂衝擊,陣線開始動搖。

  「頂住!給老子頂住!」

  郭太在陣中怒吼,親自率親兵沖向右側。

  就在此時,戰鼓再起。

  徐晃的三千精銳動了。

  他們沒有像楊奉軍那樣散亂衝鋒,而是保持著嚴整的陣型,刀盾在前,長槍在後,弓弩壓陣。

  推進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壓迫感。

  「放箭!」徐晃在陣中下令。

  箭雨騰空,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郭太軍右翼。

  慘叫聲響起,數十人中箭倒地。

  郭太軍右翼的陣型出現混亂。

  「騎兵!騎兵在哪!」郭太回頭嘶吼。

  可白波的騎兵早已在昨日的廝殺中損失大半,剩下的寥寥百餘騎,面對徐晃嚴整的步卒方陣,衝鋒無異於送死。

  西面,韓暹軍也動了。

  韓暹騎在馬上,望著混亂的戰場,眼中閃過掙扎。

  這是最後的機會,要麼與郭太合力擊退楊奉,要麼————徹底倒向衛信。

  可郭太還信自己嗎?兩人已經刀兵相向,血仇已結。

  「將軍。」副將低聲道。

  「衛將軍的使者說————只要咱們保持中立,戰後仍可領兵。」

  保持中立?

  韓暹心中冷笑。亂世之中,中立者最先死。

  要麼站在勝者一邊,要麼成為敗者的陪葬。

  韓暹望向遠方衛信的本陣。

  那面「衛」字大旗下,衛信的身影穩坐如山,仿佛眼前這場數萬人的生死搏殺,不過是一場棋局。

  「傳令。」韓暹咬牙:「全軍——進攻郭太中軍!」

  戰鼓震天,韓暹軍如潮水般湧向郭太本陣。

  「韓暹——!」

  郭太目眥欲裂:「你這反覆小人!」

  三方夾擊,郭太軍徹底陷入混亂。

  右翼楊奉軍在瘋狂撕咬,徐晃軍在穩步碾壓,左翼韓暹軍在全力突進。

  郭太的中軍像一塊被撕扯的破布,迅速瓦解。

  「大帥!」

  副將滿臉是血:「衛信快來了,撤吧!往北撤!回太原!」


  回太原?郭太望向北方,太原郡被白波軍控制了大半。

  可如今————楊奉叛了,韓暹叛了,白波軍分崩離析,太原還能守得住嗎?

  「不撤!」郭太狂吼:「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著這些叛徒陪葬!」

  他親自率最後八百親兵,朝著韓暹軍的方向發起反衝鋒。

  這是自殺式的衝鋒,卻帶著末路英雄的悲壯。

  長刀所向,人仰馬翻。

  郭太武藝本就高強,此刻搏命,更是兇悍無匹。

  韓暹軍的前鋒竟被他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直撲韓暹中軍。

  「保護大帥!」韓暹親兵慌忙列陣。

  郭太沖至陣前,與韓暹相隔不過三十步。

  兩人四目相對,眼中皆是殺意。

  「韓暹!」郭太勒馬,刀指對方:「七年!老子待你如兄弟!你就這麼回報老子?!」

  韓暹面色變幻,最終咬牙:「大帥————是你先不仁!」

  「放屁!」郭太暴喝:「老子不仁?老子把最好的地盤分給你!把最肥的油水讓給你!你他娘的和楊奉那廝勾勾搭搭,當老子是瞎子?!」

  「我沒有————」

  「閉嘴!」郭太策馬前沖。

  「今日,你我恩怨,就在這兒了結!」

  他帶著騎兵沖向韓暹軍陣。

  親兵緊隨其後,如同撲火的飛蛾。

  韓暹自然擋不住郭太,交戰之際被騎兵突破,狼狽逃走。

  韓暹大軍混亂。

  將敗之際。

  戰場南方忽然響起雷霆般的馬蹄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去。

  東方地平線上,一支騎兵如洪流席捲而來。

  當先兩將,一白袍,一玄甲,正是趙雲與張遼。

  「常山趙雲在此———!」

  「雁門張遼在此——!」

  兩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戰場為之一靜。

  兩支騎兵一左一右,如同兩柄利刃,狠狠插向郭太軍的側後。

  趙雲輕捷如風,在亂軍中穿梭,馬槊所過,無人能擋。

  張遼兇狠如狼,長戟橫掃,血肉橫飛。

  本就搖搖欲墜的郭太軍,在這兩支騎兵和北軍五校的衝擊下,徹底崩潰。

  「逃啊——!」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郭太軍士卒如決堤之水,四散奔逃。

  兵敗如山倒,任郭太如何嘶吼,也止不住這潰敗之勢。

  「大帥!走吧!」副將死死拉住郭太的馬韁:「留得青山在————」

  郭太望著潰散的軍隊,望著越來越近的趙雲、張遼騎兵,望著遠處衛信本陣開始整體推進。

  「哈哈哈,走?往哪走?」他搖頭:「老子縱橫多年,沒想到————最後死在自己人手裡。」

  郭太推開副將,策馬沖向戰場最激烈處。那裡,楊奉正與郭太軍一部廝殺。

  「楊奉—!」郭太暴喝。

  「來!與我決一死戰!」

  楊奉聞聲回頭,見郭太單人獨騎衝來,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恨意、愧疚、恐懼、決絕————種種情緒交織。

  他咬了咬牙,挺刀迎上。

  曾經白波群賊,如今自相殘殺,白白被衛信利用。

  可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兩人在亂軍中相遇。

  沒有多餘的話,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郭太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搏命的瘋狂。

  楊奉靈巧狠辣,刀刀直取要害。

  周圍士卒自覺讓開一片空地,看著這兩位昔日白波軍統帥的生死對決。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郭太左臂傷口崩裂,鮮血染紅半身甲冑。

  他鏖戰已久,動作漸慢,呼吸粗重。


  楊奉看準機會,一刀挑開郭太的防禦,直刺心口。

  郭太沒有格擋,反而迎著刀鋒前沖。

  長刀刺入他胸膛的同時,他的刀也劈中了楊奉的肩膀。

  兩人同時悶哼,跟蹌後退。

  郭太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又抬頭看著楊奉,忽然咧嘴笑了。

  他緩緩跪倒,手中長刀墜地。

  楊奉捂著肩膀傷口,鮮血從指縫湧出。

  楊奉看著跪在地上的郭太,這個曾經的統帥,這個逼他反目的人,這個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真的要死了。

  郭太抬眼,眼中已開始渙散:「楊奉,你這個蠢貨,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話音未落,衛信率領突騎殺來,在郭太驚呼聲中,一槊殺之。

  血債血償!

  「你郭太開戰前口氣挺張狂,打起仗來,卻如此廢物啊。」

  楊奉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郭太最後的話,像一根冰錐,刺進他心裡。

  遠處,徐晃率軍清理殘敵。

  張遼、趙雲的騎兵在戰場外圍游弋,截殺逃兵。

  郭太軍已經徹底崩潰—

  這一日,白波軍統帥陣亡。

  數萬白波流民作鳥獸散。

  衛信親統大軍,北上永安縣,再破白波殘部,陣斬三千餘人,收服六萬餘。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傷兵的呻吟、戰馬的悲鳴,還有風吹過血染原野的嗚咽聲。

  衛信騎在馬上,白袍纖塵不染,與周圍血腥狼藉格格不入。

  他緩緩掃視戰場,目光在郭太屍體上停留片刻,又在楊奉、韓暹身上掃過。

  「結束了。」

  楊奉單膝跪地:「末將————幸不辱命。」

  韓暹也連忙下馬跪倒:「罪將韓暹,願降!」

  衛信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久到楊奉覺得肩膀的傷口疼得快要暈厥,久到韓暹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

  「都起來吧。」衛信終於開口。

  「郭太已死,白波軍煙消雲散。二位能棄暗投明,是功。」

  衛信聲音轉冷:「但——功是功,過是過。楊奉。」

  「末將在。」

  「你與郭太一起起兵造反,此為大過。」衛信緩緩道。

  「然你能幡然悔悟,助朝廷平叛,此為大功。功過相抵,現隨我左右,待朝廷詔命。」

  楊奉心中一沉,卻只能低頭:「謝將軍。」

  「韓暹。」

  「罪將在。」

  「你與郭太同流合污,肆虐并州,罪不容誅。」衛信聲音更冷。

  「然你臨陣倒戈,助朝廷擊斃首惡,可免死罪。我會舉你入朝廷為官,所部交由徐晃整編,你可有異議?」

  韓暹臉色煞白,奪了兵權,轉而送入朝廷為官,這是要將他徹底架空變成傀儡。

  可他敢有異議嗎?周圍全是衛信的兵馬,徐晃、趙雲、張遼、典韋,哪個都能輕易取他性命。

  「罪將————無異議。」

  他聲音乾澀。

  「好。」

  衛信點頭,語氣緩和下來。

  「二位既已歸順朝廷,便是我大漢臣子。望好自為之。」

  衛信不再看二人,策馬前行,來到郭太屍體前。

  郭太仰面躺在地上,雙目圓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衛信下馬,俯身,伸手合上郭太的眼睛。

  「葬了。」

  夏風又起,捲起戰場上的血腥味,吹向遠方。

  夕陽西下,將整個戰場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

  衛信重新上馬,望向北方。

  那裡是太原的方向,是白波軍最後的據點,也是他下一個目標。

  郭太已死,軟禁了反覆無常的楊奉和韓暹,剩下的白波軍慢慢消化,這就又是衛家的兵馬。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後,兵發太原。」

  「唯!」

  戰旗在夏風中獵獵作響。

  而汾水西岸這場決定并州命運的血戰,終於落下帷幕。

  白波軍三大頭領,一死兩降。曾經肆虐河東北部、擁兵十餘萬的流寇勢力,在衛信一連串的離間、分化、打擊下,徹底成為歷史。

  楊奉捂著肩膀,看著衛信遠去的背影。

  韓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著被徐晃帶走的昔日部眾。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僥倖,後怕,還有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們活下來了。

  但從此以後,命不再是自己的命,而是攥在那個年輕人手中。

  亂世之中,敗者要麼死,要麼————成為勝者手中的棋子。

  好在,他們的命算是保住了。

  夕陽完全沉入西山,夜幕降臨。

  戰場上的火光次第亮起,照著一地屍骸,照著勝利者的旌旗,照著敗者暗淡的未來。

  而并州的天空,已經換了顏色。

  衛家將因此戰,一飛沖天。

  【日升月恆,最新邸報:郭太戰死,衛信名震并州。】

  【遠在并州的南匈奴勢力畏懼衛信威名,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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