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布局雒陽,掀翻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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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時分,河東的天還未亮透。

  衛府門前已列著百騎人馬,玄甲在朦朧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

  趙雲與典韋各立左右,一人白袍,一人黑甲,身後百名死士靜默如林。

  蔡琰為衛信系好披風的系帶,指尖在他頸側停留了一瞬。

  她抬眼看衛信,眸中千言萬語,最終只凝成一句:

  「雒陽是非之地,郎君萬事小心。」

  「夫人放心。」衛信握住她的手,觸感溫軟:「為夫去去就回。」

  他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揚起。

  回頭望了一眼門前的眾人,除了刁蟬是因為技不如人,被折騰的難以起身以外,其餘人基本都來了。

  衛信笑而不語,策馬轉身。

  「出發。」

  馬蹄聲起,百騎如離弦之箭,向南而去。

  車馬出了安邑一路向南穿越中條山,山路崎嶇,衛信騎在馬上,身隨馬背起伏,思緒卻飄回臨行前夜。

  刁蟬那身粉白色寢衣在燭光下近乎透明,她第一次這麼大膽主動。

  衛信從未見過那樣的刁蟬,不再是平日那個溫婉含蓄、如月下仙子般朦朧清冷的少女。

  燭火搖曳中,她眼中燃著兩簇幽焰,貼在他耳畔時的吐息滾燙,每一次觸碰都如此熾烈。

  情意這東西,哪能說滅就滅?更何況是這樣一位懂得閨中之樂的尤物。

  刁蟬是聰明的。

  她知道衛信之前忙著北征,焦頭爛額,閒下來才找了她一宿。

  所以用盡渾身解數,今早離開前,費盡氣力百般服侍,幾乎將衛信最後一點氣力榨得乾淨。

  她不希望在離別前留下些許不愉快的回憶。

  縱然承受不來,也得儘量咬緊牙關讓衛信滿意。

  衛信撫了撫馬鬃,唇角勾起一絲笑容。

  自從獲得日升月恆的增益後,每日元氣近乎消耗不盡,這還是第一次吃飽。

  只是離開河東後,沿途幾日便再沒想過此事了。

  前方是龍潭虎穴,哪容得半分分神。

  第二日黃昏,人馬抵達陝縣。

  黃河的河道在此處變得比刁蟬還洶湧起伏。

  濁浪滔滔,聲如雷鳴。

  渡船老舊,百騎人馬分批而過,衛信立於船頭,望著對岸逐漸清晰的城郭輪廓。

  河南尹,天子腳下,如今卻已成風暴中心。

  江山美人,英雄豪傑,都如這浪花淘盡了。

  來到河南尹,快馬不一日,便入雒陽西門。

  入皇城的程序繁瑣。

  守城士卒驗看符傳時,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河東郡開具通關文書與衛信的臉上來回逡巡。

  直到看到衛信是比兩千石的破賊校尉時,士卒這才喃喃念著,陪著笑臉放行。

  城門洞幽深漫長。

  入得雒陽城,南面便是繁華的南市,雒陽帝都的喧囂頓時撲面而來,四面都是奢靡之景。

  衛信按事先約定,尋到南市一處不起眼的鹽鋪。

  鋪面狹小,櫃檯後坐著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撥弄著算盤。見衛信進門,他眼皮微抬:

  「客官要什麼鹽?」

  「河東雪鹽三斤,要去年秋曬的。」

  中年人手中算珠一頓,緩緩抬頭,雪鹽是今年春天才產出的,南市的商肆也是衛家三月份才開的,去年哪來的雪鹽?分明是暗號。

  「秋曬的鹽,得去後庫取。客官隨我來。」

  穿過狹窄的過道,後院別有洞天。

  三進院落,雖不奢華,卻整潔有序。

  中年人行禮:「小人,見過郎君。」

  「雒陽近日如何?」衛信亮出了身份後,徑直問道。

  鹽販子屏退左右,低聲道:

  「亂。宮裡宮外都亂。」

  「皇帝駕崩兩天後——四月十三戊午日,皇子辯便繼位了。何皇后如今是皇太后,臨朝稱制,改元光熹。」


  這些消息與衛信所知大抵吻合。他點頭示意繼續。

  「何太后封劉協為渤海王,封袁隗為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同錄尚書事。眼下朝廷算是被何進控制了。」

  「但宦官蹇碩手握先帝遺詔,要立劉協為帝。太皇太后和驃騎將軍董重還在暗中活動,據說想徵召外兵入河南尹,對抗何家。」

  衛信端起茶盞,水面微漾:

  「董重翻不了天。」

  「郎君明鑑。」那廝道:「何家京都兵權盡數在握,縱有遺詔又能如何呢?」

  如果衛信沒記錯,五月辛巳日,董重府邸就會被何進派兵圍了。董重自刎而死,董太皇太后也被逼遷出宮,當夜就暴斃了。

  呵,現在還是雙方對峙的最關鍵節點啊。

  茶器與桌面輕碰,發出清脆一響。

  衛信眼中閃過冷光。

  果然,歷史沿著既定的軌跡前行。

  董重根本沒有能力對抗如日中天的何進,外兵呢,別說董卓本就懷有二心,就算董卓真心當劉協的死黨,此刻也絕不敢出頭。

  「何進現在何處?」

  「大將軍府這幾日車馬不絕。」鹽販子道。

  「各地來表忠心的、求官的、打探消息的,絡繹不絕。郎君若要見,小人可先去遞帖子。」

  「不必。」衛信放下茶盞。「我自有安排。」

  當夜,衛信獨坐院中。

  夏日的雒陽已漸有暑氣,夜空清澈,星河橫貫天際。

  大將軍府的位置,在城東永和里,占地百畝,甲士環伺。

  衛信要做的,是在董何兩家大局未定之前,下注何家,撈足好處。

  何進屠戶出身,沒有後世人想像的那麼笨,能在大漢權力鬥爭中爬到如此高位,豈會是完完全全的蠢材?

  但他也沒有多麼聰明。此人剛愎而多疑,重利而短視,正是可操縱之輩。

  若能將何進玩弄於股掌之中,衛家來日便能扶搖直上。

  「郎君,在想什麼?」

  趙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衛信未回頭:

  「子龍,你說這雒陽城,像什麼?」

  趙雲沉默片刻:

  「像一盤棋。只是執棋者太多,棋子也不安分。」

  「說得妙。」衛信輕笑。

  「那我們就來當個不安分的棋子。」

  「用自身撬動這棋盤,慢慢掀翻所有的棋手,那到最後我們就是最後的執棋者。」

  典韋義氣橫生道:「這種事兒,還是郎君擅長。」

  「俺們不懂宮裡的事兒,但只要郎君一句話,就是刀山火海,俺們也和郎君一起闖。」

  衛信笑道:「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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