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宴藏殺機,計定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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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逝,這幾日北方的局勢正逐步朝著衛信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程銀與馬玩的矛盾越發不可調和,雖然還沒明面上見血,但也都到了雙方忍耐的最底線。

  隨時都會開戰。

  三月十五,裴潛便傳回密報:

  「郎君,程銀、侯選有言,明日決心來解縣會盟。」

  暮色如墨,衛府書房內只餘一盞孤燈,將衛仲道與賈詡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沙盤上,代表程、馬兩家的旗子犬牙交錯,森然對峙。

  「郎君,我看程銀非真心歸附,不過想借郎君之勢,暫避馬玩鋒芒。」

  裴潛又道是:「不過馬玩性烈,若知程銀真的暗通我軍,必怒而興兵。」

  衛仲道目光銳利:「文行之意,是讓這火燒得更旺些?」

  「非但要旺,更要掌控火勢,焚敵而不傷己。」裴潛眼中掠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賈詡也道是:「文行所言極是,明日正宴,將馬家賓客也宴請過來,郎君可佯醉,借著酒勁兒,於眾人面前泄露兩家結盟,共滅馬玩之語。」

  「雖則程銀和馬玩已然對立,但還沒正式開戰。」

  「待馬玩得知密約,怒極調兵之際,再差人扮作程銀部曲,襲擊馬玩的人馬。」

  賈詡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自時馬玩焉能不恨程銀入骨,起兵攻殺?屆時,程銀除死死依附主公,別無他路。」

  衛仲道撫掌,燭火在他眼中跳躍:

  「好一個借刀殺人!非但能取信程銀,更逼其與馬玩徹底反目,使我坐收漁利,文和之謀,可謂毒矣。」

  賈詡垂眸:「亂世求生,非毒不可。」

  次日,衛府張燈結彩,宴開數席。

  程銀果然攜重禮而至,身後跟著數名心腹親隨。

  他身形魁梧,滿面虬髯,言行雖極力做出恭順姿態,那偶爾閃爍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絲試探。

  「衛郎君年少英雄,威震河東,銀欽佩之至!日後但有差遣,我家上下,必唯郎君馬首是瞻!」

  程銀舉杯,聲若洪鐘,祝詞懇切,餘光卻不時掃過堂上衛仲道的神色。

  衛仲道一身錦袍,雍容舉杯相應,言笑晏晏。

  酒過三巡,衛信與程銀言談甚歡,俊朗的面容上漸染緋紅,眼神也迷離起來。

  恰逢程銀再次敬酒,衛仲道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身體微晃,湊近說道:

  「程兄,你我相見有緣,一見如故啊!哈哈哈待來日,你我聯手,取了那馬玩的性命,其家中之錢糧,你我平分,如此夠意思吧。」

  他話語含糊,但那共分馬家、害其性命等字眼,卻字字驚人。

  馬家作為河東豪強之一,賓客也在府中,聽聞此言,更是面色駭然。

  馬家賓客握著酒壺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隨即又迅速恢復常態,只是瞬間收縮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郎君……你。」程銀見此,臉色也是微變,正欲開口解釋,卻見衛仲道已醉倒在案几上,鼾聲微起。

  宴席終了,程銀帶著滿腹心思與一絲不安緩緩告辭。

  他剛離開衛府,那名馬家賓客便借著夜色掩護離開解縣。

  當夜,馬玩府中。

  「砰!」的一聲巨響,上好的青瓷杯被摔得粉碎。

  馬玩聞訊鬚髮戟張,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程銀狗賊!安敢如此!表面與某虛與委蛇,背地裡竟真與衛家小兒勾結,圖謀某之基業!此人好大的胃口!」

  他本就因前番兩家互通密信之事對程銀心存芥蒂,如今親耳所聞的宴間醉語,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點兵!立刻點兵!某要親自取程銀狗頭下酒!」

  然而,就在馬玩調兵遣將,集結部曲,準備連夜奔襲之際,又一匹快馬渾身浴血沖入府中,騎士滾鞍落馬,哭嚎道:

  「明公!不好了,我家糧隊遭襲!數千石糧草被放火燒掠一空,那襲擊者,都打著程銀旗號!」

  「啊啊啊,果然是他,這下不用疑神疑鬼了,就是此人要害我!」


  馬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湮滅在沖天的怒火之中。

  「傳令!前鋒即刻出發,給某碾碎他家寨堡!某要程銀老賊血債血償。」

  翌日清晨,整個汾河下游都籠罩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中。

  鄔堡外已是烽煙驟起,馬玩前鋒悍然發動襲擊,數個哨卡被連根拔起。

  「報——!馬玩的部曲傾巢而出!」

  程銀臉色煞白,踉蹌退後一步:

  如今,馬玩大軍壓境,解釋已是徒勞。

  縱使他此刻向馬玩低頭,對方盛怒之下也絕不會相信這是衛信的手段。

  失去了馬玩的制衡,他獨木難支,面對整合了河東資源、又有西涼兵助陣的衛家,唯有死路一條。

  想通此節,程銀臉上血色盡褪,他猛地抽出佩劍,斬斷案角,對心腹嘶聲道:

  「備馬!待我妻小,速往安邑作為人質,告訴衛郎君…不,告訴明公!程銀願舉城歸附,唯求明公發兵,救皮氏城於水火。」

  當程銀的使者急迫的跪在衛仲道面前時,衛仲道正與賈詡對弈。

  聽著使者的哭訴,衛仲道落下一子:

  交出人質,就代表絕對臣服。

  衛信見此,已知北部局勢定也,他笑道:

  「朝廷尚在,馬玩安敢如此猖狂!程公既誠心歸附,我豈能坐視不理?」

  他看向賈詡:「文和,依你之見?」

  賈詡捻起一枚黑子,輕輕置於棋盤要害,聲音無波無瀾:

  「馬玩無道,擅啟戰端,侵我盟友。郎君當速發精兵,助程公禦敵,以彰河東之威。」

  「善!」

  衛仲道霍然起身,目光如電。

  「傳令徐晃、毌丘興、典韋,點齊兵馬,兵發皮氏城!另,請飛熊軍壓陣,讓馬玩見識一下,何為西涼銳卒!」

  使者涕淚交加,叩首不止。

  待使者退下,書房內重歸寂靜。

  衛仲道看著棋盤上已被黑子徹底困死的白龍,輕聲道:

  「文和,此局已定。」

  賈詡躬身:「皆賴主公運籌帷幄。程銀入彀,馬玩孤矣,北疆四豪,自此盡在郎君囊中。」

  連環嫁禍,逼降豪強、分化聯盟。

  衛信的計謀、權術運用越發精熟。

  他負手望向窗外,北疆風雲仿佛已在他眼前翻湧,只待他伸手撥動,便能落下定鼎之音。

  「全軍出擊皮氏,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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