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輿圖展志,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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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喜縣內,臨時充作帥堂的正廳牆壁上,懸掛起一幅頗為詳盡的河東郡輿圖。

  油燈的光芒跳躍著,將運城盆地、涑水河道、中條山與峨眉台地的輪廓映照得忽明忽暗。

  衛仲道負手立於圖前,目光在那些標註著縣治、要隘、礦藏的山川河流間緩緩移動。

  經過連番戰事與政務磨礪,他眉宇間的青澀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潛於內的銳氣與日漸開闊的戰略眼光。

  這幾個月的備戰,不僅強化了他的體魄武藝,更在潛移默化中提升著他對於地理、軍政的領悟能力。

  河東雖屬司隸校尉部,然其戰略地勢,實為山西之地。

  衛仲道手指划過輿圖,山西地區東西以呂梁、太行為屏障,中央汾、涑諸水穿行,形成串珠般的盆地。

  安邑城所在,便位於這涑水河谷孕育的運城盆地,乃河東最富庶之所在。

  他的手指重點落在安邑與聞喜之上。

  「安邑有鹽鐵之利,乃財富與軍械根基,聞喜北扼涑水咽喉,西依台地,東靠中條余脈,更有豐富的銅礦!控此二地,我等便有了打造兵甲、積儲錢糧,對抗白波軍的資本。」

  他頓了頓,手指向聞喜以北:

  「然欲保安邑無虞,僅守聞喜一城還不夠,需將整個涑水流域,牢牢握於手中!」

  侍立一旁的裴潛聞言,深以為然,上前一步道:

  「郎君高見。欲控涑水流域,必先整合沿岸豪強。聞喜有我裴家與毌丘家全力支持,自當無慮。

  然安邑以西,解縣有范先,猗氏縣有衛固,此外尚有程銀、侯選、李堪、馬玩等數家,皆據地自守,擁眾數百至上千不等。若不能使其歸心,則河東難成一體,對抗白波主力恐怕甚是吃力。」

  衛信點頭,從買得校尉官職開始,衛家的重心便不再是亂世求活,而是在亂世中壯大自身。

  《魏略》:「時又有程銀、侯選、李堪,皆河東人也,興平之亂,各有觽(眾)千餘家。」

  這些河東豪強就是後來和馬超、韓遂一起在潼關聯手對付曹操的地方軍閥。

  現在他們還沒成氣候,這些地方豪強,不同於那些可以輕易吸納的流民,他們根基深厚,各有算盤。

  衛信環顧輿圖,地圖之上,河東衛家目下最強,控制著安邑、聞喜兩個縣,還有鹽礦、鐵礦、銅礦各種資源:

  「彼等坐觀成敗久矣,胡才南下時,作壁上觀,如今見我勢起,恐亦在猶豫觀望。

  若不使其認清形勢倒戈我軍,則河東各縣人心渙散,何以聚力?」

  裴潛目光一閃,建議道:

  「諸家之中,范先勢力最盛,占據解縣鹽池之利,性情也最為驕橫。

  而猗氏衛固,說起來,與郎君乃是同宗遠親,雖各立門戶,卻始終血脈相連。若能先爭取衛固支持,再以聯盟之勢威懾范先,則事半功倍。

  只要拿下解縣、猗氏,涑水流域四縣(安邑、聞喜、猗氏、解縣)便連成一片,盡入郎君彀中。」

  衛信聞言思索一陣。

  河東衛氏是千年家族,祖先是姬周分封的衛國,大宗小族數不清,就這河東一地就分了好幾家。

  衛信和衛覬只是族兄弟,並不是親兄弟,衛信大哥早夭,自己就是本宗的嫡長。

  衛覬則是他們一宗的家主,還有這衛固,表字仲堅,聽起來和衛信是平輩,實際上都是大哥死了,老二當家主。

  說起來和曹操與曹仁、曹洪的關係還挺像,衛覬、衛固能算是自家宗親。

  如今河東衛家就衛仲道一個人在地方當官,爭取衛固的支持應該是十拿九穩。

  「宗親之誼,確是紐帶。」

  衛仲道沉吟道:「我兄長坐鎮郡府為功曹,若再得衛仲堅相助,我衛氏在河東的根基將更為牢固。好,就先從這位著手!」

  計議已定,雷厲風行。

  衛仲道一面親筆修書,令快馬送至郡府交予衛覬,內容有二:

  一是請他以郡功曹身份,妥善安排流民回歸聞喜,恢復生產,尤其是銅礦的開採與冶煉需儘快提上日程。

  二是讓衛覬以宗族的名義,先期與猗氏的衛固通個氣,表達自己即將前往拜會、共商宗族大事的意向。


  另一方面,衛信直接下令給新任聞喜城守衛郝昭,內容簡潔明確:

  「我部主力將南歸安邑,君在此期間,得加固城防,增築烽燧,廣布斥候於北面山谷要道。

  若有敵情,烽火為號,安邑援兵旦夕可至!」

  郝昭領命,那雙沉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芒,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城防整頓中去。

  他親自勘察地形,規劃烽燧位置,整飭軍備,其嚴謹細緻的作風,讓衛仲道暗自點頭。

  安排妥當聞喜事宜,衛仲道並未大張旗鼓,只帶了典韋及百名精銳騎兵作為護衛,輕車簡從,離開聞喜,徑直向西,前往猗氏縣。

  猗氏縣距聞喜不遠,快馬一日即到。

  得知衛仲道親至,衛固早已得了衛覬書信,率家中子弟及縣中屬吏在城門外迎候。

  這衛固年約三旬,面容與衛覬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粗獷,一副武人氣息。

  此人,歷史上初為郡中掾吏,後來跟曹操對著幹,被滅。

  衛固見到衛仲道,快步上前,執禮甚恭:

  「猗氏衛固,恭迎校尉!」

  衛仲道翻身下馬,親手扶起他,笑道:

  「仲堅兄何必多禮!你我同宗同源,血脈相連,私下裡只論兄弟,不論官職。」

  他態度親切,瞬間拉近了距離。

  衛固連稱不敢,將衛仲道一行人迎入府中。

  宴席早已備下,酒菜奢華精緻。

  席間,衛仲道並不急於切入正題,而是與衛固聊起宗族淵源、家中長輩舊事,氣氛融洽。

  酒過三巡,衛固終於按捺不住,試探著問道:

  「仲道賢弟如今貴為破賊校尉,名動河東,不知此番蒞臨猗氏,有何指教?」

  衛仲道放下酒樽,神色轉為鄭重:

  「仲堅兄,實不相瞞,弟此番前來,一為探望族兄,敘同宗之誼。二來,也是為了我衛氏一族,乃至整個河東的未來。」

  「白波賊勢大,非一家一姓所能抗衡。胡才雖滅,其主力猶存。若我等河東士人依舊各自為戰,遲早會被賊寇各個擊破,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弟蒙朝廷信重,授此職司,意在整合郡中力量,共抗外侮,保境安民。仲堅兄乃我衛氏俊傑,猗氏棟樑,弟懇請兄長相助,使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衛固聞言,心中念頭急轉。

  他早已得知衛仲道大破胡才、受封校尉之事,深知這位同宗兄弟已非池中之物。

  如今對方親自上門,言辭懇切,既給足了面子,也點明了利害。

  若應允,便是搭上了這艘即將起航的快船,未來可期,若拒絕,且不說宗族情分難堪,以衛仲道如今展現出的實力和朝廷名分,恐怕猗氏也難以獨善其身。

  見衛固還在猶豫,衛信改變了與衛固交流的話術,漢末魅魔的增益隨著交流時間增加,也會緩慢增加對方的信任度,這可是外交利器。

  在衛信循循善誘之下,衛固沉吟片刻,起身拱手,肅然道:

  「賢弟胸懷大志,能力抗胡虜,保我桑梓,為兄佩服之至!我猗氏衛家,願以賢弟馬首是瞻!但有所命,固無不應!只望賢弟日後,能念及同宗之誼,苟富貴,勿相忘也!」

  這就是明確的投效表態了。

  【結識衛固:(漢末河東豪強)】

  【認可度:青睞(你我同宗兄弟,當休戚與共,勿忘宗親之血)關係:宗親(已建立)。】

  【獲得豪強系增益:宰割州郡!】

  【豪人之室,連棟數百,膏田滿野,奴婢千群,徒附萬計:緩慢增加衛家流民依附度、忠誠度。】

  衛仲道心中大喜,也起身執其手道:

  「得仲堅兄相助,如虎添翼!你我兄弟,榮辱與共,何分彼此!日後這河東,必是我衛氏揚名立萬之基業!」

  收服衛固,比預想中更為順利。

  有了猗氏衛家的全力支持,衛仲道整合河東豪強的計劃,便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接下來,他的目光投向了西邊那個掌控鹽利、性情驕橫的解縣范先。

  對於范先,光靠情分和道理是不夠的,還需要展示足以讓他低頭的強大武力。

  宴席氣氛愈加熱烈,賓主盡歡。

  而衛仲道心中,已然在謀劃下一步的行動。

  這四分五裂的河東之地,是時候發出同一個聲音了!

  只有衛家才能領導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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