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高維礦工
一個無形的鏡頭，正在以超越光、超越維度、超越一切概念的速度，瘋狂地向後拉遠。
葉凡那偉岸的人形輪廓，在他自己所處的宇宙中，是唯一的真實。
但在此刻的鏡頭下，他所在的整個宇宙，那個直徑數千億光年的龐大時空，開始扭曲，收縮。
它變成了一個閃爍著光芒的透明氣泡。
氣泡繼續縮小，變成一顆璀璨的鑽石。
鑽石繼續縮小，變成一點微不足道的星火。
鏡頭還在拉遠。
星火最終黯淡，化作了一粒平平無奇的……沙礫。
這粒沙，靜靜地躺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之上。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星辰，只有向下無限延伸的堅實大地，和向上無限延伸的灰濛濛的穹頂。
荒原上，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形生物。
他們身上穿著某種灰撲撲、滿是油污和破損的制服，手中各自提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鏟子，又像是某種工業探頭的古怪工具。
其中一個身材略高大的生物，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將手中的「鏟子」往地上一戳。
「媽的，又一個紀元過去了。」
他的抱怨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老七，你說咱們這【異能礦機】是不是壞了？怎麼挖了這麼久，連一個『超脫者』的屁都沒聞到。」
被稱作老七的生物，比他矮小一些，正蹲在地上，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撥弄著腳下的「沙土」。
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得了吧老四，別做夢了。超脫者？那玩意兒比『邏輯自洽的永動機』還稀有。咱們這片礦區，幾萬億年都沒出過一個了，你還指望咱們碰上？」
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乾癟的金屬瓶，擰開喝了一口裡面散發著微光的液體。
「唉，累死累活，一個紀元才挖了不到三千單位的『混元本源』，交完這個月的設備貸款和能源稅，還能剩下幾個子兒？」
「能回本就不錯了。」
老七站起身，也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
「你忘了『多元宇宙超凡公司』那幫孫子了？他們上個月新推出的那款『飛升者V9』型號礦機，聽說對螻蟻宇宙的本源壓榨效率高達50%！咱們這台破爛的【異能之種】，效率才20%，再過幾個紀元，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
老四的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神色。
「那新機器一台要五百萬混元！咱們把這片礦區所有宇宙都榨乾了也買不起啊！」
他憤憤地踢了一腳腳邊的沙礫。
「想當初，買這台破機器就花了一百萬混元，還是從『萬界銀行』貸的款。咱們倆像牛馬一樣，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對著一堆沙子挖了一萬億年，才他媽勉強把本金還上！」
每一粒沙，都是一個完整的單體宇宙。
而他們的工作，就是用手中的「概念收割器」，從這些宇宙中，挖掘、抽取一種名為「異能」的現象所產生的本源能量。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枯燥，且沒有盡頭。
老七拍了拍老四的肩膀，算是安慰。
「行了，別抱怨了。咱們好歹是正經的『礦工』，有編制的。你想想那些散戶，自己買個二手礦機，到處偷挖，被『時空管理局』抓住，連帶著他們的宇宙一起格式化，那才叫慘。」
老四又灌了一口能量飲料，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
「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錢，去『永恆天都』買個小點的房子，再也不用幹這種牛馬活了……」
「除非，」老七的語調里也帶上了一絲虛無縹緲的嚮往，「咱們能挖到一個『超脫者』。」
超脫者。
這個詞，讓老四頹廢的神情瞬間一振。
這是流傳在所有高維礦工之間，最古老，也最瘋狂的傳說。
在極少數、極少數的情況下，某些被礦機植入了「異能之種」的宇宙，其內部的土著生物，會在本源被榨乾之前，依靠某種不可思議的奇蹟，突破宇宙本身的維度限制，完成自我超脫。
這種生物，就是「超脫者」。
多元宇宙中最稀有，也最珍貴的「產物」。
「一個活的超脫者，聽說黑市上能賣到一個億的混元本源！」老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個億啊！咱們就能直接退休了！買他媽最大最豪華的遊戲設備，天天開派對！」
「是啊，一個億。」老七自嘲地笑了笑，「可你知道為什麼它那麼值錢嗎？」
他一腳踩在一片區域的沙礫上，那片區域的幾十粒「沙子」，瞬間失去了光澤，徹底變成了死寂的塵埃。
「因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不等裡面的蟲子進化出腦子，那個宇宙的本源，就已經被我們給榨乾了。宇宙都崩塌了，還超脫個屁。」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老四剛剛燃起的幻想。
是啊。
這就是他們工作的本質。
在宇宙的田地里，播下名為「異能」的種子，催生出超凡文明，然後在其成熟到恰到好處時，連根拔起，收割一切。
至于田地里的作物是死是活，誰在乎呢？
「走吧，換個地方，這片區域的本源濃度已經低於0.01%了，再挖下去連工具的損耗都賺不回來。」
老七提起他的概念收割器，準備離開。
老四也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宇宙塵埃」。
就在他準備跟上的時候，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腳邊不遠處。
「老七，你……你看那兒。」
老七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看到塊好看點的石頭也大驚小怪。」
「不是！」
老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
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你看前面那個宇宙……是不是……是不是變亮了不少？」
老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他們剛剛挖掘過的、一片灰暗的沙礫之中，有一粒沙，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它沒有像其他沙礫那樣，在被抽取本源後變得死氣沉沉。
反而，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不強，卻極有規律，如同一顆心臟，正在緩緩地、有力地搏動。
一明。
一暗。
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虛空產生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老七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狂喜。
「這……這種光！這種律動！」
他快步沖了過去，蹲在那粒沙前，幾乎要把臉貼上去。
「沒錯！是高純度本源自我凝聚的光輝！這個宇宙……這個宇宙裡面有大貨！」
老四也興奮地跑了過來，呼吸都變得粗重。
「難道……難道是……」
「別瞎想！」老七立刻打斷了他，但聲音里的貪婪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是不是那個東西還不好說，但裡面肯定有寶貝！說不定是天然形成的『規則奇點』！那也值大價錢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神色。
貪婪。
狂熱。
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
「開不開？」老四的聲音有些發乾。
「開！」
老七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概念收割器。
「管他是什麼，開箱看看就知道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緊緊握住工具的把手，對準了那顆正在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沙礫宇宙。
「希望能給咱們一個驚喜！」
葉凡那偉岸的人形輪廓，在他自己所處的宇宙中，是唯一的真實。
但在此刻的鏡頭下，他所在的整個宇宙，那個直徑數千億光年的龐大時空，開始扭曲，收縮。
它變成了一個閃爍著光芒的透明氣泡。
氣泡繼續縮小，變成一顆璀璨的鑽石。
鑽石繼續縮小，變成一點微不足道的星火。
鏡頭還在拉遠。
星火最終黯淡，化作了一粒平平無奇的……沙礫。
這粒沙，靜靜地躺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原之上。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星辰，只有向下無限延伸的堅實大地，和向上無限延伸的灰濛濛的穹頂。
荒原上，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形生物。
他們身上穿著某種灰撲撲、滿是油污和破損的制服，手中各自提著一個看起來像是鏟子，又像是某種工業探頭的古怪工具。
其中一個身材略高大的生物，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將手中的「鏟子」往地上一戳。
「媽的，又一個紀元過去了。」
他的抱怨聲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老七，你說咱們這【異能礦機】是不是壞了？怎麼挖了這麼久，連一個『超脫者』的屁都沒聞到。」
被稱作老七的生物，比他矮小一些，正蹲在地上，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撥弄著腳下的「沙土」。
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得了吧老四，別做夢了。超脫者？那玩意兒比『邏輯自洽的永動機』還稀有。咱們這片礦區，幾萬億年都沒出過一個了，你還指望咱們碰上？」
老四一屁股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乾癟的金屬瓶，擰開喝了一口裡面散發著微光的液體。
「唉，累死累活，一個紀元才挖了不到三千單位的『混元本源』，交完這個月的設備貸款和能源稅，還能剩下幾個子兒？」
「能回本就不錯了。」
老七站起身，也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
「你忘了『多元宇宙超凡公司』那幫孫子了？他們上個月新推出的那款『飛升者V9』型號礦機，聽說對螻蟻宇宙的本源壓榨效率高達50%！咱們這台破爛的【異能之種】，效率才20%，再過幾個紀元，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
老四的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神色。
「那新機器一台要五百萬混元！咱們把這片礦區所有宇宙都榨乾了也買不起啊！」
他憤憤地踢了一腳腳邊的沙礫。
「想當初，買這台破機器就花了一百萬混元，還是從『萬界銀行』貸的款。咱們倆像牛馬一樣，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對著一堆沙子挖了一萬億年，才他媽勉強把本金還上！」
每一粒沙，都是一個完整的單體宇宙。
而他們的工作，就是用手中的「概念收割器」，從這些宇宙中，挖掘、抽取一種名為「異能」的現象所產生的本源能量。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枯燥，且沒有盡頭。
老七拍了拍老四的肩膀，算是安慰。
「行了，別抱怨了。咱們好歹是正經的『礦工』，有編制的。你想想那些散戶，自己買個二手礦機，到處偷挖，被『時空管理局』抓住，連帶著他們的宇宙一起格式化，那才叫慘。」
老四又灌了一口能量飲料，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
「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錢，去『永恆天都』買個小點的房子，再也不用幹這種牛馬活了……」
「除非，」老七的語調里也帶上了一絲虛無縹緲的嚮往，「咱們能挖到一個『超脫者』。」
超脫者。
這個詞，讓老四頹廢的神情瞬間一振。
這是流傳在所有高維礦工之間，最古老，也最瘋狂的傳說。
在極少數、極少數的情況下，某些被礦機植入了「異能之種」的宇宙，其內部的土著生物，會在本源被榨乾之前，依靠某種不可思議的奇蹟，突破宇宙本身的維度限制，完成自我超脫。
這種生物，就是「超脫者」。
多元宇宙中最稀有，也最珍貴的「產物」。
「一個活的超脫者，聽說黑市上能賣到一個億的混元本源！」老四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個億啊！咱們就能直接退休了！買他媽最大最豪華的遊戲設備，天天開派對！」
「是啊，一個億。」老七自嘲地笑了笑，「可你知道為什麼它那麼值錢嗎？」
他一腳踩在一片區域的沙礫上，那片區域的幾十粒「沙子」，瞬間失去了光澤，徹底變成了死寂的塵埃。
「因為在絕大多數情況下，不等裡面的蟲子進化出腦子，那個宇宙的本源，就已經被我們給榨乾了。宇宙都崩塌了，還超脫個屁。」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老四剛剛燃起的幻想。
是啊。
這就是他們工作的本質。
在宇宙的田地里，播下名為「異能」的種子，催生出超凡文明，然後在其成熟到恰到好處時，連根拔起，收割一切。
至于田地里的作物是死是活，誰在乎呢？
「走吧，換個地方，這片區域的本源濃度已經低於0.01%了，再挖下去連工具的損耗都賺不回來。」
老七提起他的概念收割器，準備離開。
老四也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宇宙塵埃」。
就在他準備跟上的時候，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腳邊不遠處。
「老七，你……你看那兒。」
老七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麼了？看到塊好看點的石頭也大驚小怪。」
「不是！」
老四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音。
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你看前面那個宇宙……是不是……是不是變亮了不少？」
老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他們剛剛挖掘過的、一片灰暗的沙礫之中，有一粒沙，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它沒有像其他沙礫那樣，在被抽取本源後變得死氣沉沉。
反而，正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那光芒不強，卻極有規律，如同一顆心臟，正在緩緩地、有力地搏動。
一明。
一暗。
每一次閃爍，都讓周圍的虛空產生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老七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與狂喜。
「這……這種光！這種律動！」
他快步沖了過去，蹲在那粒沙前，幾乎要把臉貼上去。
「沒錯！是高純度本源自我凝聚的光輝！這個宇宙……這個宇宙裡面有大貨！」
老四也興奮地跑了過來，呼吸都變得粗重。
「難道……難道是……」
「別瞎想！」老七立刻打斷了他，但聲音里的貪婪卻怎麼也掩飾不住，「是不是那個東西還不好說，但裡面肯定有寶貝！說不定是天然形成的『規則奇點』！那也值大價錢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神色。
貪婪。
狂熱。
發財的機會，就在眼前！
「開不開？」老四的聲音有些發乾。
「開！」
老七沒有絲毫猶豫，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概念收割器。
「管他是什麼，開箱看看就知道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雙手緊緊握住工具的把手，對準了那顆正在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沙礫宇宙。
「希望能給咱們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