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開始
黑暗，毫無徵兆地吞噬了整個地下空間。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拉下了世界的電閘。
璀璨的水晶吊燈瞬間熄滅，所有賭桌上的燈光也隨之湮滅，只剩下應急指示牌幽幽的綠光，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詭異而無力。
死寂。
一秒鐘的絕對死寂。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恐慌。
「啊！」
女人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怎麼回事？停電了？」
「我的籌碼！誰動了我的籌碼！」
「別擠我！草！誰踩我腳了！」
叫喊聲，咒罵聲，哭泣聲，桌椅被撞翻的巨響，籌碼散落一地的清脆碰撞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混亂與恐懼的交響樂。
失去了視覺，人類最原始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香水和恐懼混合發酵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片末日般的混亂中，一道聖光毫無預兆地亮起。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人的耳朵。
那是電梯到達的聲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和光亮望去。
只見那部之前將他們帶入這片欲望深淵的電梯，此刻正敞開著門，明亮的白光從轎廂內傾瀉而出，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個充滿希望的矩形。
光亮驅散了人們心中的部分恐懼，也點燃了他們逃生的唯一希望。
葉凡站在人群的外圍，背包的帶子被他緊緊抓在手裡。
黑暗對他而言，影響微乎其微。
他看著那部亮著光的電梯，一清二楚地記得，就在幾秒鐘前，是那個紅裙女人，白玉晴，用一枚偽裝成髮夾的金屬片，精準地插入了旁邊的配電箱。
是她親手製造了這場斷電。
可為什麼，唯獨這部電梯沒有斷電？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故意留下一個出口，讓這些賭客逃離？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更加惡毒的陷阱？
葉凡的思索並未持續多久，因為瘋狂的人潮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電梯！電梯還能用！」
「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讓我先進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體面。
人們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唯一的亮光涌去，互相推搡，互相踐踏。
最先擠到門口的人被後面的人用力推進去，後面的人又被更後面的人推著，狹小的電梯轎廂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葉凡沒有動。
他反而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那片瘋狂的漩渦。
他選擇留下來。
他不信這部電梯。
一個處心積慮製造混亂的人，會好心留下一個安全無虞的逃生通道？
這不合邏輯。
一旦電梯在上升過程中出現問題，比如鋼纜突然斷裂，或者轎廂內發生爆炸……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八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確實強悍，但從幾十米深的地下自由落體，再被擠壓成一團的血肉包裹著，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層皮。
為了區區二百五十萬，冒這種未知的風險，不值得。
一定有更安全的出去方式。
葉凡的感知力悄然散開，開始探查整個地下空間的結構，尋找著樓梯或者通風管道之類的求生路徑。
混亂中，白玉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暗中靈巧地穿行，避開所有慌不擇路的人群。
她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引導警方介入，但她也分出了一絲心神，關注著那個特殊的變數——葉凡。
當她看到葉凡非但沒有沖向電梯，反而冷靜地後退，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時，她的行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個小子不走？
她故意保留電梯的電力，就是為了讓這些無辜或者不那麼無辜的賭客們儘快離開現場，清空場地，方便後續的抓捕行動。
現在倒好，別人擠破頭都想走，他卻留了下來。
還一副看戲的樣子。
白玉晴回想起剛才葉凡一拳將阿坤打飛的場景，那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爆發力。
他不是普通人。
他留下來，說不定另有企圖。
與此同時，賭場深處的豪華包間內，備用電源啟動，幾盞應急燈亮起，照亮了陳浩鐵青的臉。
他從短暫的驚愕中醒悟過來。
媽的！
這根本就不是意外！
先是有人來砸場子，贏了錢就要走，然後打傷了他最得力的手下，緊接著就是一場覆蓋整個地下賭場的精準斷電。
這一環扣一環，分明是有人要搞他們青龍會！
「阿坤！阿勇！阿陽！」陳浩的咆哮聲在房間裡迴蕩，「去保險箱！把傢伙事都給老子拿出來！」
所謂的「傢伙事」，就是手槍。
這是陳浩的底牌，也是他安全感的最大來源。
為了這幾把從境外走私販子手上買來的黑貨，他花掉了青龍會近半年的收入。
在這個國度，想要持有一把能響的真鐵，其難度和代價，遠超外人的想像！
這幾把槍，是他用來鎮場子和保命的，輕易不會動用。
但現在，他嗅到了覆滅的危機。
賭場之外，夜色下的街道。
「一品御足」的大門，開始不斷有人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他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衣衫不整，甚至有人連鞋都跑丟了。
停在街角一輛黑色商務車裡的王志，按下了通訊器的開關。
「『魚』已經出網了，各單位注意，準備收網！」
他剛剛收到了白玉晴用暗語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行動提前，目標人物（陳浩）仍在場內，可能持有武器。
「聯繫交警部門，立刻對周邊街區進行交通管制！快！」
「狙擊手就位了沒有？盯死所有出口！」
「一組二組，跟我從正門突入！三組四組，封鎖後巷和所有通風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達，原本偽裝成路人和司機的警察們，瞬間化身為裝備精良的戰士。
地下賭場內。
拿到槍的阿坤，腰間鼓鼓囊囊，臉上重新恢復了兇悍。
他帶著兩個同樣武裝起來的小弟，正準備去守住電梯口，把那個叫葉凡的小子堵死在下面。
他剛走沒兩步，一個身影就從旁邊的黑暗角落裡走了出來，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麼急，是去哪兒啊？」
阿坤腳步一頓，定睛看去。
是葉凡。
他手裡還提著那個裝滿了現金的黑色背包，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
阿坤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拉下了世界的電閘。
璀璨的水晶吊燈瞬間熄滅，所有賭桌上的燈光也隨之湮滅，只剩下應急指示牌幽幽的綠光，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詭異而無力。
死寂。
一秒鐘的絕對死寂。
緊接著，是火山爆發般的恐慌。
「啊！」
女人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怎麼回事？停電了？」
「我的籌碼！誰動了我的籌碼！」
「別擠我！草！誰踩我腳了！」
叫喊聲，咒罵聲，哭泣聲，桌椅被撞翻的巨響，籌碼散落一地的清脆碰撞聲……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混亂與恐懼的交響樂。
失去了視覺，人類最原始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香水和恐懼混合發酵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片末日般的混亂中，一道聖光毫無預兆地亮起。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人的耳朵。
那是電梯到達的聲音。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和光亮望去。
只見那部之前將他們帶入這片欲望深淵的電梯，此刻正敞開著門，明亮的白光從轎廂內傾瀉而出，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個充滿希望的矩形。
光亮驅散了人們心中的部分恐懼，也點燃了他們逃生的唯一希望。
葉凡站在人群的外圍，背包的帶子被他緊緊抓在手裡。
黑暗對他而言，影響微乎其微。
他看著那部亮著光的電梯，一清二楚地記得，就在幾秒鐘前，是那個紅裙女人，白玉晴，用一枚偽裝成髮夾的金屬片，精準地插入了旁邊的配電箱。
是她親手製造了這場斷電。
可為什麼，唯獨這部電梯沒有斷電？
她到底有什麼目的？
故意留下一個出口，讓這些賭客逃離？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更加惡毒的陷阱？
葉凡的思索並未持續多久，因為瘋狂的人潮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電梯！電梯還能用！」
「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讓我先進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和體面。
人們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唯一的亮光涌去，互相推搡，互相踐踏。
最先擠到門口的人被後面的人用力推進去，後面的人又被更後面的人推著，狹小的電梯轎廂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
葉凡沒有動。
他反而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那片瘋狂的漩渦。
他選擇留下來。
他不信這部電梯。
一個處心積慮製造混亂的人，會好心留下一個安全無虞的逃生通道？
這不合邏輯。
一旦電梯在上升過程中出現問題，比如鋼纜突然斷裂，或者轎廂內發生爆炸……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他八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確實強悍，但從幾十米深的地下自由落體，再被擠壓成一團的血肉包裹著，就算不死，也得掉一層皮。
為了區區二百五十萬，冒這種未知的風險，不值得。
一定有更安全的出去方式。
葉凡的感知力悄然散開，開始探查整個地下空間的結構，尋找著樓梯或者通風管道之類的求生路徑。
混亂中，白玉晴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黑暗中靈巧地穿行，避開所有慌不擇路的人群。
她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引導警方介入，但她也分出了一絲心神，關注著那個特殊的變數——葉凡。
當她看到葉凡非但沒有沖向電梯，反而冷靜地後退，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時，她的行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這個小子不走？
她故意保留電梯的電力，就是為了讓這些無辜或者不那麼無辜的賭客們儘快離開現場，清空場地，方便後續的抓捕行動。
現在倒好，別人擠破頭都想走，他卻留了下來。
還一副看戲的樣子。
白玉晴回想起剛才葉凡一拳將阿坤打飛的場景，那絕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爆發力。
他不是普通人。
他留下來，說不定另有企圖。
與此同時，賭場深處的豪華包間內，備用電源啟動，幾盞應急燈亮起，照亮了陳浩鐵青的臉。
他從短暫的驚愕中醒悟過來。
媽的！
這根本就不是意外！
先是有人來砸場子，贏了錢就要走，然後打傷了他最得力的手下，緊接著就是一場覆蓋整個地下賭場的精準斷電。
這一環扣一環，分明是有人要搞他們青龍會！
「阿坤！阿勇！阿陽！」陳浩的咆哮聲在房間裡迴蕩，「去保險箱！把傢伙事都給老子拿出來！」
所謂的「傢伙事」，就是手槍。
這是陳浩的底牌，也是他安全感的最大來源。
為了這幾把從境外走私販子手上買來的黑貨，他花掉了青龍會近半年的收入。
在這個國度，想要持有一把能響的真鐵，其難度和代價，遠超外人的想像！
這幾把槍，是他用來鎮場子和保命的，輕易不會動用。
但現在，他嗅到了覆滅的危機。
賭場之外，夜色下的街道。
「一品御足」的大門，開始不斷有人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他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衣衫不整，甚至有人連鞋都跑丟了。
停在街角一輛黑色商務車裡的王志，按下了通訊器的開關。
「『魚』已經出網了，各單位注意，準備收網！」
他剛剛收到了白玉晴用暗語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行動提前，目標人物（陳浩）仍在場內，可能持有武器。
「聯繫交警部門，立刻對周邊街區進行交通管制！快！」
「狙擊手就位了沒有？盯死所有出口！」
「一組二組，跟我從正門突入！三組四組，封鎖後巷和所有通風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達，原本偽裝成路人和司機的警察們，瞬間化身為裝備精良的戰士。
地下賭場內。
拿到槍的阿坤，腰間鼓鼓囊囊，臉上重新恢復了兇悍。
他帶著兩個同樣武裝起來的小弟，正準備去守住電梯口，把那個叫葉凡的小子堵死在下面。
他剛走沒兩步，一個身影就從旁邊的黑暗角落裡走了出來，正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麼急，是去哪兒啊？」
阿坤腳步一頓，定睛看去。
是葉凡。
他手裡還提著那個裝滿了現金的黑色背包，一臉平靜地看著自己。
阿坤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