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賭一把
她身後跟著孫浩、王悅等人，還有一些明顯是第一次來店裡的人。
「老闆！泡泡小餛飩快上，一上午都在好奇什麼叫泡泡餛飩！哦對了，我要芥菜的，限量的肯定都是好東西！桂花糯米藕也來一份！」林薇兩眼放光的說道。
原本她的小金庫是不支持她這樣花的，但親愛的老父親提前打了生活費，她一下子就又站了起來。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月說什麼也要入職，畢竟老爸賺錢也不容易。
「我跟她一樣。」王悅本來是準備吃純肉的，但林薇的話說的有理，她也就果斷選擇了芥菜肉的。
「每樣都來一份嘗嘗！」孫浩大手一揮，顯得十分豪氣，一個月省吃儉用，就等著月底能夠瀟灑起來呢。
江澈道：「餛飩我先包純肉的，然後再包芥菜的，大家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說著，便已經拿起餛飩皮開始包了起來。
大家原本還有些失望，畢竟他們人數不少，現在才開始包，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然而當他第一個餛飩包好，並扔進鍋里後，所有人的嘴就全都變成了「O」形。
「我眼花了？剛才是不是有一個餛飩，『嗖』的一下就跳水裡去了？」
「你也看見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呢？」
「你倆節制點啊，眼睛都花了吧？老闆這不剛包嗎？哪有餛飩進鍋？」
「放屁看別人，其實就是你！該節制的是你吧？我也看見有一個餛飩掉鍋里去了。之前還在老闆手上轉了一圈。」
就江澈這千錘百鍊練出來的包餛飩技術，無論是誰看了都要忍不住驚訝一番。
快的只能看見殘影不說，包出來的還非常規整，甚至大小都相差無幾！
等那一個個餛飩跟流水線一樣，一碗一碗的端出來的時候，大家那「哇」聲就沒停過。
「哇……我孫浩願稱老闆哥為學府街最快的男人！」
「閉嘴，好好看表演。」
江澈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再加上那遊刃有餘的輕鬆表情，在食客看來，就像是一場美食製作表演。
很快，第一碗薺菜豬肉泡泡餛飩端到了林薇面前。
清亮的湯底，漂浮著如同小泡泡般晶瑩油亮的餛飩，點綴著蔥花和油渣碎。
「哇！好漂亮！」林薇驚嘆一聲，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個吹了吹送入口中。
「唔！這個薺菜好香啊！吃起來很清爽！」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讚嘆，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這肉餡太紮實了！真香！湯也鮮！」
王悅咬開一個餛飩，看著裡面的肉餡感覺非常神奇。
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那種特別緊實的肉餡，那種肉餡吃到嘴裡就會感覺很膩，最喜歡吃的是七菜三肉那種比較鬆散的。
嘴裡這個雖然也有菜，但跟鬆散明顯也是不沾邊的，而且也是肉多菜少。
但吃到嘴裡，只感覺特別的鮮香，就連一點膩歪的感覺都沒有。
「老闆，為什麼吃你這個餛飩一點都不會覺得膩？」
看不明白的她，直接選擇了問。
江澈一邊包餛飩一邊回道：「一來這個肉餡蔥姜水吃的透，二來我這個是純瘦肉。」
「哦！」
王悅恍然的點點頭，然後想到剛剛的鮮美，也就不再顧及其他，直接火力全開的大吃特吃起來。
案板上的餛飩皮和肉餡都在不停減少，在幾乎所剩無幾的時候，終於煮完了最後一碗餛飩。
接著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冷藏室里將那一盆蓮藕端了出來。
當晶瑩剔透的粘稠糖漿，被掛在桂花糯米藕上時，陣陣驚嘆就再次響徹小店。
即便是江澈這個曾經見過大世面的人，都不由有些飄飄然。
「這個藕看起來就好好吃的樣子！」
林薇夾起一片藕，看著那拉絲的蜜糖和藕斷絲連的效果，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我得發個朋友圈，饞死他們！」
「我也發哈哈哈！就不信他們能忍住。」
「我得拍視頻，這個拉絲的效果必須拍出來，讓他們做夢都得夢到！」
冰涼清甜、軟糯入味的糯米藕，自然再次征服了所有人。
粉糯的藕肉、彈牙的糯米、複合的糖香和濃郁的桂花味，尤其是吃完熱乎乎的餛飩後，來上這麼一口涼絲絲的甜點，那種感覺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嘖！
小店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吸溜餛飩湯的聲音，滿足的讚嘆聲，以及關於哪種餡更好吃的爭論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平凡的煙火氣。
「我覺得芥菜的好吃，更鮮！」
「不對不對，還是純肉的過癮，肉香十足！」
「這個糯米藕簡直就是我的天菜，等會兒我得再打包一份帶回宿舍當宵夜。」
……
魔都，晚上七點，卓越集團的辦公樓里依舊燈火通明。
總裁秘書李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個樸素的白色塑料餐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一個最近一直想談合作的供應商代表送的。
原本包裝如此簡陋的東西，他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就在他想扔掉的時候，卻鬼使神差的打開看了一眼。
那個供應商代表一副都市女強人的裝扮，卻送出一個反差如此之大的東西，這自然會引起他的好奇。
盒子打開的瞬間，卻著實讓他感覺眼前一亮。
裡面是碼放整齊的藕片，色澤紅亮，粘稠的蜜汁裹挾著金色的桂花，雖然裝在廉價餐盒裡，卻奇異地散發著一種沉穩誘人的光澤。更勾人的是那股味道，一種複雜而溫和的甜香，不張揚，卻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帶著冰涼的甜意，竟讓他疲憊的神經微微一振。
他沒能忍住，用附帶的一次性小叉子嘗了一小塊。
就最邊邊的一小塊。
現在，他的心裡就已經在天人交戰。
秦總的挑剔是全公司皆知的。
他酷愛美食，但舌頭刁鑽到令人髮指。
米其林三星的創意料理被他評價為「假把式」，私房菜館的招牌菜，最多也就一個「尚可」。
多少想靠美食開路的合作方，最終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們這些身邊人也學乖了，除非是真的能讓他們眼前一亮的美食或地方，否則絕不敢輕易往秦總面前送。
這次數多了，推薦的東西卻不入秦總法眼，那工作還想不想幹了？
可這藕……李明回味著剛才那一口。
那味道太奇特了。
只有甜味，但卻甜得極有層次。
明明很甜卻不齁，而是一種醇厚圓融的甘甜。
藕肉粉糯到入口即化，糯米又彈牙粘軟，冰鎮後的口感更是將甜膩感化解於無形，只余滿口清涼的馨香。
這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高端餐廳嘗到過的味道。
九成！
他有九成的把握秦總會欣賞這個味道。
但剩下的一成風險呢？
萬一秦總看到這廉價的塑料盒，眉頭一皺，問一句「李明，你現在做事這麼不講究了？」
那他辛苦建立的嚴謹人設就可能崩塌。
「路邊攤的玩意兒……」李明低聲嘟囔，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
餐盒上甚至連個logo都沒有，透著一股「你愛吃不吃」的隨意感。
這跟他熟悉的、裝在精緻食盒裡、配有主廚簽名卡的美食截然不同。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十分，秦總應該快開完會了。
李明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那盒藕。
他想起了上次推薦一家網紅日料，秦總只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那種無聲的失望比批評更讓人難堪。
也想起了偶爾幾次推薦成功時，秦總眼中一閃而過的滿意。
賭一把？
就憑那口讓人驚艷的滋味賭一把？
現在是他跟另一位競爭的關鍵時刻，進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雖不至於萬劫不復，但難免以後被穿小鞋。
聽說那位已經預約到一家最新開的黑珍珠，自己這邊要是再不有所行動，那可就徹底沒戲了！
可……
低頭看看那無比隨意的包裝盒，以及一次性塑膠袋，他就再次頭疼不已。
真要把寶押在這麼個東西上面？
想到下午那個風風火火的精緻女人，他多少有些惱怒。
你說你但凡換個好看的包裝，我至於那麼糾結嗎？
打扮自己那麼用心，怎麼就不用心打扮打扮敲門磚？
狠狠一咬牙，李明瞬間便做出了決定——干！
富貴險中求！總比坐以待斃強！
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級西裝，端著那盒與他周身精英氣場格格不入的塑料餐盒，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步子走的大步流星，但走到門口時，他的手心還是已經微微出汗。
再次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進。」
裡面傳來一聲略帶疲憊的低沉聲音。
李明推門而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秦總，打擾一下。這裡有份小吃，您要不要嘗一嘗，墊墊肚子？」
秦浩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掃過李明，然後落在了他手中那個無比簡陋的餐盒上，眉頭瞬間挑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李明的心裡，那剩下的一成風險正在瘋狂地敲著警鐘。
秦總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常見中年商人的富態，反而透著一種精幹。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窩微陷，眼角處有幾道細密的紋路。
他是白手起家，從小就經常餓肚子，正因如此，功成名就後，他對各種美食就瘋狂迷戀。
「你嘗過了？」秦總的聲音中依舊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但語調平和，聽不出喜怒。
這簡單的一句問話，讓李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了解秦總了，這種看似隨意的發問，往往暗藏玄機。
是試探？是考驗？反正不會是單純的詢問！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斂心神，用最專業、最客觀的語氣回答，努力將個人喜好剝離出去：「是的，秦總。我擔心來歷不明的食物不妥，所以提前試吃了一小塊。
味道……很特別。是一種在藕里塞入糯米的甜點做法，口感非常獨特，甜而不膩，而且甜味有很多種變化，只是我沒太吃的出來都有什麼。」
說完他還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唇。
說實話，他剛才其實已經想好，如果不把這個交給秦總，自己要怎麼處理它了——吃進肚子裡去！
李明的說法完全避開了「非常好吃」「強烈推薦」這類帶有主觀色彩的詞彙。
秦浩聽完，目光再次落到那餐盒上。
他的聲音忽然就變的無比冰冷：「包裝這麼簡陋的路邊攤，你也敢推薦給我？」
完蛋！
秦浩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將李明澆了個透心涼。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果然還是搞砸了！他幾乎能預見到自己接下來被邊緣化的悽慘場景……
「老闆！泡泡小餛飩快上，一上午都在好奇什麼叫泡泡餛飩！哦對了，我要芥菜的，限量的肯定都是好東西！桂花糯米藕也來一份！」林薇兩眼放光的說道。
原本她的小金庫是不支持她這樣花的，但親愛的老父親提前打了生活費，她一下子就又站了起來。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月說什麼也要入職，畢竟老爸賺錢也不容易。
「我跟她一樣。」王悅本來是準備吃純肉的，但林薇的話說的有理，她也就果斷選擇了芥菜肉的。
「每樣都來一份嘗嘗！」孫浩大手一揮，顯得十分豪氣，一個月省吃儉用，就等著月底能夠瀟灑起來呢。
江澈道：「餛飩我先包純肉的，然後再包芥菜的，大家稍等一下，很快就好。」
說著，便已經拿起餛飩皮開始包了起來。
大家原本還有些失望，畢竟他們人數不少，現在才開始包，那得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然而當他第一個餛飩包好，並扔進鍋里後，所有人的嘴就全都變成了「O」形。
「我眼花了？剛才是不是有一個餛飩，『嗖』的一下就跳水裡去了？」
「你也看見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呢？」
「你倆節制點啊，眼睛都花了吧？老闆這不剛包嗎？哪有餛飩進鍋？」
「放屁看別人，其實就是你！該節制的是你吧？我也看見有一個餛飩掉鍋里去了。之前還在老闆手上轉了一圈。」
就江澈這千錘百鍊練出來的包餛飩技術，無論是誰看了都要忍不住驚訝一番。
快的只能看見殘影不說，包出來的還非常規整，甚至大小都相差無幾！
等那一個個餛飩跟流水線一樣，一碗一碗的端出來的時候，大家那「哇」聲就沒停過。
「哇……我孫浩願稱老闆哥為學府街最快的男人！」
「閉嘴，好好看表演。」
江澈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再加上那遊刃有餘的輕鬆表情，在食客看來，就像是一場美食製作表演。
很快，第一碗薺菜豬肉泡泡餛飩端到了林薇面前。
清亮的湯底，漂浮著如同小泡泡般晶瑩油亮的餛飩，點綴著蔥花和油渣碎。
「哇！好漂亮！」林薇驚嘆一聲，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個吹了吹送入口中。
「唔！這個薺菜好香啊！吃起來很清爽！」她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讚嘆，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這肉餡太紮實了！真香！湯也鮮！」
王悅咬開一個餛飩，看著裡面的肉餡感覺非常神奇。
她從小就不喜歡吃那種特別緊實的肉餡，那種肉餡吃到嘴裡就會感覺很膩，最喜歡吃的是七菜三肉那種比較鬆散的。
嘴裡這個雖然也有菜，但跟鬆散明顯也是不沾邊的，而且也是肉多菜少。
但吃到嘴裡，只感覺特別的鮮香，就連一點膩歪的感覺都沒有。
「老闆，為什麼吃你這個餛飩一點都不會覺得膩？」
看不明白的她，直接選擇了問。
江澈一邊包餛飩一邊回道：「一來這個肉餡蔥姜水吃的透，二來我這個是純瘦肉。」
「哦！」
王悅恍然的點點頭，然後想到剛剛的鮮美，也就不再顧及其他，直接火力全開的大吃特吃起來。
案板上的餛飩皮和肉餡都在不停減少，在幾乎所剩無幾的時候，終於煮完了最後一碗餛飩。
接著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冷藏室里將那一盆蓮藕端了出來。
當晶瑩剔透的粘稠糖漿，被掛在桂花糯米藕上時，陣陣驚嘆就再次響徹小店。
即便是江澈這個曾經見過大世面的人，都不由有些飄飄然。
「這個藕看起來就好好吃的樣子！」
林薇夾起一片藕，看著那拉絲的蜜糖和藕斷絲連的效果，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我得發個朋友圈，饞死他們！」
「我也發哈哈哈！就不信他們能忍住。」
「我得拍視頻，這個拉絲的效果必須拍出來，讓他們做夢都得夢到！」
冰涼清甜、軟糯入味的糯米藕，自然再次征服了所有人。
粉糯的藕肉、彈牙的糯米、複合的糖香和濃郁的桂花味，尤其是吃完熱乎乎的餛飩後，來上這麼一口涼絲絲的甜點，那種感覺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嘖！
小店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熱烈起來。吸溜餛飩湯的聲音，滿足的讚嘆聲，以及關於哪種餡更好吃的爭論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平凡的煙火氣。
「我覺得芥菜的好吃，更鮮！」
「不對不對，還是純肉的過癮，肉香十足！」
「這個糯米藕簡直就是我的天菜，等會兒我得再打包一份帶回宿舍當宵夜。」
……
魔都，晚上七點，卓越集團的辦公樓里依舊燈火通明。
總裁秘書李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個樸素的白色塑料餐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一個最近一直想談合作的供應商代表送的。
原本包裝如此簡陋的東西，他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但就在他想扔掉的時候，卻鬼使神差的打開看了一眼。
那個供應商代表一副都市女強人的裝扮，卻送出一個反差如此之大的東西，這自然會引起他的好奇。
盒子打開的瞬間，卻著實讓他感覺眼前一亮。
裡面是碼放整齊的藕片，色澤紅亮，粘稠的蜜汁裹挾著金色的桂花，雖然裝在廉價餐盒裡，卻奇異地散發著一種沉穩誘人的光澤。更勾人的是那股味道，一種複雜而溫和的甜香，不張揚，卻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帶著冰涼的甜意，竟讓他疲憊的神經微微一振。
他沒能忍住，用附帶的一次性小叉子嘗了一小塊。
就最邊邊的一小塊。
現在，他的心裡就已經在天人交戰。
秦總的挑剔是全公司皆知的。
他酷愛美食，但舌頭刁鑽到令人髮指。
米其林三星的創意料理被他評價為「假把式」，私房菜館的招牌菜，最多也就一個「尚可」。
多少想靠美食開路的合作方，最終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們這些身邊人也學乖了，除非是真的能讓他們眼前一亮的美食或地方，否則絕不敢輕易往秦總面前送。
這次數多了，推薦的東西卻不入秦總法眼，那工作還想不想幹了？
可這藕……李明回味著剛才那一口。
那味道太奇特了。
只有甜味，但卻甜得極有層次。
明明很甜卻不齁，而是一種醇厚圓融的甘甜。
藕肉粉糯到入口即化，糯米又彈牙粘軟，冰鎮後的口感更是將甜膩感化解於無形，只余滿口清涼的馨香。
這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高端餐廳嘗到過的味道。
九成！
他有九成的把握秦總會欣賞這個味道。
但剩下的一成風險呢？
萬一秦總看到這廉價的塑料盒，眉頭一皺，問一句「李明，你現在做事這麼不講究了？」
那他辛苦建立的嚴謹人設就可能崩塌。
「路邊攤的玩意兒……」李明低聲嘟囔，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
餐盒上甚至連個logo都沒有，透著一股「你愛吃不吃」的隨意感。
這跟他熟悉的、裝在精緻食盒裡、配有主廚簽名卡的美食截然不同。
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十分，秦總應該快開完會了。
李明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那盒藕。
他想起了上次推薦一家網紅日料，秦總只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那種無聲的失望比批評更讓人難堪。
也想起了偶爾幾次推薦成功時，秦總眼中一閃而過的滿意。
賭一把？
就憑那口讓人驚艷的滋味賭一把？
現在是他跟另一位競爭的關鍵時刻，進一步海闊天空，退一步雖不至於萬劫不復，但難免以後被穿小鞋。
聽說那位已經預約到一家最新開的黑珍珠，自己這邊要是再不有所行動，那可就徹底沒戲了！
可……
低頭看看那無比隨意的包裝盒，以及一次性塑膠袋，他就再次頭疼不已。
真要把寶押在這麼個東西上面？
想到下午那個風風火火的精緻女人，他多少有些惱怒。
你說你但凡換個好看的包裝，我至於那麼糾結嗎？
打扮自己那麼用心，怎麼就不用心打扮打扮敲門磚？
狠狠一咬牙，李明瞬間便做出了決定——干！
富貴險中求！總比坐以待斃強！
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級西裝，端著那盒與他周身精英氣場格格不入的塑料餐盒，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步子走的大步流星，但走到門口時，他的手心還是已經微微出汗。
再次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進。」
裡面傳來一聲略帶疲憊的低沉聲音。
李明推門而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秦總，打擾一下。這裡有份小吃，您要不要嘗一嘗，墊墊肚子？」
秦浩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掃過李明，然後落在了他手中那個無比簡陋的餐盒上，眉頭瞬間挑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李明的心裡，那剩下的一成風險正在瘋狂地敲著警鐘。
秦總大約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常見中年商人的富態，反而透著一種精幹。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窩微陷，眼角處有幾道細密的紋路。
他是白手起家，從小就經常餓肚子，正因如此，功成名就後，他對各種美食就瘋狂迷戀。
「你嘗過了？」秦總的聲音中依舊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但語調平和，聽不出喜怒。
這簡單的一句問話，讓李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太了解秦總了，這種看似隨意的發問，往往暗藏玄機。
是試探？是考驗？反正不會是單純的詢問！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收斂心神，用最專業、最客觀的語氣回答，努力將個人喜好剝離出去：「是的，秦總。我擔心來歷不明的食物不妥，所以提前試吃了一小塊。
味道……很特別。是一種在藕里塞入糯米的甜點做法，口感非常獨特，甜而不膩，而且甜味有很多種變化，只是我沒太吃的出來都有什麼。」
說完他還下意識的舔了一下嘴唇。
說實話，他剛才其實已經想好，如果不把這個交給秦總，自己要怎麼處理它了——吃進肚子裡去！
李明的說法完全避開了「非常好吃」「強烈推薦」這類帶有主觀色彩的詞彙。
秦浩聽完，目光再次落到那餐盒上。
他的聲音忽然就變的無比冰冷：「包裝這麼簡陋的路邊攤，你也敢推薦給我？」
完蛋！
秦浩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將李明澆了個透心涼。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果然還是搞砸了！他幾乎能預見到自己接下來被邊緣化的悽慘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