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梆子聲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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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梆子聲的作用

  路明非聽到白老闆的話樂了,「這東西能有什麼用,不就是一對梆子嗎。」

  他想了想又說:「白老闆你別欺負我讀書少,我聽你們說了我的症狀後,好歹也是去學習過相關知識的,這東西跟那種手術有什麼關係?」

  是的,路明非又不傻,既然嘉利博士說他的症狀像是做過腦橋中斷手術的患者,那他當然會去查資料。

  在燈塔查資料比較麻煩,但他回到現實後是可以隨便聯網查電腦的。

  他詳細了解過了這種手術,這種手術的副作用極強,但發明者卻得了諾貝爾獎。

  來到卡塞爾後,路明非也借用諾瑪的資料庫查過,結果還知道了更黑深殘的真相。

  比如秘黨曾經在全世界花錢鼓吹這種手術的效果,就是為了方便他們控制高危混血種0

  只不過近代這種手段不再用了,因為比起活捉高危混血種再控制起來,還不如直接殺掉乾脆。

  當然,路明非認為這也是秘黨實力衰退的一種表現。

  因為要活捉危險混血種的難度自然比擊殺要難,而要將其控制關起來觀察,也需要更多的資金。

  總之,他知道這種手術的各種詳細副作用,比如經常發呆出神,注意力無法集中,左右手互搏,嚴重者也可能會導致人格分裂。

  但這其中絕不包含什麼聲音對人的刺激,會導致什麼奇怪現象發生。

  「是嗎,知道你這麼熱愛學習我很高興,但你所能接觸到的知識,始終是有限的。」

  白月魁笑著說,「正如我曾以為自己了解了真理,實際上卻一無所知那樣。」

  說著,她輕敲了一下手上的梆子,梆子聲發出的一瞬,路明非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他不知為何,在心底十分排斥這種聲音,就好似要勾起他某些不美好的記憶一樣。

  「瞧,既然你覺得這聲音對你沒用,你又為何要皺眉?」

  白月魁觀察著路明非的表情,將幾個檢測貼片扔給路明非,「貼好,我要詳細監測你的腦波變化。」

  路明非接過後聽話的講貼片插入頭髮下,與頭皮接軌,「這聲音的確聽起來很討厭,就像是聽見有人用指甲爪黑板。」

  「再開始實驗前,我首先要糾正你一個醫學誤區。」

  白月魁坐在椅子上,姿勢優雅,「嘉利博士說你像做過腦橋中斷手術,但這實際上是不準確的,舊時代很多資料庫都會混淆幾種手術的概念,因為有三種手術聽起來好像很相似。」

  說著,她手在鍵盤上敲了下,有一個對比表格呈現,顯然是早就整理好了,可以讓路明非直觀的去看。

  1.前額葉切除術位置:大腦的最前端(額頭後面)。

  目的:用來治療嚴重的精神分裂症、狂躁症或極度暴力的患者。

  後果:切斷了前額葉(負責高級認知、決策、個性)與大腦其他部分的聯繫。患者雖然變得溫順、不再暴力,但往往會變得情感冷漠、喪失創造力、像行屍走肉一樣,失去了「靈魂」和複雜的個性。

  2.胼胝體切開術位置:大腦的中間深處。胝體是連接左腦和右腦的巨大神經纖維束。

  目的:治療難治性癲癇。通過切斷連接,防止癲癇放電從一個半球擴散到另一個半球,從而減輕發作強度。

  後果:患者的左腦(通常負責語言)和右腦(負責空間感)無法交流。比如,如果把一個東西放在他左視野(右腦處理),他可能無法說出那是什麼,但能用左手畫出來。通常不會影響人的基本意識或生命體徵。

  3.腦橋中斷位置:腦幹的中部(脖子上方,大腦下方)。這是連接大腦與身體的「生命主幹道」。

  後果:極度致命。腦橋控制呼吸、睡眠和意識覺醒。閉鎖綜合徵:如果患者僥倖存活,意識可能是清醒的,但全身所有隨意肌(除了眼球)全部癱瘓,無法說話、無法動彈,被囚禁在自己的身體裡。或者直接導致深度昏迷或死亡。

  月魁小貼士:因為「腦橋」這個詞聽起來很深奧,常被誤用為某種切斷神經反射的高端手術。

  路明非得說白老闆比那什麼米勒教授靠譜太多了,只是簡單的幾百字就給他講清楚了,即便他沒什麼醫學基礎也能看出幾種手術的區別。

  「那是嘉利博士不專業?」


  路明非困惑道。

  「倒也不是,只是她並非是腦科專業的研究者,在燈塔上她有些知識也是在末日後才學習的,因此有所混淆也正常,論研究水平,她還是有些功底的。」

  白月魁說,「實際上如果你做的如果是腦橋中斷手術,你現在應該是躺在床上,而不是能跟我這樣說話。」

  「我也沒做過手術啊,我的腦子是完整的,你和嘉利博士都是這麼說的。」

  路明非撓了撓頭,他感覺頭有點癢。

  「問題就出在這裡。」

  白月魁說,「且不論從臨床上看你的大腦完整,就論症狀,你也不是單純的做了一種手術能解釋的,更像是同時做了胼胝體切開術和前額葉切除術。」

  「白老闆真不是我槓,但我閉上右眼,用左眼去看,我也能說出那是什麼東西。」

  路明非說,「這不符合你給我看的胼胝體切開術效果。」

  「所以你的癥結不能單純的以這些舊時代手術的症狀概括,我只是給你列舉出了近似的手術臨床症狀。」

  白月魁說,「因為左右腦無法交流,分別工作,這種現象是典型的胼胝體切開術後遺症。」

  「那前額葉切除術呢?」

  路明非有些彆扭,「我這人別的不說,我一點也不暴力吧?我情感豈止不淡漠,我內心世界情感豐富的很呢。」

  「這我倒是也能看出來,畢竟我很難想像會存在一個做過前額葉切除術的中二病。」

  白老闆說,「但你說你不暴力,性格溫順,這是認真的嗎?」

  「如果白老闆你是在說我打噬極獸的狀態,那我得說人都是逼出來的,我在燈塔上最開始是廢柴一條來著。」

  路明非說,「即便是現在變強了,這也跟暴力扯不上邊吧?」

  白月魁又調出那段錄像,「你自己看看,在說話。」

  路明非沉默了,因為錄像上龍化的他,面部表情猙獰,一雙眸子透著嗜血的光輝,可以想像如果沒有中斷,他很有可能會跟白老闆開戰。

  可是比起抵體切開術,路明非更不想承認的是他像做過前額葉切除術的人一樣,因為那意味著現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

  而路明非其實相當在意現在的本我,他覺得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雖然過的渾渾噩噩,但也有許多寶貴的記憶,開始發憤圖強後,又經歷了那麼多有趣的事。

  如果他不是原本的他,那他記憶中的這些,難道就毫無意義嗎?

  他的朋友們喜歡的是如今的這個路明非,而不是做過」前額葉切除術之前的路明非,如果要代入這個視角去思考,路明非就會很驚恐,他怕自己真的還有另一面」好吧,我承認自己在龍化狀態下會呈現出暴力的一面。」

  路明非舉手投降,「但我認為這是基因決定的,跟我封神之路那種技術精煉血統,展現血統的暴力因子所導致的,跟什麼人格變化不沾邊,說說最開始的問題吧,那個梆子是做什麼的?」

  白月魁理解路明非的心態,也不想就這方面過於刺激路明非,於是拿起梆子說道:「儘管舊時代沒有任何實驗明確表明,聲音的刺激會對這類患者造成刺激,但我之前在對你進行實驗的時候,從多個維度測試過。」

  白老闆說著,在電腦上調出一部分試驗資料,投射在大屏幕上,路明非也能看懂。

  主要是他配合了這麼多年,如今也是高材生了,若是簡單的報表都一點不明白的話,也不現實。

  「白老闆你居然測試了這麼多————」

  路明非吐槽,他還以為自己每次只是來做簡單的體檢呢,可上面顯示每次檢測自己的腦波的時候,白老闆都對他進行過多維度的測試。

  比如疼痛感刺激,瘙癢感刺激等肉體觸感對他腦波造成的影響,還有視覺刺激,比如炫光對他腦波造成的影響,路明非記得某次白月天還給自己帶了他珍藏的碟片,在表格上歸類,也屬於視覺刺激的實驗範疇。

  這些實驗都是沒有告知路明非的,比如疼痛,他有時候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被白老闆敲打了下,痛癢是白月天手賤在自己躺在那的時候撓自己的腳。

  碟片是白月天賠罪的時候,偷摸著給他看的,他還以為白老闆那會兒不在實驗室,實驗處於終止狀態。

  最悄無聲息的實驗就屬於聲音了,實驗每次過程中都會放音樂,每次內容都不同,有時候是舒緩型,有時候是重金屬,這還讓路明非一度吐槽過白老闆的音樂審美偏差太大。


  可現在看來,白老闆通過各種音源的測試,對自己的腦波進行觀測,從中找出了自己最受刺激的音源。

  「唔————」

  白月魁單手架在桌面,托著側臉,眼中笑意盈盈,「從對比結果來看,你腦波反應最激烈的分別是臭老哥給你看的碟片,以及聲樂中的梆子聲。」

  路明非捂臉,「白老闆,真的要討論這個話題嗎?前者有激烈腦波反應是正常的吧。」

  「做實驗的人就是要嚴謹嘛,所以我還給你列出了碟片類型對應你腦波反應激烈程度的排行。」

  白月魁點擊鍵盤,屏幕上表格重排,「讓我看看————哦,排在最上面的是————原來你喜歡這種類型的啊。」

  路明非繃不住了,衝過去,對著鍵盤就是一頓連續退格,退出了這個界面,「白老闆你這是侵犯我的個人隱私!」

  「你跟臭老哥打探體感儀的詳細用法時,可沒有在他面前保留隱私的意思吧?」

  白月魁調笑道。

  「可惡————白月天,我看錯你了!」

  路明非吐槽,心說都是爺們兒,怎麼一點義氣都不講,明明說好了這些事都不會對外人說的。

  白月魁話音一轉,「好了,不開玩笑了,我沒有用碟片測試你的意思,因為我感覺那樣你噴射出來的不是潛力,會是別的東西。」

  「喂,白老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神情一正,一副要說正事的樣子,卻一本正經的開車啊!」

  路明非忍不住吐槽,「我————」

  他的槽還沒吐完,白月魁就敲起了手中的梆子。

  路明非霎時間愣住了,起初只是覺得自己的精神不太受控制,之後隨著那梆子的旋律調整,他竟然開始眼前出現了各種幻覺。

  就像是他注射天使藥劑時那樣,眼前看到了大火、倒塌的建築,風雪中拖著他前行的女孩兒————

  他感覺自己像是行走在漫長的走廊里,到處都是火,他心中帶著離奇的暴怒,想要去殺什麼人。

  霎時間,路明非幾乎是無法自控的,體表開始出現鱗片,龍化現象再次開始了。

  天地間的元素也開始躁動不安,大地輕微的震顫起來,外界天象異動。

  白月魁眼中有驚喜也有嚴肅,她秀眉微皺,警惕的看著路明非的變化,手中的梆子旋律繼續調整。

  她當然不是隨便敲的,這些旋律是她用最先進的AI,根據路明非以前在音樂中梆子出現時腦波反應的波段,進行驗算調整的旋律,理論上是最能刺激路明非的旋律。

  AI給出了多種旋律模版,她在切換旋律,測試路明非對哪一種旋律反應最激烈。

  「路明非,控制你的精神,保持自我。」

  白月魁大聲喊道,如同一聲道喝,聲波帶著源質潛能在空間內震盪,直入路明非的腦海。

  他像是在那些離奇的幻象中忽然被冷水澆在了頭上,霎時間清醒了幾分,只是眼前的幻象並沒有消失。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龍化了,而且正在引發什麼天地間的能量亂流,以至於引起天地異象。

  可他停不下來,那股狂怒的情緒,就像是體內有一股燎原之火焚燒起來,那是遠比暴血更加暴虐狂放的血統潛能釋放,催動著他變成一個真正的怪物。

  「讓自己進入心流狀態,嘗試掌控這種力量!」

  白月魁在旁邊提醒道。

  路明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做不到,只是面目猙獰的到處張望,尋找著那不存在於此處的敵人。

  見路明非再這麼下去就要真的暴走了,白月魁停止了對梆子的敲擊。

  半分鐘後,路明非周身龍鱗脫落,他跪坐在地上雙手撐地,劇烈的喘息著。

  「這是因為我做過那兩種手術嗎?」

  路明非吃力的問。

  白月魁搖了搖頭,「你搞錯了,我和嘉利在最簡單的問題上不會犯錯,你的左右腦是完整的,只是有兩種生命源質被分開,所以從肉體層面你沒有被做過那種手術,而你對梆子的反應,跟那種手術關係也不大。」

  她走到路明非身邊,遞給路明非毯子讓他遮身體,「我可以肯定的說一般的,真正做過那些手術的人不會對梆子聲有反應,這更像是一種催眠暗示的媒介。」


  「催眠?」

  路明非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富山雅史,以及有類似能力的克里斯,心說難不成我被學院催眠過?

  可他旋即就推翻了這個想法,在他入學前,就在末日世界確診過兩次,他的大腦運用方式的確有異常。

  白老闆和嘉利博士都認為這是從小培養,經過特殊訓練才能有的思考方式。

  但現在想想,也未必是什麼特殊的訓練,對於認知尚未成功建立的孩子來說,還有更方便的達成方式,那就是催眠。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認為應該是有人對你下過精神暗示,那種暗示很強,應該是在你童年就有了,而梆子聲就是那個暗示的媒介。」

  白月魁分析道,「那個人希望能用梆子聲控制你,經過剛剛的實驗,我認為這有一定的可行性。」

  「鬼扯吧————我————我在燈塔上可是很正常的長大的,前十幾年過的平平無奇。」

  路明非有些不敢置信,他仔細回憶自己的一生,心說自己跟叔叔嬸嬸天天住在一起,難道那倆人還能催眠自己?怎麼都無法想像啊。

  「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的童年,十二歲以前的不用想,著重去想7歲以前的事。」

  白月魁引導道。

  路明非張嘴本來想直接說他的童年很幸福正常,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那就是他對於自己童年的記憶,十分模糊。

  仔細想來,他的確也經常會緬懷小時候的事,但對於他來說,最常出現的記憶,還是那個老屋中,在陽台看報的父親,在廚房忙活的母親,以及水燒開的汽笛聲。

  他也會想起自己童年下水摸魚的事,但那似乎也都是十歲左右的事了,更早期的記憶去細想,就會覺得愈發模糊。

  以至於路明非忽然意識到,他根本不記得7歲以前,跟父母相處的時光。

  不,不止是七歲,他甚至想不起上初中之前,大多數事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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