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百果尋污源,劍勢稱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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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諸天界,真霄百果宗。

  真霄道宗下屬百果界內,數之不盡的扭曲精怪擁擠在虛實之間內,將虛實之間擠得水泄不通。

  這些被大道污染的精怪根本沒有任何痛覺,它們就那麼隨意的層層迭迭堆砌在一起,猶如一堵堵好似草木又似血肉一般蠕動扭曲的高牆,將整個虛實之間變成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迷宮。

  嗡~

  劍吟嗡鳴,有劍光璀璨升起,道道劍華交織如展翼掠空的玄鳥帶著唳鳴呼嘯而去將一堵不知多少草木精怪扭曲融合在一起所形成的血肉高牆擊垮,隨著高牆坍塌露出後面一條全新的道路。

  「快!」

  葉文姝來不及喘息徑直向著那坍塌處飛去,沈堯和宵宮緊隨其後。

  而隨著三人靠近那坍塌之地,那些高牆破碎後的草木肢骸,扭曲血肉嗅到生人氣息立刻開始瘋狂生長著,轉瞬間一批法則怪物孕育而生,尖嘯著向著三人撲殺而來。

  宵宮手中法劍一轉,千百道劍光縱橫交錯而去將那些剛剛孕育成型的法則怪物斬得七零八落,沈堯則是抬手凝聚道道神霄真雷,但見雷矢奔馳紫色的神霄真雷轟落四濺,炙熱的雷光電弧伴隨煌煌正法天威將那些法則怪物徹底燒成灰燼。

  三人配合的無比默契,一人開路一人掩護一人斷後,儼然是一支無比成熟的小隊了。

  三息不過,三人就跨越坍塌的高牆消失無蹤,只留虛實之間內那些緩慢扭曲復原的法則怪物發出惱怒的咆哮。

  實際上,三人一開始配合完全沒有默契一說,葉文姝這位玄女殿下擅長的便是正面迎敵,以堂皇之法,以煊赫天道壓垮來敵,最是堂堂正正。

  而沈堯不論是如今在神霄雷府還是之前在金華山,那也是走的堂皇正大之道,身為山海界天帝轉世,某種程度來說沈堯比葉文姝更崇尚正面摧敵,種種手段也最適合硬碰硬。

  因此兩人在一開始聯手的格外彆扭,都是性格強勢的主,又有哪個甘於人後只看他人逞威?

  只是百果界的腐敗風暴遮天蔽日,法則怪物層出不窮,三人進入虛實之間之後處處受挫,最後更是被困在這扭曲迷宮之中難以脫身,不得已之下加上宵宮調和,這才有了葉文姝開路、沈堯斷後的局面,而三人也在這彆扭之中逐漸尋到了默契。

  究其根由,三人也是心知肚明,就是沒有足夠強的人出面來一槌定音。

  三人之中只要把任何一個換做江生在這裡,江生發話之下無論是葉文姝還是沈堯亦或者宵宮都不會有任何意見,因為江生足夠強,能夠壓服他們。

  而葉文姝也好,沈堯也罷,都不是能被對方輕易壓服的。

  金華山山主,可不會在乎天庭的玄女殿下。

  如今三人總算有了幾分默契,配合得愈發得心應手,偏偏這虛實之間中的怪物也愈發怪異。

  那些個草木精怪失了原本天生地養的草木之軀,沒了本源之靈,一個個張牙舞爪嘶吼著晦澀難明的道經,好似一群狂熱的求道者,又像是一群顛邪的詭道人。

  其中最為難對付的莫過於那些木屬的精怪,一個個高達數十上百丈,渾身上下不是如血管游蛇一般纏繞蠕動的藤蔓就是虬結堅韌的樹皮,加之天地腐化,讓這些草木精怪周身血肉增長,一個個畸形的肉瘤不斷噴吐腐液,神通術法打在這些傢伙身上只能見血肉和膿液飛濺,卻難以傷及根本。

  加上這些草木精怪無時無刻不在頌唱惑心亂神的靡靡之音,加之草木精怪最擅長的腐毒之霧和那無處不在的根脈,導致葉文姝三人每前進一步都要消耗大量心神。

  一面要提防虛實之間無處不在的污染風暴和扭曲法則,一面要小心隨處可能竄出來的根系藤蔓,加上充斥整片虛實之間的亂神之音和腐蝕毒霧,讓葉文姝三人心神消耗巨大,進入百果界前所攜帶的大量防禦法器和各類符籙消耗得極快。

  快速穿越那血肉高牆抵達另一側,葉文姝翻手間袖中飛出數張符籙,這幾張符籙飛出葉文姝袖口之後自動落在胸口、後心等位置,旋即以瑩瑩之光抵禦著虛實之間內無處不在的污染和腐化。

  望著身後的沈堯和宵宮二人,葉文姝道:「不要停歇,把防禦符籙都用上,各類腐化怪物越來越多,稍不留神就有心神被腐蝕的危險,不可多做停留。」

  宵宮毫不猶豫取出清心符、養神符、明淨符等一系列符籙,雙臂雙腿,前心後心一個沒漏,比較起葉文姝那寥寥三張符籙,宵宮一次性六七張符籙貼滿全身上下依舊有些不滿意。

  真霄道宗雖然也是諸天赫赫有名的玄門正朔,純陽道宗,但真霄道宗就如他們的純陽祖師瓊雲道君一樣,向來是不爭不搶,煉丹、制符、煉器雖說也都屬於上乘,但頗有種夠用就行,沒有特別精進之道。

  在這一點上,就比不得有天庭做依靠的葉文姝,天庭之中的制符、煉丹、煉器之道不僅僅有神道的種種秘法,還有來自玄門的手段乃至佛門的一些技巧,可以說是融合了仙神佛三家之長,雖然仙佛兩家的核心手段天庭沒有,只有兩家的二流技巧,但加上天庭獨有的神道秘訣,天庭的各類煉丹制符手段絕對是諸天頂尖。

  葉文姝可是天庭玄女,司鬥戰之職,在江生不曾拿下那司法天君果位時,葉文姝便是代行天道,巡察三界的那位監察天神,那時三界人間的妖魔鬼怪可是經常擔心那一襲玄衣手持法劍的冷傲身影出現在自家地盤上。

  而等江生成為司法天君後,葉文姝也被天帝擢升,鬥牛宮中天令使的司職代表了這位在天庭的權柄地位,而凌霄殿行走御身的職責則是體現了天帝陛下對這位玄女的厚愛。

  放眼天庭,葉文姝的薪俸都是第一等,是與天庭各部魁首的大乘帝君們一樣的,這位手裡的好東西誰也不知有多少。

  除此之外,東天道家不僅僅是如今玄門魁首,更是有諸天公認的頂尖煉器、制符、煉丹手藝。蓬萊擅長制符和煉丹,青華擅長煉丹和陣法,天河擅長煉器和法禁,三家各有所長,加之一場玄門大劫幾乎把諸天玄門道統各類秘藏一網打盡,東天道家如今的各類底蘊深厚的常人難以想像。尤其是沈堯還是江生的弟子,蓬萊靈淵不僅僅是當代玄門魁首,是諸天公認的劍道大家,更是公認的制符大家。

  無論是三災符、五雷符等攻伐符籙還是淨心寧神符、養魂定守符等防禦符籙皆是上上之品,如果說江生的符籙有什麼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繪製不多,加之一般只在東天道家內部流通,外人根本尋不到幾張,而且還沒人能強逼江生制符,因此沒有多少流通在外。

  但沈堯可是江生的弟子,誰都可能缺少江生的符籙,沈堯不可能缺了,諸天萬界都知道當今司法天君是性傲心高的清冷性子,但同時這位還是有名的護短,雖然看起來對弟子們沒怎麼盡心,任由其發展,但若是真小瞧了這位的弟子,誰也不敢保證能掏出什麼符籙法寶來。

  和有江生做師父的沈堯以及有天庭做靠山的葉文姝相比,宵宮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因此宵宮是做多少準備也不嫌多,然而就在宵宮準備好符籙打算繼續前行時,沈堯卻是停下了。

  「玄女殿下,宵宮仙子,事到如今,我覺得我們該冷靜冷靜了。」

  沈堯這話一出口,葉文姝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沈府主這是什麼意思?」

  沈堯卻是面色不變:「我們深入這虛實之間三天了,整整三天還困在這扭曲迷宮之中不知方向,三日消耗,咱們手中的符籙法器還剩下多少?」

  虛實之間內,扭曲法則和污穢之意肆意蔓延,將虛實之間浸染做猩紅之色,腐蝕風暴不斷從三人身邊刮過,激起層層清光漣漪。

  而在那腐蝕風暴的呼嘯中,沈堯的聲音卻是清晰無比:「繼續在這扭曲迷宮裡捉迷藏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必須有個明確的目標,到底是憑藉手頭的東西一直向前沖,用那百分之一的希望去尋百果界的腐化之源,還是及時抽身後撤,整備一番重新再來。」

  葉文姝聞言臉色愈發陰沉:「你是想臨陣逃脫?」

  沈堯神色平靜不見喜怒:「不是,只是不想這麼無意義的消耗下去。」

  葉文姝冷哼一聲:「神霄府主,你家師尊給你的命令是要你隨我探明這百果界的腐化之源,不是讓你畏縮不前的!」

  葉文姝乾脆不叫沈堯的名字,而是以職位來稱呼,氣勢凜然,以勢壓人。

  而沈堯卻是反敬道:「師尊給我們的要求是儘可能探明腐化之源,而不是要我們白白搭上自己。」

  「玄女殿下既然知道我是神霄府主,那就應當清楚,神霄府主不屬於天庭雷部,乃是司法天君府直轄,玄女殿下你的法旨還操縱不了司法天君府!」

  腐蝕風暴愈發猛烈,三人身上的符籙在這風暴摧殘之下消耗的極快,靈光一點一點黯淡,那清徹輝光點點崩散,四周扭曲的法則在虛實之間內生出一條條血肉藤蔓,污穢之意化作一隻只顛邪怪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三人。

  血肉高牆已經在那扭曲腐化的植被修補之下恢復完全,腥臭的腐液高牆從血肉高牆之中沁出,虛實之間的天上隨著腐蝕風暴的移動灑落血雨粘液。

  宵宮有些茫然的看著葉文姝和沈堯,不知道這兩位怎麼就又起了爭執,可偏偏宵宮此時插不上什麼話。


  一位是當今三界天庭的應身玄女,更是鬥牛宮令使、凌霄殿御身,放眼三界都是一等一的尊貴,四方部洲人間四海都要敬重;可沈堯也不是等閒之輩,雖說是叫府主,但沈堯的府主卻是青紫之敕,與天庭七十二院位格相等,更是超然雷部之外,屬於司法天君府下轄的一等府院,位重等比三司。

  最為關鍵的,便是司法天君府的特性,在江生這位司法天君的帶領下,從來只有天庭各部院配合司法天君府的行動,還沒有各部調遣司法天君府的例子,聽宣聽調全看江生心情,他人難以干預,這就導致即便是葉文姝在這裡,也不可能強求沈堯做什麼。

  一時間,虛實之間內氣氛竟是有些劍拔弩張,明明四方都是扭曲法則,腐化風暴,偏偏此番探查小隊的主力出現了內鬥,宵宮手足無措的看著隱隱要鬥法爭鋒的二人,儘是不知所措。

  而這一幕,卻是通過四面生長出的一隻只怪眼,通過血肉高牆上的那些如觸手般舞動的藤蔓被虛實之間深處一道身影清楚的看在眼底。

  「啊,競意,爭心。」

  「都是心高氣傲的主,誰也不服誰,誰也瞧不上誰,勉強湊在一起,必然會生間隙。」

  「這就是天庭的天神!這就是東天的真傳!」

  「真是.令人作嘔的清高啊!」

  身影有些激動的舞動著手臂,那乾癟的身軀猙獰癲狂,在一堵堵血肉高牆之上映照出狂亂扭曲的影子。

  似是受到身影那激動的情緒所影響,血肉高牆之上的肉芽和藤蔓蠕動得愈發歡快,那一隻只在污濁之意中形成的怪眼亦是不停眨動著。

  忽然,正在爭吵的葉文姝和沈堯齊齊看向一個方向,宵宮更是瞬間祭起一枚劍符:「去!」

  下一息,青色劍符消散,冥冥之中無數清靈之氣匯聚成一道青玄交織的身影,身影只是瞥了眼此處,旋即抬手一劍斬來。

  剎那之間,煌煌劍光疾馳千萬里在虛實之間內生生撕裂出一道深邃的難以癒合的溝壑,但見劍光所過之處,沿途扭曲的法則怪物與腐蝕精怪灰飛煙滅,血肉高牆化作齏粉,藤蔓觸手潰作血霧,腐蝕風暴和腥紅血雨更是在瞬息被滌盪一空!

  此時虛實之間內,唯有那撕裂一切的劍痕和那凝練不散的三災劍意在不斷向天地宣告著這一劍的威能。

  虛實之間深處,那處於一堵堵血肉高牆庇護之中的身影愕然的看著突然被撕裂的防禦,他看了看自己那突然變得前後通透的道場,心中滿是疑惑。

  明明他和葉文姝三人還隔著數百萬里,又有一堵堵血肉高牆和無處不在的污穢之意腐蝕風暴影響感知,錯亂方位,三人是怎麼發現自己,並這麼精準定位的?

  那一瞬間撕碎了他全部防禦,幾乎斬開虛實之間的劍光又是何人手段?

  種種疑惑湧上心頭,他還在迷茫之際,葉文姝那冰冷的聲音已經從頭頂炸響:「尋到你了!」

  抬頭望去,那一襲玄色羽衣軟甲,頭戴青簪鐵飾的冷傲身影已經迫至身前,但見葉文姝手中那烙印玄羽之紋的法劍揚起,凌烈的鋒銳劍氣縈繞其上,瞬息化作沖天的高亢銳意。

  「九天·凌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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