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顛邪狂道,東陽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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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蒼蒼~」

  「大道渺渺~」

  「何為至真?」

  「見性見方。」

  抑揚頓挫的道音悠悠響起,頭戴鐵箍的道人盤坐在蓮台之上,一手持拂塵,一手掐道訣,廣而宣道。

  但見蓮台左右霞光萬丈,瑞靄千條,道人開口便是天花燦燦,金蓮紛涌,顯得愈發超凡脫俗,尤其是道人頭頂那巨大的三畝慶雲沉浮之際顯千般異寶,腦後三尺道輪呈現萬千光相。

  而在蓮台之下,走獸飛禽,草木精靈還有人族修士悉數盤坐地上,聽得搖頭晃腦,似是得了無尚正法。

  「道之道,陰陽之變,正邪之化,謂曰兩儀,謂曰天地。」

  「觀自身而明本我,曉陰陽而通萬化,是曰,總攬寰宇,懷納混沌。」

  道人說著,張開臂膀似是攬周天星海入懷,無邊靈機元氣匯聚而來,化作道人懷中星海,凝成一方瑰美世界。

  下一息,道人張口一吸,那一方世界化作精純靈氣被道人吸入腹中,道人的氣息道行再度精進暴漲,那走獸飛禽、草木精靈見得痴了,一個個露出痴迷之色,對道人愈發敬畏,人族修士們更是個個抓耳撓腮,試圖學會這等玄法。

  道人感知著自己體內瘋狂增長的道行,帶著心滿意足的飽腹笑意:「納一界之靈機,全自身之道果,護一界之生靈,成無上之仙真。」

  「此為,天地陰陽無上正法。」

  「爾等,可要學?」

  那無數聽道的生靈聞言愈發痴狂,有巨大如山嶽的走獸跪伏,有翼展遮天際的飛禽垂首,草木精靈紛紛跪拜,人族修士悉數叩首:「求仙真賜法。」

  道人滿意的看著萬物生靈向道求真的模樣,忽然,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和諧的東西,道人不滿的側頭看去,只見有一人雖說跪在地上,腦袋卻是低著沒有絲毫動靜,沒有被這宏大浩渺的傳道機緣而有半分情緒波動。

  這讓道人不由嗔怒:「你這小子,本座在此廣傳玄法普度眾生,你為何無動於衷?」

  一時間,無論飛禽走獸還是草木精靈,俱是齊齊扭頭看向那跪在一側低著頭的男人,好似在看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諸多人族修士更是對其指指點點破口大罵,責怪其連累人族眾修錯過仙緣。

  而在跪在地上的男人始終沒有半分動作,好似一個木雕,好似一個死人。

  道人怒了,蓮台托著他從飛禽走獸,草木精靈間走過,最後到了男人跟前,道人高坐蓮台,神色淡漠,道音宏大:「抬起頭來,看著本座,本座願給你機會,賜你仙法。」

  男人聞言,耳朵動了動,勉強抬起頭來,看著那蓮台之上高高在上的道人,男人忽得笑了:「若是,求就能求來仙緣仙法,那還要修行作甚?」

  「若是,竭一界靈機,全自身功果是正法,那還要因果命數,氣運功德作甚?」

  說著,男人死死盯著頭頂的道人,咧嘴笑道:「你在一座中千界做著成仙做祖的美夢,腐化一界,斂其生機,真當東天,真當天庭注意不到?」

  「司法天君早就注意到你了,你離死不遠了!」

  聞言,道人勃然大怒:「你竟敢威脅本座!」

  「你可知本座是誰?!」

  「本座是東陽界萬載以來最有希望成就純陽之人,是未來托舉東陽界成為大千的道祖!」

  「什麼天庭司法天君,他來又如何?!」

  隨著道人動怒,其再不複方才那仙風道骨的模樣。

  仔細看去,那頭頂三畝慶雲分明是腐敗血肉正在扭曲蠕動;腦後三尺道輪亦是沒有清光只見靡靡猩紅之色,手中拂塵分明以脊骨支撐,釘著還帶著頭皮的枯發。

  座下的蓮台,分明是斷肢殘骸堆砌而成,那一頁頁蓮瓣不過是骨架之上的空空皮囊,嵌在蓮台上的顆顆星辰寶石亦不過一個個猙獰頭顱

  而道人身後的飛禽走獸、草木精靈,更是一個個扭曲猙獰的怪物,走獸失了皮毛,裸露在外的血肉之中冒出骨刺,牛象臃腫肥大如山嶽,鼠狗嶙峋似枯杈,還有隻剩骨頭的游蛇,嘴裡長出人臉的獅虎.

  飛禽亦是個個猙獰,一個個渾身絨羽不知被什麼腐液污物粘粘打濕,缺了腦袋,脖子之上直接就是獠牙亂突的鷹鷲;三個頭顱卻不見眼睛,腹部血肉模糊長著一張大嘴的雲雀;還有那一身雜毛,雙翼一展全是眼睛的雄雞


  怪誕、扭曲、顛邪、狂亂.

  道人是邪道人,飛禽走獸亦是扭曲怪物,此地從無什麼霞光瑞靄,更無天花金蓮,處處是枯骨堆砌,血肉成河,所謂霞光瑞靄不過皮囊迎風招展,所謂天花金蓮不過蠅蟲蠕動攢聚。

  大道腐化,法則扭曲,便是這裡最真實的模樣。

  道人發怒,此片腐敗的天地亦是為之烏雲滾滾,血海翻湧,但隨即,道人忽然笑了,其腦袋一下伸出丈許,血肉崩解脊骨抻裂,但道人渾然不顧,那顆帶著鐵箍的腦袋湊到男人面前,緊緊貼著男人:「本座知道你是誰。」

  「你是黃文生,是天庭日宮輔君的弟子,是蓬萊仙宗的人。」

  說著,道人笑的愈發樂不可支:「日宮輔君,還以為是大日真君呢,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道人笑容一斂,眼中滿是狂邪:「一個小小的輔君弟子,也敢窺探本座的成道機緣?」

  「你剛才說誰?天庭的司法天君注意到本座了?」

  「哦,他是誰我也知道,他是蓬萊靈淵,是吧?」

  「哈哈哈哈哈!」

  「你的來歷,你的身份,你的目的!」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黃文生聞言沒有絲毫惱怒,只有無盡的悲意,他盯著道人的腦袋,盯著那一頂鐵箍,嘴唇蠕動,卻是沒有再說話。

  他與東濯真君、東湞真君一起深入虛實之間探尋東陽界腐化的根源,卻沒想到遭遇了眼前這個道人。

  在這東陽界已經被腐化扭曲的虛實之間裡,他們不是道人的對手。

  東濯真君和東湞真君被其拆骨剝皮,成了道人座下蓮台的一部分,那蓮台之上正前方嵌著的兩個怒目圓睜的腦袋,便是東濯真君和東湞真君的。

  只是,兩位真君的血肉成了道人的養料,兩位真君的眼睛被道人摘下點綴蓮台,而兩位真君的腦子亦是被道人吃掉!

  想起那一幕,黃文生就忍不住作嘔,他眼睜睜看著道人掰開自己的顱骨,露出腦袋裡那一圈圈的臼齒,兩位真君尚未死去,就被其生生開顱挖掉腦子塞入了自己腦袋裡。

  而黃文生自己,也被打斷四肢,封了法力,跪在這裡無法起身,他的雙腿皮肉已經和地面那扭曲的血肉粘連在一起了,體內更是被道人種了一株肉芽,導致體內法力空空,氣血衰敗。

  可即便如此,黃文生也不曾有任何屈服跡象:「你都知道?」

  「你只是在東陽界這一方中千界猖狂肆虐罷了,你根本不知道諸天萬界到底有多大,也不知三界大千有多大。」

  「你就是一個得了邪法沾沾自喜,尚不知死期將近的井底之蛙!」

  然而,任由黃文生如何譏諷,道人卻是絲毫不怒:「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求死,然後以你的死為道標,吸引來你們蓬萊的援軍。」

  「我才不會讓你死,不是我懼怕什麼蓬萊援軍,而是我要讓你親自看著,這方世界如何被我煉化,如何成就我的功果。」

  「至於你,就悔恨去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大的仙源!」

  說著,道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在外面,還有你們蓬萊的一個女修是吧?」

  「嗯,那就先殺了她,也讓你看看,蓬萊,在我這裡什麼也不是。」

  下一息,道人手中那頭皮拂塵揮動,東陽界虛實之間與現世本就脆弱的門扉被打開。

  隨著道人發號施令,數量龐大的人族修士挪動著自己那與血肉污物融合的斷肢殘軀,手持各類烏光血光法器,向著虛實之間外涌去。

  同時,一頭頭怪鳥扇動那滿是腐液污濁的羽翼騰空而起灑下大片腥臭血跡,龐大如山的痴肥獸類以骨刺為爪在地上蠕動爬行.

  無窮無盡的怪物如潮水一般向著現世涌去,黃文生只能眼睜睜看著卻是奈何不得。

  望著黃文生那拼命掙扎的無力模樣,道人笑了:「其實,我是很看好你的,只可惜,你太頑固,太執拗了,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修成大道呢?」

  「唉」

  現世,東陽宗山門。

  此處是東陽界僅剩的淨土前線,亦是靈秋布置的種種防禦手段的關鍵點。

  隨著現世之中各類扭曲怪物越來越多,法則被大量扭曲之下,元機靈氣逐漸污濁,修士們想要調動靈氣越發困難,很多時候術法的威能不足七成,而一旦使用法器又有被腐化的風險,導致修士們抵擋起來也是畏手畏腳,無法全力施為。

  靈秋不得不一直守在前線,以自己煉虛道行填補各處戰線的缺漏。

  自從兩日前虛實之間內的扭曲怪物大量湧出,淨土各處戰線就是急報頻傳,四處都是求援的消息,著實讓靈秋消耗了不少心神四下支援,可靈秋終究是只有一人,而腐敗大地之上的怪物卻是無窮無盡。

  那各類怪物一旦沾染上其血跡就有被腐化的跡象,更別提那些龐大如山嶽的血肉怪物和渾身粘液四濺的怪異禽鳥,只是看上一眼都有被污染的可能。

  「呼」

  「呼」

  靈秋急促喘著氣,她已經三天沒合眼了,按理說煉虛真君,莫說三天,便是三個月,三年不合眼也無妨,鏖戰更是能持續數百年乃至上千年之久。

  可這是東陽界,大道腐化、法則扭曲,天地被污染,沒有靈機元氣,沒有日月星輝,更無運勢加持,有的只是那無窮無盡的怪物,靈秋靠的只有自己。

  右手握著法劍,靈秋的左手卻是死死攥著通訊玉玦:

  「靈淵師兄,你何時來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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