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利爪鎖空封琉玉,一劍縱起斬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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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寶危險了!」

  鶴娓妖君盯著那在大乘法域和威壓之下苦苦支撐的多寶,掌心已是一片濕冷。

  從一開始以一敵五壓著青焱他們五個在打,到現在被大乘威壓幾乎壓得喘不過氣來,鶴娓妖君看得出來,在那大乘威壓下多寶一身神通道行幾乎被削了七成

  其已然徹底落入下風!

  而出現在琉玉海境的那位大乘,鶴娓妖君也認得:那位青鸞長老乃是委羽界青棧澗青鸞一族的二長老,其名青鏵。

  不過這位在諸天萬界最為響亮的名號乃是:灼雲飛化妖尊!

  這可不是震天妖尊那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妖占據一地自號的名頭,而是有著諸界共認道號的真大乘。

  這代表著,這位不僅是出身委羽界妖族聖地青鸞一族的先天妖類,一身道行更是得到了諸天萬界的認可,他一出面,鶴娓妖君就知道多寶要遭

  果不其然,哪怕灼雲妖尊尚未出手,可大乘威壓卻是真真切切壓在了多寶身上。

  那感覺就像將一整座小千世界的重量凝成實質,從神魂到肉身每一寸都在哀鳴,多寶周遭的空間寸寸龜裂崩解,腳下的海水更是凹陷出萬里深坑,至於他周身的護體靈光更是被擠壓成薄薄一層,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眼看就要被擠壓成齏粉。

  更何況此時還有青焱、青煜、青昀三人的聯手圍攻。

  在灼雲飛化妖尊那無處不在的威壓之下,一身道行不足原來三四成的多寶,又怎麼可能全神貫注地與三人鬥法?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那種來自大乘境的「注視」。

  大乘境的注視,對非大乘的上三境而言,就如同億萬根無形的尖刺時刻刺痛你的神魂真靈。

  在這種注視下,你的每一個念頭都會變得遲滯,每一次運轉法力都如同無數刀片切割經絡,尋常未到大乘的上三境在這種注視下撐不過多久就會道心崩潰,多寶能撐到現在,已是在小蓬萊修行日久底蘊深厚的了。

  「孤身一人要在大乘境的威壓和注視中面對三人圍攻,多寶撐不住多久了」

  鶴娓妖君聲音發澀,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是江生,都有逆伐上境的本事,即便是江生,也是以合體斗五劫,以五劫斬大乘,沒有以煉虛極境對戰大乘的例子啊。

  她帶著緊張之色望向靈晏,卻見這位蓬萊真君依舊淡然:「那位,妖君認識?」

  「當然認識,或者說委羽界又有誰不認識?」鶴娓妖君苦笑道,「那可是青鸞一族的二長老,灼雲飛化妖尊!」

  靈晏恍然點頭:「哦原來是這位啊,難怪這麼有膽量敢在小蓬萊周圍出手。」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讓鶴娓妖君心頭一跳,她這才意識到,灼雲妖尊那籠罩方圓數千萬里的大乘法域,將靈晏和自己也籠罩在內。

  而他們此時此刻,可是在小蓬萊正上方!

  這意味著,灼雲妖尊的威壓將整個小蓬萊覆蓋在內,即便威壓集中在多寶身上,但餘波也足以碾碎尋常島嶼。

  鶴娓妖君凝神望去,只見小蓬萊內外一百零八島上方隱隱有星光流轉,那是小蓬萊護山大陣:小周天星斗陣在自行運轉。

  星光如紗幕垂落,將大乘威壓層層削弱、分散,護住了島上無數生靈,也護住了正在小蓬萊上方的二人;也正因如此,她和靈晏才能在此安然觀戰。

  「靈晏真君還不通知靈淵?!」鶴娓妖君望著多寶那搖搖欲墜的模樣不由急道。

  靈晏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平靜,也帶著幾分冰冷的審視:「我師兄此番交給多寶真君的任務是什麼?」

  不等鶴娓妖君回答,他便自問自答:「我師兄說,讓多寶真君發現青鸞一族的那幾個傢伙,即刻抓住。」

  「但多寶真君是怎麼做的?他起了玩心,起了斗意。」

  鶴娓妖君想要解釋:「他不是……」

  「鶴娓妖君!」

  靈晏打斷她,聲音嚴肅起來:「多寶真君現在不是散仙,是司法天君府的三司副官,是天庭正神!」

  「他所作所為,一切都要按規矩來。他若是按照師兄的命令,抓人的時候遭遇了問題,那不怪他;可他明明有機會早早拿下,非要拖延,非要斗上一場!這一拖延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靈晏指向下方海域:「那灼雲飛化妖尊的威壓覆蓋了整個小蓬萊!不提其他勢力,單說小蓬萊內外一百零八島那無數生靈,若是死在大乘威壓之下,這筆帳該找誰?是找灼雲飛化妖尊,還是找他多寶真君?」


  「他若是早早抓了人帶走,那灼雲飛化妖尊看到空無一物的琉玉海境,還敢在小蓬萊附近逞威風?」

  說到此處,靈晏正色道:「鶴娓妖君,你不曾參與玄門大劫,不知道規矩的重要。」

  「我是參加過玄門大劫的。我經歷過成百上千億的道兵廝殺,經歷過數以十萬計的法舟對轟,還有數以千、以萬計的上三境混戰。」

  「那時可沒有什麼蓬萊、天河、青華的區分。上面交待下任務,要你幾時幾刻完成,你完不成就是過錯就要領罪;要你死守一地,那你就是拼到一個道兵都不剩,拼到你只剩一縷殘魂,也不能退!」

  「一切都要按規矩、按命令來,否則是真會死傷無數的。」

  靈晏的語氣平靜,卻讓鶴娓妖君感到一股寒意,那是用無數鮮血換來的教訓和已經看慣無數生死的漠然,以及那不能言的,高高在上,視諸天為棋局,以眾生為子的棋手,東天道家。

  「多寶真君運氣好,大戰開始前就被師兄封禁起來了,他那一堂課沒上。」

  靈晏望向下方苦苦支撐的多寶:「現在我給他補上了。」

  「至於他的安危……」

  靈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點妖君你不用擔心,畢竟,這裡可是小蓬萊啊。」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底氣,那不是對灼雲妖尊的輕視;大乘妖尊絕非易與之輩,這點所有人都知曉,畢竟是九境之極,純陽之下無敵手,雖然不曾跳出三界外,但也是壽與天地齊。

  只是,靈晏更清楚這裡是何地,這裡是小蓬萊,千二百萬里小蓬萊之主乃是天庭的司法天君,是他的靈淵師兄。

  而自家師兄的本事,他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此刻的琉玉海境,已是黑雲壓城城欲摧。

  陰雲瀰漫遮天蔽日,雷鳴電閃駭浪滔天。

  饒是承平近三千載的小蓬萊,此時也被狂風巨浪所包裹。

  十萬里驚濤席捲海天,天幕撕裂陰雲翻滾,仿若天淵倒懸。

  小蓬萊內外一百零八島中,早有生靈注意到這般末世將至的異象,不知多少生靈惶恐不安,各島島主更是緊張不已地向小蓬萊仙島發送訊息,希望得到蓬萊弟子的答覆。

  而在小蓬萊核心,那位於虛實之間的小蓬萊仙島之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竹林之中白鶴悠然棲息,靈桃園間白猿自在嬉戲;喜鵲成群圍繞靈泉飛舞,靈狐白鹿在溪流邊小憩.

  瑞靄霞光,仙霧縹緲,頭頂是諸天日月高懸,四方是無垠星海環繞。

  這座處於虛實之間的小蓬萊仙島,看上去根本沒有受到外界一絲一毫的干擾。護山大陣已將大乘威壓隔絕在外,島內依舊是那個超然世外的修行聖地。

  然而在小蓬萊主峰玄青殿中,剛剛破境不久的田明安、秋不語、李見純和黃平安四人,卻是面色有些難看。

  從他們額頭那豆大的汗珠和微微顫抖的身形不難看出,他們正承受著莫大壓力。

  而在四人面前,江生正負手而立。

  他不曾穿著正裝,滿頭黑髮以一根竹簪隨意挽起,只著一件素白道袍,顯得閒適從容,眼前一道流光水鏡中,映照的正是小蓬萊外的情景。

  「你們之前不過化神、法相,雖然也見過大乘仙君出手,但對大乘之威到底沒有一個真切的體會。」

  江生聲音平靜:「眼下你們已經到了上三境,那委羽界的青鏵在大乘之中也頗有名聲。他的威壓,在你們感知來,如何?」

  李見純咬牙道:「尚且能承受!」

  江生沒好氣地敲了下他的腦袋:「我問你感受如何,沒問你能不能扛得住!」

  「他那威壓,經過小周天星鬥法陣的三重削弱,又被虛實之間削弱一回,進這小蓬萊還要被日月水火陣削弱,最後是被這玄青殿的法陣削弱。」江生一一細數,「算來算去,至少削弱了六重,威能十不存一。若不是計算好了,為師能讓你們體驗大乘威壓?」

  說著,他看向最為沉穩的田明安:「明安,你說。」

  田明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回師尊,大乘威壓果然名不虛傳。」

  「都說大乘之威可怖,之前尚無多少感覺。可如今自己破境煉虛之後,再體會這大乘威壓,才知道什麼叫毛骨悚然,什麼叫毫無反抗之力。」


  「若說之前,我對大乘的印象是九境之極,高高在上;現在的印象就是,決不可輕易招惹!」

  江生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明安的話,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別以為飛升煉虛,得了道果,就覺得天下之大任遨遊了。」

  「煉虛極境的你們打不過,合體境的真君你們更不是對手。至於大乘……」

  江生頓了頓:「碾死你們也不過一個念頭的事。」

  說著,江生望向四個弟子,語重心長:「上三境中,從來不缺道行高深、神通廣大的,也不缺氣運逆天、因果垂青的。你們說,什麼樣的才活得長久,走得長遠?」

  李見純搶答:「聰明的!」

  江生點點頭,看向黃平安。

  黃平安沉吟道:「師尊,我以為是踏實的。」

  江生又點頭,再看向秋不語。

  秋不語想了想:「師尊,弟子以為當是清醒的。」

  江生最後看向田明安:「明安,你說呢?」

  田明安沉默片刻,緩緩道:「師尊,我認為不語和兩位師弟說得都對,聰明、踏實、清醒,缺一不可。」

  江生笑了。

  「三界大千也好,諸天萬界也罷,從來不缺聰明的,也不缺踏實的。至於蠢笨的、痴傻的,更是遍地都是。」

  「所謂聰明睿智慧靈巧,傻笨痴愚蠢呆拙;這十四字,囊括萬族生靈,覆蓋有情眾生。你們說聰明的、清醒的、踏實的能活得長久,也不能說錯,但只說對了一半。」

  他指向流光水鏡中那道在威壓下苦苦支撐的身影:

  「我讓你們感知這大乘威壓,就是讓你們知曉自己的實力,清楚認知到雙方的差距。這是在上三境之中至關重要的一點;要想活得長久,要想在大道之上走得遠,就要明確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修行界啊,聰明的、故作聰明的,痴傻的、裝作痴傻的會死,但不會死得很快。」

  江生的目光穿透水鏡,落在那個正在小蓬萊外大呈凶威的灼雲妖尊身上,聲音平靜而冰冷:

  「不長眼的,死得最快。」

  與此同時,琉玉海境的海面之上,多寶早已是岌岌可危。

  在大乘法域的壓制之下,他一身道行被削去七成,面對青焱、青煜、青昀三人的含恨聯手,已是岌岌可危。

  不能再留手了。

  多寶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道果瘋狂運轉,三印六法九寶密籙催動到極致!

  「轟!」

  磅礴法力沖天而起,多寶搖身一晃,但見其肩膀、肋下又各生出一對臂膀,同時脖頸之上也長出兩顆頭顱!

  道家鬥戰神通·三頭六臂!

  隨著三頭六臂施展開來,多寶氣勢陡然一變。他雙手持赤炎火尖槍,餘下四臂分別持碎山開天尺、流影燦金劍、炎火流光鏡和天光白玉瓶。六件法寶光芒大放,竟硬生生在大乘威壓中撐開一片領域!

  「什麼?!」

  青焱三人臉色一變。他們本以為在多寶被壓制的情況下,三人聯手足以碾壓,卻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等底牌!

  多寶六臂齊揮,赤炎火尖槍化作火龍撕咬,碎山開天尺迸發開山裂石之力,流影燦金劍劍光如雨,炎火流光鏡折射出焚天烈焰,天光白玉瓶更是傾瀉出淨化一切的清光……

  憑藉三頭六臂的鬥戰神通加持,多寶竟硬扛著灼雲妖尊的大乘威壓,與青焱三人斗得有來有回,甚至一點點扳回局面!

  「嗯?!」

  雲端之上,灼雲妖尊雙眼微眯。

  他本以為自己施展威壓之後,完全可以壓制住那個小賊,讓青焱他們從容報仇——也算保住了三個苗子的心氣。卻沒想到這小賊還有這種手段,能頂著他的威壓出手,甚至壓得青焱他們難以招架!

  「青鸞一族的年輕一輩,竟是如此不堪了麼?!」灼雲妖尊心中怒意升騰。

  下意識的,他沒去想一個他認為的鄉野散仙怎麼會三頭六臂這種玄門正宗才有的鬥戰神通,此刻他只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然後帶著青焱幾人離開,以免驚擾到此地的主人。

  畢竟這裡是琉玉海境。

  這麼長時間,小蓬萊沒反應,琉玉海境的龍君也該有動作了。


  念頭一起,殺機已動。

  原本就天昏地暗的琉玉海境上空,天穹忽然塌陷!

  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爪從那陰雲翻湧的天淵之中探出,向著小蓬萊近處的多寶抓去。

  那巨爪大如星斗,爪趾纏繞著的縷縷青金之風細細看去赫然是無數青金色法則飄絮,其利爪尚未觸及,罡風所過之處便是虛空破碎,地覆天傾!

  灼雲妖尊一出手,便是封禁時空的大神通。

  委羽界天羽宮的妖族大神通·鎖空封神爪!

  這一爪不僅封禁時空破碎八方,更是遙遙懾住多寶的神魂真靈。

  巨爪尚未落下,多寶已覺周身空間凝固如鐵,連法力運轉都變得無比遲滯;他抬頭望去,在那遮天蔽日的利爪之外,似乎看到了一根根釘住八方的翎羽,看到了斬斷光陰的羽翼

  無處可逃!

  青焱、青煜、青昀三人長舒一口氣,繼而有些羞愧,他們三人聯手,還在長老掠陣之下都沒能拿下這個妖道,實在丟臉。

  但好在,這一切快要結束了。

  等回了委羽界,他們定要刻苦修行,絕不讓今日之事重演!

  然而就在鎖空封神爪即將落下的剎那,一道淡漠的道音憑空響起:

  「小蓬萊也是爾等可以伸爪子的地方?!」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那聲音清冷淡漠,卻似雷音炸響,好似天威俯瞰令人心神俱震。

  話音未落,一抹劍光從小蓬萊深處縱起撕開虛實之間直斬蒼穹!

  剎那間,天光破雲。

  億萬里陰雲天淵如潮水般退散,那籠罩天地的黑暗被一劍斬開。

  劍光過處,鎖空封神爪所攜帶的法則之力寸寸崩解,那大乘之境堪稱金剛不壞的遮天巨爪上出現一道細密斬痕。

  「唳!!!」

  悽厲哀鳴響徹雲霄。

  灼雲妖尊的大乘法域破碎一空,那千萬里龐大的威武神鳥之影隨之崩解消散,青金色的妖血如雨灑落長空,一隻巨大無比的爪子從雲天之上跌落,砸入海中,濺起十萬里浪花驚濤!

  青焱幾人愕然望去:那爪子

  怎麼那麼像長老的手?!

  而在雲天之上,灼雲妖尊正捂著斷臂,又驚又怒!

  就在剛才那一瞬,僅僅只是一瞬!

  他就被人接連打碎法域、打散本相,更以最粗暴的方式破了護體妖罡,斬斷了手臂!

  大乘法域,大乘威壓,天妖本相,大乘神通,連帶護體妖罡被齊齊斬開!

  「到底是哪方大能出手?!」

  灼雲妖尊心中驚駭:莫不是弄出的動靜太大,讓南海龍宮的龍祖看不下去了?!

  他驚疑不定地望向傷口,卻見斷臂處光滑如鏡,其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鋒銳劍氣,那劍氣堂皇銳意,帶著某種讓他都不由心悸的氣息

  好似末運縈繞,好似末劫當頭,那是最為深沉凝練的災劫之意

  災劫之意?!

  三災劫滅劍意?!

  意識到什麼的灼雲妖尊猛地抬頭,望向那一劍斬來的方位:那個方向,分明是.

  小蓬萊!

  而在小蓬萊上方,靈晏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對著愕然的鶴娓妖君微微一笑:

  「看吧,師兄出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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