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狠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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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狠活兒

  知道「川島芳子」的人並不少,但知道「愛新覺羅·顯」的人就不多了。

  張大象其實下意識也會覺得「川島芳子」是個日本娘們兒,需要稍微愣一下,才會想起來這是個滿洲人。

  不過這不是張大象要追蹤的東西,而是雍仁親王的名下,在體育和文娛兩大板塊中,有相當多的產業,是跟「川島芳子」娘家有關的。

  衍生出來的影視公司數量就超過了兩百家,在過去的幾十年中都有相當規模的產出,同時國內引進日本影視劇作品的代理公司,也有雍仁親王的關聯產業。

  「媽的,要是有個AI檢索就好了。」

  重生前雖說已經習慣了看圖紙看方案,檢索能力也是不弱,可要從一堆影視公司和影視從業人員中找到確定的資金轉移線路,這真是有點熬大象了。

  「————仰賴天照大神之神庥,天皇陛下之保佑,國本奠於惟神之道,政教明於四海之民崇本敬始之典,萬世維尊。奉天承運之作,垂統無窮。明明之鑑如親,穆穆之愛如子————」

  又翻出來一篇比較重要的文件,是滿洲皇帝給日本的「親書」,用來請「天照大神」入廟祭祀。

  這是個複印件,還能看到紀年上用的是「日本紀元兩千六百年」。

  陳小慧幫了大忙,因為這種文件在當時的江湖上,基本都是「密文」的一種。

  像張之虛用的就是《千字文》,蔡家灣那邊用的是《詩經》,其餘一些江湖幫派則是一些切□、花名冊、字譜等等。

  相較起來,張之虛在當時那個年代,已經算是有文化的範疇,至少跟別的「江洋大盜」比起來,那肯定算是識文斷字的。

  「明明之鑑如親,穆穆之愛如子————真牛逼啊,直接認日本人當爹,霸氣。」

  也是無力吐槽了,這份「親書」擺明了就是兒子向老子請安,張大象尋思著「幾皇帝」石敬瑭也沒到這個份上。

  看了看日期落款,是七月十五日,想起這個日子在陰曆是「七月半」,屬於鬼開門,張大象並不知道滿洲人會不會過這個日子,於是問了問陳小慧。

  這會兒陳小慧正準備出發去「江南東道會館」,畢竟她也是受邀參加張大象的婚宴。

  「沒有這個規矩,但是七月十五日是祭祀天照大神」的大日子,要百官朝拜。之後還有中祭和小祭,每個月兩次或者三次。不過都沒有七月十五日重要,這是要集體朝拜神體」的。而且當時還有奠定詔書————」

  作為教材組的專家,陳小慧的專業性並不局限於整點兒「八股文」,偏門文字材料也是十分熟稔。

  「————恭祝紀元二千六百年,親拜皇大神宮,迴鑾之吉,敬立建國神廟,奉祀天照大神,盡厥崇敬————」

  稍微給張大象說了一段當時的「詔書」,陳小慧解釋道,「奉祀是個非常重要的儀式,結成親邦」之後,即便官方沒有將愛新覺羅氏納入日本的皇室宗譜,但宗廟儀式已經完成,也就是從天命」這個最高層,認可了愛新覺羅氏認祖歸宗清和源氏,建國神廟以天照大神為正宗,這跟古代泰山封禪或者祭祀炎黃是一個邏輯。」

  「有了這個親書」,法律層面的解釋是很簡單的,畢竟日本一直都是政教合一的國家。所以親書」中才會有宜益砥其所心,勵其所志,獻身大東亞聖戰,奉翼親邦之天業,以盡報本之至誠」這樣的話。」

  」

  張大象都快聽吐了,這年頭的城市小孩或許理解不了宗譜上的邏輯,但他作為張家嫡孫,一聽就懂。

  雖說滿洲皇帝的認爹流聽著確實噁心,但邏輯鏈全乎之後,張大象多多少少能揣摩出來正藍旗的三個人會死在巴布亞紐幾內亞。

  這裡面的問題就在於「上三旗」不能在「雅爾達體系」內去戰敗國繼續光鮮亮麗,否則戰後秩序的根子就有問題。

  包括聯合國本身,其實就是「大國共識」的玩具,拿來限制戰敗狗的,至於說發展到現在諸多小國蹦躂,那也是因為「大國共識」無所叼謂。

  光靠努力,愛新覺羅氏的核心成員,已經無法在日本公開發表任何政治言論,只能做有限的經濟活動。

  於是,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韓國會有如此高頻的活動,蓋因韓國是另外一個「大國共識」的產物,跟「雅爾達體系」關係有一點兒,但不多。

  蛋疼啊。

  為了做點兒無本買賣,終究還是得跟「官府」過過手嗎?


  老太公那一輩的「官府」,無非就是府縣官員;到了張大象這一輩,「官府」直接變成克格勃、中情局、摩薩德————

  果然一代版本一代神。

  電話那頭的陳小慧不明所以,掛斷電話之後,還跟摩登老頭兒吐了個槽,「這個小張————莫名其妙打聽起川島芳子」什麼的,他這到底是要幹啥?」

  「你管他做啥?他馬上要去兩沙島投資大閘蟹了啊,我到時候去淮海路開個小飯館,貨源不斷,絕對賺錢。」

  神金。

  男人的腦迴路都是有毛病的。

  而這會兒相當蛋疼的張大象,尋思著是不是要找「有關部門」報備一下,否則在國外遇上「官府」的人,還真是有些難搞。

  說一千道一萬,所謂「大國共識」,沒有中國談個雞毛的共識。

  區域切磋看的就是祖傳手藝。

  陳小慧思來想去,覺得張大象這個年輕人無利不起早,翻幾十年前的舊帳,還追蹤到間諜頭子上去了,那肯定有不少好處啊。

  「噯,我記得你們單位剛成立的時候,查過肅親王的物業吧?」

  「」

  「那時候海關也沒有啥物事值得查吧?關稅存底也不多的,全部被人卷到海外去了。」

  摩登老頭幾對於自家單位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當時華亭的海關,連一個銀元都沒有被留下,基本就是爛攤子。

  再加上當時租界區還有一些勾當,半點好事沒有,全是歐美戰勝國舔著臉說續條約。

  當時還琢磨著繼續討論滿清賠款的事情呢,結果被「天降猛男」一把翻了,所有賠款就真正成了死帳。

  縱觀全球,能夠做到的人僅此一家,被吹上天的甘地或者凱末爾,照樣該交多少保護費還是交多少。

  也是因為「老海關」的身份,才能曉得猛男有多猛,能把爛攤子收拾到後來那個地步。

  「應該多少有些眉目的吧?比如說日元外匯?」

  「哈哈,這個就是你想當然了。實際上日本那邊是外匯管理唯一制,專業的外匯銀行就只有東京銀行一家,前幾年在國內的業務,是放在了北方,這邊談了有五年了,也沒說到底啥時候業務擴大。」

  聽丈夫這麼一說,陳小慧也是犯嘀咕,心想這麼巧,剛好在北方?

  說是北方,實際上就是幽州。

  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尤其是張大象正在做不當人的事情,那陳小慧自然也會去聯想一番。

  更巧合的是,東京銀行來國內首開業務的時候,正是雍仁親王絕嗣的時間點。

  同時,陳小慧還曉得一件事情,東京銀行之前的掌門人叫松平一郎,跟雍仁親王的關係非常親密。

  親密到什麼程度呢?

  雍仁親王的老丈人,就是松平恆雄。

  松平恆雄的孫子是德川恆孝,德川恆孝是德川家的「養子」,但親生父親就是松平一郎——————

  複雜了些,但問題不大,基本上能解釋相當一部分戰後藏匿資金的渠道。

  可以這麼說,戰後肅親王的後人,用日元是不愁的。

  而同樣巧合的是,戰後的日本經濟恢復,離不開「五星天皇」麥克阿瑟,當時打了一場二戰以後最大規模的戰爭。

  也正是因為這個,直接導致當時的日本擁有美國本土之外最大規模的美元。

  過去幾十年中,沒有比美元更適合拿來洗黑錢或者贓款,恰好肅親王這一支在海外有四十個左右子女,其餘鑲白旗成員且先不論,光這三十幾個人,就足夠將上億兩白銀轉化成當地投資。

  時間線鋪開的話,戰後日本的產業轉型,完全可以利用實物金銀來兌換美元,到「石油美元」正式全球推廣,已經是二十年後;同時「金融美元」又風光二十年,基本上可以將幾十億兩白銀洗得乾乾淨淨,還能變成非常安全的美元資產————

  這些美元資產,完全可以是文化娛樂產業或者其它投資組合。

  陳小慧並非是傳統的讀書小姐,她丈夫既然是個「老海關」,基本的經濟概念還是有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自然曉得一些見不得光的偏門手法。

  當下又有張大象這個奇在折騰,她自然而然就大膽猜測,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圖謀。


  比如說最不可能的那個可能,張大象————要劫了那「生辰綱」。

  只不過這個「生辰綱」,是鑲白旗的,甚至可能是正黃旗、鑲黃旗的。

  從張大象檢索信息的能力,陳小慧有理由相信,這個年輕人手上一定有不少猛料,同時已經想好了怎麼幹這麼一票。

  畢竟,跟張大象這個年輕人一起過來的老頭兒,似乎曾經也不是什麼老實本分的農民,而是押運過「鳳凰號」的狠人。

  「那先不說有沒有業務開展,你就說如果國內有人拿到東京銀行的支持,是不是投資方面會很省力?」

  「這不是廢話?別人還要考慮外匯管制,現在直接本地貨幣和日元兩條線,不說一些見不得光的,就是本本分分做生意,那也比別人快幾個月甚至一年。」

  摩登老頭兒見老伴兒還在琢磨這些事情,頓時不耐煩道:「哦喲喂,小慧啊,我跟你講啊,不要再去管那個張象到底是要做啥了好吧?你管他是殺人還是放火?眼睛裡看見安安分分就可以了,你一個舞文弄墨的,當心讓他一個舞槍弄棒的發火。」

  還別說,還真別說,一句話就讓陳小慧老實了。

  「」

  之前張大象講道理的態度,著實是讓她忘了,這暨陽市的後生家,不能當作一個正常的陽光開朗大男孩來看待。

  危險分子不可以常理論之。

  這會兒抓住全部重要信息的張大象,已經讓張正烈和張正杰認真守戶,「復活點」有沒有大魚不知道,但在達爾文港守屍,那是真守到了好東西。

  蔡廷級的屍體果然有人來認領,並且沒有第一時間火化,而是專門請了人過來做了個儀式,然後走三十六號公路運送到阿德萊德河附近一個水產養殖場。

  張正杰重操舊業,又搞了一次偵察任務,確定了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真·特種兵旅遊。

  「怎樣說?」

  「不簡單,有守衛,明暗崗哨都有,還有全套巡邏隊。有狗,也有馬,河裡還有快艇。應該還有個直升機停機坪,場地做了平整,很有可能是簡易機場,方便螺旋槳飛機起降————」

  拍照拍了一些,有些倉庫明顯跟草料倉庫相去甚遠,更像是機庫。

  這種地方來拍灣鱷或者澤鱷出沒,倒是挺適合的,但不應該是華人面孔扎堆。

  不想打草驚蛇,但張正杰覺得他和張正烈打配合的話,通過精確射擊,應該能清場。

  倒不是托大或者自負,而是那個水產養殖場的地面建築布局,實在是太適合狙擊。

  剛巧在北澳大利亞這裡,要搞到趁手的狙擊步槍,還真不算什麼難事兒。

  打個電話,就能從東帝汶郵購,穿梭帝汶海即可。

  不過一想到老闆又要辦喜酒,還是穩了一手,兩人再次返回達爾文港,在張大象換上新郎服的時候,去了一個恭喜的電話,然後匯報了一下情況。

  「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過去,不過主要是去東海岸的三大城市。蔡廷級應該還有不少家當在那裡,我們這次的目標,就是多搞硬通貨,紙幣這種東西,意義不大。當然要是事情做得順手,拿去泰國洗一下我也不反對。」

  有渠道在,走柬埔寨的「神象國際」來洗乾淨一些美元或者英鎊現金,難度基本沒有,找柬埔寨的內閣直接合作都是可以的。

  小國家在底線上都比較低,當然信譽也是相當的低,真要說有些勾當,也得重新化名,用「神象國際」反而不太方便,得重新掛個干髒活兒的招牌。

  「如果是實木或者金銀,貨櫃卡車肯定是要一個的,有沒有辦法解決?」

  張正杰這會幾化名黎國棟,身份上並不好用,另外化名美籍越裔武國富,也只能正經投資,不能玩爛了身份。

  所以張正杰還是挺擔心的。

  但張大象一點壓力都沒有:「我已經在保稅區註冊了一家木材家具廠,正在聯繫澳大利亞的木材供應商。到時候偽裝成這家公司的貨車,貨只要能裝箱,之後隨便挑個地方用快艇拉到東帝汶都可以。到了東帝汶,那就省力了,正常進口選擇柬埔寨還是泰國,問題不大。」

  主要損耗就是實物金銀熔化重鑄後的關稅,至於說安排在北澳大利亞開「大飛」,這個其實屬於東南亞比較司空見慣的事情。

  很多貨船其實都會在這一片海域跟當地人交換物資,用油桶換香蕉換魚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真正的挑戰不在於劫了「生辰綱」,而是怎麼把「生辰綱」里的金銀細軟變得認不出並且能合法流通、上市。

  這才是比較考究祖傳手藝的地方。

  挑地方熔化金銀不難,難的是在當地做成實物金銀出口,這是需要一點點技術的。

  消化個幾十斤不算什麼,吃下幾十噸————那就沒辦法在一個地方單次出手。

  高低得幾十個馬甲公司分布十幾二十個國家,單次出貨一點點,才能穩如老狗。

  之前張大象沒這個把握,現在擼了老劉家不少改換門庭的「絕活哥」,張大善人現在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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