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冷霧垂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8章 冷霧垂懸

  簡單的金屬撞擊,卻敲打出空靈的音符。

  這似乎是在訴說一個關於守護、等待與沉溺不願醒來的故事。

  「這是————《順流而下》?」八音盒的走調實在是有些嚴重,以至於安娜皺著眉聽了好一會兒,才敢確認。

  「是啊。」盧卡斯點頭。

  他看著那八音盒,懷念之色溢於言表:「說起來————這還是我詩人生涯中學會的第一首曲子。有機會我彈給你們聽「7

  話未說完。

  卻見艾麗婭臉色一變,猛地抬手示意噤聲。

  「噓盧卡斯的話語戛然而止。

  而那個正在播放的八音盒,也被瓦萊麗眼疾手快地捏住發條。

  艾麗婭指了指頭頂那扇活板門。

  與此同時。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隔著木板,從正上方傳來。

  腳步聲很是沉重,只有鐵靴才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應該是巡邏的衛兵。

  緊接著,一陣對話,從屋頂上方飄了下來。

  「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剛好像聽到這下面傳來了唱歌的聲音。」

  「咚!咚!」那人似乎還用腳,踹了兩下地下室的頂門,發出兩聲悶響。

  「唱歌?這門早就被羅德里克爵士親自封死了,咋可能還有人唱歌?」

  「嘿嘿————我又沒說是人唱的————」

  「該死的!這大白天的,你可別嚇老子啊!」

  「不開玩笑,可我剛剛真的聽到了,而且似乎還有對話的聲音————嗯?你的眼睛突然瞪這麼大幹什麼?嚇唬誰一」

  忽然,頭頂的話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一股淡淡的熱浪,突兀地盪開,卻吹得李昂汗毛根根豎起!

  是他手中的火把!

  在他余光中,橘黃色火苗猛地一竄,顏色飛速變換。

  僅是瞬間,火苗就將寂靜的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慘白。

  【無盡聖油火把】:當周圍有負能量波動時,火焰會逐漸向慘白色轉變!

  李昂愣了一下,剎那間,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而與此同時,頭頂,那沉寂半秒的聲音再次傳來。

  只不過,這次是哀嚎。

  「————你——怎————可能——不——啊!!」

  緊接著。

  「呲啦」」

  就像是浸濕的羊皮紙被撕裂,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兩秒後,一道令人心悸、咀嚼骨肉的聲音,自頂上緩緩響起。

  又過了幾秒,咀嚼聲漸漸停止。

  房間恢復死寂。

  李昂餘光瞥見,安娜正捂著嘴,眼睛瞪得渾圓,手指顫抖著指向活板門的方向。

  他順著手指方向望去。

  一道筆直的黑線,突兀地闖入視線。

  不,不是黑線。

  是水滴。

  「滴嗒!」

  一滴粘稠的液體,墜落,落在地板上。

  它在地上濺起一陣微弱的水花。

  水花被火光映照得慘白。

  就像是一朵盛開的白山茶花。

  「花蕊」中,還蒸騰著絲絲霧氣。

  看著————有點像莊園外的薄霧。

  李昂剛想湊近觀察。

  「啪嗒——啪嗒——啪嗒————」

  房間內,下起了淅浙瀝瀝的小雨。

  那朵「白山茶」迅速地暈染、擴大。

  而在它那慘白的「花瓣」上,李昂終於看清了真容一灘還冒著熱氣的血。

  顯然,不僅李昂一人認出了這一灘液體。


  狹窄的地下室內,除了艾麗婭還能勉強維持鎮定外,其餘幾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尤其是瓦萊麗。

  她只是個混跡街頭、偷雞摸狗的盜賊。乾的最刺激的事,也就是翻翻貴族的床頭櫃。

  得益於深水城過於「人道」的律法,她長這麼大連一次公開處刑都沒見過,更別說如此血淋淋的現實擺在她的面前。

  恐懼令她渾身顫抖,攥著八音盒的手,更是抖得厲害。

  而正是這個致命的失誤,導致那個一直被她緊緊捏著的發條,鬆脫了。

  一道斷斷續續、有些走調的旋律,突兀地在死寂的地下室內響起。

  「順流而下一」

  音符如同敲在生命樂章上的驚雷,令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近乎驟停。

  意識到闖了禍的瓦萊麗,連忙再次攥緊發條。

  在旋律停止的同時一「咚!」

  頭頂的活板門,猛地一震。

  緊接著,「咚!咚!咚!」

  撞擊聲一下比一下重。

  門板上,積塵混著因粘稠而附著的血液,紛紛落下。

  眾人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李昂早已將頁錘取下,緊握在手中,昂著頭,死死盯著活板門的位置。

  只等門破開的瞬間,進行殊死一搏。

  可惜。

  羅德里克爵士的封門手藝,確實有兩下子。

  那道活板門足足承受了十幾下劇烈撞擊,卻仍沒有任何形變。

  撞擊聲漸漸弱了下去。

  「沙沙————」

  一陣拖拽重物的聲音漸漸遠去。

  又是一陣微弱的熱浪,慘白的火苗跳動了幾下,終於轉回了正常的橘黃色。

  又過了約莫一分鐘。

  在確認頭頂再無動靜後,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直到感知最高的安娜,僵硬地點了點頭。

  眾人方才如同跑了馬拉松,虛脫般地長長呼出一口粗氣。

  「我——我不要財寶了,」瓦萊麗低聲自語,還帶著哭腔:「我想回家————濱海區還有一半的別墅等著我呢————」

  她真後悔!

  後悔自己嘴賤,第一個提議來這裡冒險。

  這哪是發財?明明就是送命!

  「我想————」艾麗婭顫抖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眾人來時的那個洞口前,背對著大家,聲音嚴肅:「我想————

  我們可能回不去了。」

  李昂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他們剛剛鑽過來的隧道,此刻已被灰敗的迷霧填滿。

  迷霧與莊園外圍看到的如出一轍,但卻更加濃厚。

  時不時,還有幾縷游離的霧絲,如同觸手在房間周圍試探著,卻始終無法進入室內。

  李昂看著那霧絲,感覺有點眼熟,就像是眼魔的觸鬚。

  而與此同時,瓦萊麗再也壓抑不住恐懼情緒。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抱膝,將頭埋進雙膝,低聲啜泣。

  而隨著她的崩潰。

  一道齒輪輕響,八音盒繼續著那斷斷續續、走調的歌謠:「————順流而下————」

  「————冷霧垂懸————」

  「————迷霧指引方向,令我魂牽夢縈————」

  頂上活板門處,又有幾滴血滲透、滴落。

  似在為這動聽的旋律,打著節拍。

  除此之外,便僅剩那位盜賊小姐的哭聲了。

  李昂雙手環抱胸前,盯著那被迷霧填滿的洞口,眉頭皺得很緊。

  他並非是恐懼。

  或者說,剛剛的血液與哀嚎,僅是激起了他身為人類的一些生理不適。

  一個連活板門都撞不開的未知生物,要麼力量低,要麼智商低,能可怕到哪裡去?

  但眼前的迷霧不同。

  人類的恐懼,來源於未知。

  李昂清楚地記得,他們進入這個地下室還不到二十分鐘。

  那時候,洞外雖然有霧,但絕沒有濃郁到這種地步。

  這團迷霧是什麼時候充斥隧道的?

  更重要的是李昂環視四周,看著這個雜亂的地下室。

  為什麼外面的迷霧進不來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