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黎明前的最後一…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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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黎明前的最後一…嘔

  下一秒。

  魚人男爵的那奮力一蹬,結結實實地踩在了等候多時的鐵蒺藜上。

  「噗嗤!」

  肉蹼大腳瞬間被漆黑的鐵刺貫穿。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紫色的腥臭鮮血噴涌而出。

  那是來自黑水的惡意。

  魚人男爵身形一個跟蹌,瞬間因劇痛失去了平衡。

  驟然間,他感覺整個世界變得安靜。

  沒有風聲,沒有雨聲。

  安靜得有些詭異。

  不對!

  獵食者的警鐘瞬間敲響。

  魚人男爵猛地回頭,卻驚恐地發現視野早已經被一抹巨大的錘影填滿。

  那是再普通不過的錘影。

  但那錘影所過之處,空間盪起肉眼可見的漣漪,漫天的風雨竟也紛紛避讓,形成了一道真空的軌跡。

  【引導神力:真實打擊】

  「嘭!」

  一聲如西瓜爆裂般的悶響。

  魚人男爵的慘叫與抽搐戛然而止。

  隨著腥臭的濃汁與紫血的四濺,男爵那個扭曲可怖的頭顱徹底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只剩下那具龐大的無頭身軀,在暴風中晃蕩了幾下,最終重重地倒在布滿積水的甲板上。

  「轟!」

  屍體激起漫天水花,船尾也隨之一陣搖晃。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的沙華魚人們看著自己首領的屍體,愣了半秒,緊接著,便發出了噁心且驚恐的嘶吼。

  它們徹底喪失了鬥志,發了瘋般,爭先恐後地向著船舷外跳去。

  「給我殺!一個不留!」

  李昂嘹亮且富有威嚴的聲音,瞬間傳遍甲板。

  在其本身魅力和【肌肉外交】的加持下,這聲音如同戰爭號角,令水手們士氣大振。

  「殺啊!!」

  人們紛紛拿起彎刀,向著那群試圖逃跑的畜生發起了衝鋒。

  艉樓處。

  老紳士顫抖著手,死死抓著欄杆。

  他看著那個沐浴在雷光與鮮血中的巨人,竟一時間連手中的雨傘都忘了扶正O

  作為深水城的珠寶商人,他見過的年輕貴族如過江之鯽。

  其中不乏有不到二干歲便已是高階職業者的天之驕子。

  可那些光鮮亮麗的青年,在此刻,都無法與眼前的偉岸背影相比。

  並非他們不夠強,而是————

  他們唯獨缺少了直面戰爭的氣魄!

  另一邊。

  被打斷的樂章,也再次迎來了它的高潮序曲。

  盧卡斯早已忘記了恐懼。

  他在風暴中撥弄著琴弦,任由雨水澆灌在他身上。

  此刻,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藝術創造之中,甚至還一邊演奏,一邊高歌:「聽!那風暴堵住了黎明的喉嚨,看!那鮮血染紅了翻滾的浪涌!」

  「深海的惡魔在甲板上橫行,是誰?在絕望中敲響了敵人的喪鐘?」

  「沒有虛偽的祈禱,只有戰錘的火花照破長空!」

  「他是坦帕斯的代行者,是行走人間的英雄!」

  「他用力量粉碎了恐懼,讓這狂暴的大海——也學會了順從!」

  漸漸地,戰鬥接近了尾聲。

  沒有了魚人男爵的統領,剩下的魚人不過是一盤散沙。

  李昂帶領著水手們一路追殺到了甲板邊緣。

  眼看最後一隻落單的魚人,就要爬上欄杆,跳入漆黑的大海。

  李昂面色一沉,右手迅速探向腰間口袋,入手一陣冰涼。

  那是莉拉瑟爾留給他的鍊金鐵瓶。

  他之所以一直沒用,是擔心暴雨會影響鍊金燃料的威力,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正當他打算將鐵瓶掏出給那魚人當「送別禮物」時——

  「唔————李昂呢?怎麼這麼吵————」

  「啊!!好醜的怪物!」

  一道熟悉的尖叫聲,突兀地自李昂身後響起。

  緊接著。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球劃破昏暗的雨幕,在天空中拖出一道燦爛的尾焰。

  下一秒。

  就在那魚人撅著屁股,準備跳入大海的剎那。

  那金色光球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魚人的屁股上。

  「轟!」

  光球瞬間炸裂。

  神聖的金色火焰無視了雨水,瞬間將魚人吞沒。

  伴隨著一聲漸行漸遠的悽厲慘叫,那魚人像個燃燒的火球一樣,悶聲栽進了海里。

  戰鬥結束了。

  包括李昂在內,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那個光球發射的位置艉樓高台。

  只見安娜正站在艙門內側一處雨淋不到的地方,迷迷糊糊地向外探著腦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她身著那件印滿Q版「洛山達」徽記的睡衣,一隻手揉著惺忪的睡眼,另一隻手裡緊握著聖徽。

  「啊?」

  見眾人都齊刷刷望向自己,安娜嚇了一跳,瞬間清醒過來。

  她看著滿甲板的腥臭碎肉,又看了眼渾身浴血如同巨人般的李昂,小嘴微張:「?這——這裡發生了什麼?」

  甲板上眾人:————

  「沒什麼。」

  李昂轉過身,隨手甩掉錘頭上的血跡,略帶莊嚴地說道:「你只是錯過了一場————關於戰爭的布道。」

  頓了頓,他指了指那魚人消失的海面,接著說道:「對了,你最後那一發收尾,很漂亮。」

  安娜俏臉一怔。

  漂亮?

  他是在夸法術————還是在誇我?

  還沒等她細想,遠處的琴聲「不合時宜」地迎來了高潮。

  盧卡斯撥動了最後一個尾音,看著這一幕,即興唱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句:「哎呀呀,金色的流星划過夜空!初醒的少女一臉懵懂~」

  「我看這世間最鐵血的戰爭」,怕是早晚要陷進黎明」的—懷中!」

  話音剛落。

  「喔~!」

  甲板上的水手們,心照不宣地發出一陣起鬨與口哨聲。

  安娜的臉瞬間從裡到外紅得通透。

  「啪!」

  一聲脆響。

  沒等眾人反應,艙門已被安娜重重關上。

  結束了安娜這個小插曲,劫後餘生的水手們將目光紛紛轉向李昂。

  他們一擁而上,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了李昂身邊,眼神里滿是狂熱的崇拜。

  遠處的琴聲也隨之變得激昂。

  然而。

  就在這氣氛烘托到最高點、所有人都等著英雄發表勝利感言之時「嘔——!」

  李昂一把推開眾人,猛地撲到欄杆邊,對著大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這一幕「從天神下凡跌落成暈船軟腳蝦」的巨大的反差感,讓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李昂癱軟地倚在護欄上,心裡犯起了嘀咕。

  不對啊?

  自己剛剛戰鬥的時候為什麼不暈船?

  難道是老傢伙保佑了?

  就在他思索之時。

  「停停停!!」

  盧卡斯也氣急敗壞地從高台上跳了下來,抱著魯特琴崩潰喊叫著:「閣下怎麼能在這個關鍵時候吐啊?」

  「史詩感!我的史詩感全沒了啊!」

  「你就不能等我把這段旋律譜完再吐嗎?」

  但回應盧卡斯的,只有李昂更大的乾嘔聲。

  海風吹過,帶走了血腥,也漸漸吹散了烏雲。

  終於,黎明的第一縷曙光刺破天際,灑在了這艘多災多難的商船甲板之上。


  李昂眯著眼,感受著久違的光熱,下意識在心中念叨了一句:「這時候讚美一句洛山達,老傢伙應該不會吃醋吧?」

  念頭剛落。

  「嘔!」

  胃裡突然猛地一陣痙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了一下。

  戰鬥平息後。

  盧卡斯像個嗑了藥的瘋子,手舞足蹈地抱著沾滿雨水的魯特琴,來不及跟自己的「恩人」打招呼,直奔自己房間而去。

  這絕對是他遊歷劍灣以來,最驚心動魄、也最富有張力的一天!

  他恨不得馬上就將今天的見聞譜寫出來。

  但是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信息需要他來確認。

  房門被重重推開。

  盧卡斯一個猛撲,趴在了亂糟糟的書桌前。

  桌子上,放著一卷沾染了些許墨跡的嶄新羊皮紙,那是他未完成的《劍灣逸聞》。

  在羊皮紙旁,則放著一本被翻得卷邊、早已泛黃的書籍。

  盧卡斯一把將那本書拽至跟前,手指沾著唾沫,飛速地翻閱著。

  他對這上面的文字早已爛熟於心,僅是片刻工夫,就根據頁碼找到了關於「海洋」的那個章節。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沙華魚人」的描述上:「沙華魚人雖然生活在深海,但他們並不會虔誠地侍奉海洋女神」安博里,它們有著自己種族的主神——鯊神」瑟寇拉。」

  「但在狩獵時,它們也會通過血腥祭祀,與那個貪得無厭的臭婊子做交易。」

  「就像愚蠢的船員們繳納十一稅」乞求風浪停息一樣,魚人們則會獻祭獵物,以此來乞求風浪更強。」

  「對於安博里來說,這是一場無休止、兩頭通吃的殘忍遊戲。她最喜歡的結局,就是看著雙方滿懷著對她的恐懼,拼殺得你死我活,最後統統變為海底的爛肉。」

  「所以,即便在大海上,也只有你的勇氣和手裡的傢伙靠得住。」

  「原來如此!」

  盧卡斯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些懊惱。

  如果他早點記起這一段,或許可以更有效地勸阻那個瘋子船長。

  但隨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狂熱。

  不過————那樣一來,我可就見不到那位如同天神下凡的牧師了。

  他滿意地合上書本。

  在搖電的燭光下,那本書早已磨損的封面上,一行大字依稀可辨《雷納德·費倫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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