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深水城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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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深水城航線

  這是李昂在這艘名為「鍍金老藤壺號」的武裝商船上度過的第二天。

  此刻,他正半依在甲板的圍欄上,百無聊賴地眺望著無盡之海。

  今日海面,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但李昂的心情卻並不平靜。

  準確地說,是他的胃不平靜。

  「嘔一—」

  李昂大半個身子探出了甲板欄杆,對著蔚藍的大海發出「深情」的乾嘔。

  「該死的————」李昂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抓著護欄,甚至都沒有力氣站直身子。

  在費倫,暈船本應與人的體質屬性掛鉤的。

  李昂也一直對此堅信不疑。

  但直到他滿懷雄心壯志、踏上甲板的那一刻,無情的現實才給他上了一課:

  簡單來說,雖然他體質過關,但他的感知跟不上船身搖晃的節奏,導致身體的平衡系統嚴重脫節。

  「喝點水吧。」

  一隻白皙的手遞過來一個精緻的水囊。

  是安娜。

  她就站在李昂的身邊,輕輕拍打著李昂的後背,眼中滿是關切,但嘴角卻偷偷上揚。

  她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高大威猛的男人,在海上竟然會露出如此虛弱的一面。

  李昂接過水囊,沒有猶豫,直接猛灌了幾口,還順便給自己洗了把臉。

  感受到冷水的刺激,他才勉強找回了一點平衡感。

  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他長嘆一口氣,這麼難熬的日子還他媽有四天!

  這還是在商船全速前進且一帆風順的前提下。

  中途萬一碰上壞天氣,又或者遇上不長眼的海盜,行程可能還要耽擱更久。

  「實在不舒服的話————」安娜看了眼頭頂的烈日,小聲地建議著:「要不,我們還是回房間休息一會吧?」

  「不去,這裡挺好的。」

  李昂擦了擦嘴角,斬釘截鐵地答道。

  他寧願趴在甲板上將胃全部掏空,也不願回到那個位於樓區、裝有「恆定平衡法陣」的豪華套房。

  這艘商船大致分為三個區域:

  甲板上層的樓區,那是船長室和供權貴們休息的豪華套房所在的地方。

  接著是甲板下層的統艙,這裡擠滿了狹窄的大通鋪,大部分水手以及普通的旅客都只能住在這裡。

  至於統艙再往下,則是這艘商船的命根子一一貨倉了。這裡的入口被守衛嚴加看管著,任何旅客都不能靠近。

  至於李昂為何死活都不願進特等套房,這事還得從安娜身上說起。

  這位大小姐,剛一踏上商船,就毫不客氣地租下了一間擁有海景的雙人豪華套房。

  其出手之闊綽,就連見過大世面的船長都呆愣了幾秒後,才匆忙地俯身接過錢袋。

  於是,從那天開始,一個流言就在船上不脛而走——《貴族小姐與她包養的戰牧情人》

  現在兩天過去了,路過甲板的行人還是會忍不住向李昂投來混合著嫉妒與鄙夷的眼神。

  躲在陰涼處歇息的水手們,也看著李昂的背影,在那指指點點:「看見沒?就那個大塊頭。」

  「看著人模狗樣,長得也挺壯實。沒想到卻是個吃軟飯的。你看他那身秘銀鏈甲,不知是委曲求全了多少次才換來的。」

  「能吃軟飯也是人家的本事!給你你不吃?」

  「就是!能把那貴族小姐拿捏住,肯定在某方面有過人之處————」

  甚至連一位頭戴貝雷帽、同住在艉樓區的老紳士,也用一種看「種馬」的眼神打量著李昂,然後轉過身偷偷感慨一句「傷風敗俗。」

  在這種大環境下。

  縱使李昂的臉皮再厚,也無法做出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安娜回房間休息這種事。

  「我哪也不能去。」

  李昂緊握著腰間的神像,目光堅定且虔誠:「這是吾主對我的考驗一嘔!」說著,他便又將腦袋伸出了欄杆外。

  就在此時。

  「戰爭牧師也會暈船嗎?」


  一道輕浮的聲音從甲板的另一邊傳來。「那閣下碰到海戰該怎麼辦?」

  李昂擦了擦嘴,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花哨但磨損嚴重的絲綢襯衫,懷裡抱著把花了漆的魯特琴的人,正笑著向李昂打著招呼。

  李昂認得那人。

  他自稱盧卡斯·坦恩,一個出身落魄貴族的吟遊詩人,為人極其不正經。

  或者說吟遊詩人就沒幾個正經的。

  從他們剛上船,那傢伙的眼珠子就恨不得長在安娜身上。

  但自從昨天下午,他親眼見識到李昂對一個試圖偷竊安娜的盜賊進行「物理教化」後。

  他的眼神就變得清澈多了。

  從此,他再也不敢多看安娜一眼。反倒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李昂,美其名曰「要尋找英雄史詩的靈感」。

  說是「英雄史詩」,但李昂總覺得自己身上的那些流言蜚語,指定與這詩人脫不了關係。

  見李昂沒理會自己,盧卡斯自來熟般的靠了過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船頭:「看那邊,咱們那個大鬍子船長又在做法」了。」

  李昂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那個滿臉絡腮鬍,皮膚都快結出鹽塊的船長,正神神叨叨地站在船頭。

  他手裡還抓著一把粗鹽,一邊念念有詞,一邊用力地將手中的鹽撒向大海。

  「他在幹什麼?」李昂皺著眉問道。

  「向海洋女神」安博里祈禱。」

  說著,盧卡斯「職業病」犯了似的撥弄了幾下琴弦,語氣中帶著幾分城裡人的優越感。「他們這群跑海的,就信這個。」

  安博里,又稱潑辣女王。她的脾氣就像大海一樣喜怒無常。除了沙華魚人那群瘋子,沒人會真正的愛戴她。

  而水手們祭拜她通常都是出於恐懼。

  「呵,那可真夠虔誠的。」李昂隨口打趣道。

  那船長認真的模樣,比他在神像前吸菸都專注,可不像是在恐懼。

  「虔誠?」

  盧卡斯嗤笑一聲,憑藉著吟遊詩人獨有的搜集八卦的能力,侃侃而談道:「其實那傢伙什麼都信。不管是海洋女神」安博里、風暴之神」塔洛斯,還是財富女神」渥金,只要能保佑他的船不沉,能賺到錢,他都會挨個祈禱個遍。」

  「原來是狂熱的————泛信者。」安娜眯了眯眼,作為牧師她對這種行為有著本能的反感。

  李昂對此倒是無所謂,其實他剛穿越來時也算是個泛信者。

  只不過隨著系統出現,就徹底與老傢伙綁在了一條船上。

  他搖了搖頭,將目光移開。

  只要能保佑商船順利地到達深水城,那船長愛信誰信誰吧。

  就在這時,李昂的餘光瞥過手上的黑色護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上一世常聽人說,暈車或船時可以通過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來解決,或許————

  「走了,安娜。

  「咦?去哪?」

  「換個地方,我教你釣魚!」

  船頭處。

  大鬍子船長依舊念念有詞地撒著鹽。

  他的眼神瘋狂且虔誠。

  一陣海風吹過,鹽粒打在他的臉上,他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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