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陰謀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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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黑港村碼頭。

  黑色的海浪拍打在無冬城的艦船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船艙中心,一間極盡奢華的房間內。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薰與淡淡的血腥味。

  牆壁上掛著一面精緻的家族紋章盾——荊棘纏繞的權杖。

  那是安布里奇家族的標誌。

  它象徵著忠誠、權力,以及……不容玷污的血脈。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撕裂了空氣。

  阿克曼赤裸著上身,跪在地上。

  他雙手被鎖鏈反綁在身後,原本精壯的背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

  他沒有吭聲,只是死死咬著牙關,任由冷汗從臉頰滑落。

  「背叛?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嗎?」費爾南多的聲音陰冷得可怕。

  那張被李昂一拳轟塌鼻樑的臉已經痊癒。但此刻卻因極致的憤怒,變得更加扭曲。

  粘稠的血不斷地順著他手中的皮鞭滴落。

  「在酒館裡出手救那個牧師?嗯?」費爾南多鞭柄挑起阿克曼的下巴,強迫他對視:

  「你應該知道背叛家族是什麼下場……我的弟弟。」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阿克曼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不是親情,而是伴隨了他二十年的詛咒。

  「我只是…不想欠…他的。」阿克曼的聲音虛弱至極。

  「不想欠他的?那就可以欠我的?欠家族的?」

  費爾南多怒極反笑,反手又是一記重鞭。

  「別忘了,是誰把你像條狗一樣,從貧民窟里撿回來,你這個流著骯髒尖耳朵血脈的雜種!」

  正當費爾南多再次舉鞭時——

  房間裡的燭火詭異地搖曳了一下。

  緊接著,在黑暗的角落裡,陰影仿佛活了過來,一陣蠕動。

  片刻後,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影,自陰影中顯現。

  「誰?」

  費爾南多下意識握緊了鞭子。

  直到看清對方胸前那枚散塔林會的徽記時,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黑網的……『毒蛇』?」

  黑袍人沒有回答,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語氣冰冷:

  「費爾南多閣下,我沒興趣看你們的家庭倫理劇。」

  「今晚的試探失敗了,我們折損了四個人。可那個牧師,還有卓爾,他們都還活蹦亂跳的。」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費爾南多。

  兜帽下的陰影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我需要安布里奇家族的一個解釋。」

  「相信我,這…這只是個意外!」

  費爾南多平時雖然跋扈,但面對殺人不眨眼的黑網,他依然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

  說著,他猛地將鞭子指向地上的阿克曼:「都是這個雜種的錯!是他臨陣倒戈救了那個牧師!」

  「哦,是嗎?」

  黑袍人瞥了一眼阿克曼,語氣聽不出喜悲:

  「既然如此,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著,黑袍人的袖口滑出一柄匕首,身體如黑影般向著阿克曼飄去。

  阿克曼也認命般閉上了眼。

  他甚至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這樣死去……似乎也不錯。

  就在匕首即將收走他生命的瞬間——

  「等等!」

  費爾南多突然出聲喝止。

  黑袍人的攻擊,懸停在離阿克曼咽喉一寸的位置。

  他沒有詢問,只是將匕首收入陰影。

  同時,身上的威壓更甚。

  費爾南多咽了口唾沫,佯裝鎮定地開口:

  「閣下,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後天的計劃……沒人比他更合適了。」


  他恨不得阿克曼立刻死,但對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自己這艘船上。

  不然,父親饒不了自己!而且他在家族的聲望也會受到打擊。

  黑袍人淡淡開口,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能保證他的忠誠?」

  費爾南多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

  他蹲下身湊到阿克曼的耳邊,聲音變得輕柔許多:

  「聽到了嗎?親愛的弟弟,黑網想讓你死。」

  「當然,我知道你是硬骨頭,不怕死。」

  「但你也應該為你母親想想。你忍心看她患著病,待在貧民窟里,還要忍受喪子之痛嗎?」

  「不……你不能!父親他答應過我,會把她接出來,會給她爵位!」阿克曼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間布滿血絲。

  他想要掙紮起身,卻因雙手被反綁的緣故,一個踉蹌,再次摔倒。

  「前提是你得聽話。」費爾南多伸出手,死死地固定住阿克曼的臉。

  他盯著阿克曼,語氣就像魔鬼的低語:「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弟弟。」

  說著,他從懷中的木盒裡,拿出一把泛著猩紅光芒的短劍,遞到了阿克曼跟前。

  「你完成了任務,你的母親將會住進黑湖區的莊園。」

  「而你,將成為安布里奇家族的一員。成為我真正的……親人。」

  「你應該知道怎麼選。」

  說罷,費爾南多起身不再言語。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克曼,仿佛在等待既定的回答。

  船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如同喪鐘。

  良久。

  「我…我會做的。」

  阿克曼的聲音沙啞、破碎,仿佛被抽光了靈魂。

  他無力地垂下頭,亂發遮住了眼睛。

  「滴答。」

  水滴落在船板上。

  不知是血,還是淚。

  見二人的「家務事」已經處理完畢。

  黑袍人方才上前一步,淡淡開口:「靜默之石,我們已經按照星位,埋在了教堂的周圍。只要法陣啟動,方圓百米內,任何聲音都傳不出去。」

  「後天正午,收網。那個鄉野神父歸你,卓爾歸我。」

  費爾南多聞言,面色一喜。

  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微皺:「在戰爭之神的教堂里收網……不會有什麼問題嗎?」

  畢竟瀆神的罪名在費倫是任何個人或家族都無法承受的。

  黑袍人淡淡說道:「放心吧。戰爭之神坦帕斯信奉『戰爭是公平的』,祂從不會主動地去偏袒任何一方。開戰前,我們同樣會對坦帕斯進行禮敬,屆時只要不犯蠢去破壞神像。就算當場殺了哪個叫李昂的神父,也是他技不如人。」

  「不過……」

  黑袍人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忌憚:「還是速戰速決的為好。不然等那個深水城的老傢伙看出破綻的話,被戰爭神殿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費爾南多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畢竟他的家族,同樣也無法承擔戰爭神殿的怒火。

  但只要能將其包裝成異常邪教徒蓄意報復的刺殺,就算深水城問罪下來,也只會找黑網的麻煩,不關他的事。

  而且,黑港村這片土地對他的家族至關重要!

  那些愚民、牧師甚至散塔林會的人永遠都想不到,他們腳下的的土地里沉睡著何等驚人的寶藏!

  思索良久後。

  費爾南多整理了下衣領,恢復了貴族的做派:「很好,那就按計劃行事。」

  「等那個神父變成屍體後……」

  他看向黑袍人,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我會立刻派遣『白帆衛隊』入場,以『剿滅叛軍』的名義進行鎮壓。」

  「希望你們的撤退路線已經規劃好。畢竟……為了維護領主聯盟的威嚴,真要追擊起來……刀劍可不長眼。」

  「放心。」黑袍人的身影開始緩緩後退,重新融化在陰影中。

  只留下一句沙啞的回音:

  「我們黑網,收錢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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