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鬼道？幻術？
幾日後的深夜。
帶方郡最隱秘的一處避風港，斷蛟灣。
海面上毫無徵兆地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那霧來得極快，從海灣出口處洶湧而入，幾個呼吸間便吞噬了整個泊地。
這霧氣遮蔽了所有的星光與月光，帶著一種淡淡的、刺鼻的辛辣味，凝而不散，沉甸甸地壓在港口上空。
泊地內停靠的二十艘艨艟戰船在霧中若隱若現。
潛伏在斷蛟灣外圍礁石縫隙里的十二名邪馬台暗哨，此刻正死死盯著大漢的營壘。
他們身上塗抹著用深海烏賊墨汁、迷幻草藥與特殊礦物粉末調製的油膏，與黑色的礁石几乎融為一體。
每人手中握著一支特製的骨笛，另一隻手則控制著用魚鰾和細竹管制成的噴煙裝置。
在他們的操控下，黑霧中開始傳出聲音。
起初是低沉的嗚咽，隨即逐漸拔高，化作悽厲的、哀號的尖嘯。
那聲音並非從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
時而像瀕死者的喘息，時而像嬰兒夜啼，時而像老婦的詛咒，時而又變成野獸般的嘶吼。
「那是什麼？」
港口西側哨塔上，一名年輕的漢軍士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參軍不過兩年，雖經歷過剿滅三韓殘餘部落的小規模戰鬥，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只見黑霧之中，無數慘綠色的幽火開始明滅閃爍。那不是穩定的火光。
在那幽綠光芒的映射下，原本平靜如鏡的海面上，竟然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鬼……有鬼啊！」
驚恐的叫聲在營房裡蔓延開來。
在這個崇尚祭祀、敬畏天地神靈的時代，士卒們可以坦然面對戰場上明確的死亡，卻無法對未知的詭異保持冷靜。
未知的力量對士氣的摧毀是致命的。
一些剛剛歸附、被編入輔兵隊的三韓士卒甚至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朝著黑暗中不斷磕頭，念誦著驅邪的咒語。
張遼站在校場邊緣的指揮高台上，冷笑道：
「興霸，這蠻夷的手段，倒真有些唬人。」
甘寧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凝重。
他常年與水打交道，見識過江河湖海的各種異象，但眼前這分明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
「裝神弄鬼的雜碎！」
甘寧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閃爍。
「若是真刀真槍，老子早就帶人衝過去把那幾個躲著的鼠輩揪出來剁碎了餵魚！可這霧……這聲音……」
他轉向身旁的賈詡，說道：「文和公，若是不管，這軍心怕是要散了。一旦炸營，自相踐踏，後果不堪設想。末將請命，帶錦帆老弟兄乘快船出擊，就算摸不到人，也能提振士氣！」
唯有賈詡，依舊負手而立，任憑海風吹得他的長衫獵獵作響。
他微微仰頭，望著那翻騰的黑霧和其中若隱若現的可怖景象，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玩味。
「陛下教導過老夫，凡人皆有『從眾之畏』，其根源在於認知之匱乏，在於對未知的過度想像。」
「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最怕的是煌煌正統。」
賈詡猛然揮袖，聲音陡然拔高：「傳令下去！點燃『龍睛』，升起『逆鱗』，請『真龍』東渡！」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仿佛某個沉睡的巨獸被驚醒。斷蛟灣最深處的禁區之內，一種令大地震顫、空氣凝固的巨響轟然炸裂！
「轟！！！」
這絕非尋常的雷鳴或爆炸之聲，而是一種低沉到極致、卻又渾厚宏大到不可思議的巨響，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遠古巨獸的咆哮。
港口上所有人，從將軍到士卒，都感到腳底發麻，胸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驚愕、茫然和尚未褪去的恐懼，聚焦於聲音來源的方向時，真正的奇觀降臨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斷蛟灣中央偏北的海域，一道耀眼到極致的金光，從海面之上噴薄而出！
那金光熾烈、純粹、帶著煌煌赫赫的威嚴，瞬間刺破了殘餘的黑暗與迷霧，將整個斷蛟灣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在震耳欲聾的的轟鳴伴奏下，一尊高達百尺、通體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真龍」，從萬頃波濤之中，以一種緩慢而無比震撼的姿態，冉冉升起！
那龍首嶙峋崢嶸，卻又充滿了神聖的威嚴，巨大的龍目如同兩輪燃燒的小太陽，射出實質般的金光。
掃視之處，殘餘的黑霧和幽火如同沸湯潑雪，徹底消失無蹤。
龍角分叉，姿態昂揚，每一道紋理都清晰可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龍身覆蓋著層層疊疊、排列嚴整的巨大鱗片，在強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眩光。
那是用高純度的黃金、銅合金薄片經過特殊拋光和處理，配合琉璃，以及隱藏在龍身內部的高強度照明系統反射所形成的視覺奇觀。
龍爪探出海面時，帶起如山般的浪濤，爪趾尖銳，寒光閃閃。
一對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翼緩緩從龍身兩側展開，完全張開的瞬間，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港口。
翼膜薄如蟬翼，上面用特殊的螢光塗料繪製著繁複玄奧的雲紋，此刻在內部光源和外部反射光的共同作用下，流動著夢幻般的光澤。
在巨龍那無可匹敵的光輝與威勢之下，那些扭曲蠕動的人臉、猙獰恐怖的鬼影，如同暴露在盛夏烈日下的冰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頃刻間消融、汽化，化為虛無。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三個心跳的時間。
隨即，港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真神降世！龍神東渡！天佑大漢！！」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是個年過五旬的老司馬，他嘶聲力竭地吶喊，吼破了嗓子，隨即扔掉手中的刀，五體投地，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舉動如同信號，原本動搖、驚恐、惶惑的五萬漢軍與三萬三韓生口，在這一刻被一種無法言喻的狂熱徹底吞沒。
他們看著那尊在黑暗中降臨、鱗甲生光、俯瞰眾生的金龍，心中的恐懼、迷茫、對未知的畏懼，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沸騰的熱血、澎湃的信仰以及對大漢天威的無上崇拜。
吶喊聲、哭泣聲、叩首聲、兵甲撞擊地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衝雲霄。
「萬歲！萬歲！萬歲！」
「大漢天命！真龍護國！」
「殺盡蠻夷！揚我國威！」
每一個士卒眼中都燃燒著火焰，臉上是因極度激動而扭曲的神情。
他們不再害怕任何鬼魅，因為他們親眼見到了「神靈」站在自己這一邊。
遠處，那塊卑彌弓呼派來的使者藏身的礁石灘上，那個矮小的身影早已癱軟如泥。
他瘋狂地磕頭，前額撞擊在堅硬的岩石上，皮開肉綻，鮮血糊了一臉也渾然不覺。
他瞪大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色龍影，腦海中所有的算計、野心、狡辯，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只剩下了一個無比清晰、刻骨銘心的念頭：
邪馬台的鬼影，在大漢真龍面前，不過是陰溝里的老鼠，妄圖挑戰九天之上的烈日。
這煌煌天威，才是統治這片大海，不，是統治這整個天下的……真主。
帶方郡最隱秘的一處避風港，斷蛟灣。
海面上毫無徵兆地起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霧，那霧來得極快，從海灣出口處洶湧而入，幾個呼吸間便吞噬了整個泊地。
這霧氣遮蔽了所有的星光與月光，帶著一種淡淡的、刺鼻的辛辣味，凝而不散，沉甸甸地壓在港口上空。
泊地內停靠的二十艘艨艟戰船在霧中若隱若現。
潛伏在斷蛟灣外圍礁石縫隙里的十二名邪馬台暗哨，此刻正死死盯著大漢的營壘。
他們身上塗抹著用深海烏賊墨汁、迷幻草藥與特殊礦物粉末調製的油膏，與黑色的礁石几乎融為一體。
每人手中握著一支特製的骨笛，另一隻手則控制著用魚鰾和細竹管制成的噴煙裝置。
在他們的操控下，黑霧中開始傳出聲音。
起初是低沉的嗚咽，隨即逐漸拔高，化作悽厲的、哀號的尖嘯。
那聲音並非從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至，忽左忽右，忽遠忽近。
時而像瀕死者的喘息，時而像嬰兒夜啼，時而像老婦的詛咒，時而又變成野獸般的嘶吼。
「那是什麼？」
港口西側哨塔上，一名年輕的漢軍士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參軍不過兩年，雖經歷過剿滅三韓殘餘部落的小規模戰鬥，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只見黑霧之中，無數慘綠色的幽火開始明滅閃爍。那不是穩定的火光。
在那幽綠光芒的映射下，原本平靜如鏡的海面上，竟然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鬼……有鬼啊！」
驚恐的叫聲在營房裡蔓延開來。
在這個崇尚祭祀、敬畏天地神靈的時代，士卒們可以坦然面對戰場上明確的死亡，卻無法對未知的詭異保持冷靜。
未知的力量對士氣的摧毀是致命的。
一些剛剛歸附、被編入輔兵隊的三韓士卒甚至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朝著黑暗中不斷磕頭，念誦著驅邪的咒語。
張遼站在校場邊緣的指揮高台上，冷笑道：
「興霸，這蠻夷的手段，倒真有些唬人。」
甘寧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凝重。
他常年與水打交道，見識過江河湖海的各種異象，但眼前這分明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
「裝神弄鬼的雜碎！」
甘寧啐了一口，眼中凶光閃爍。
「若是真刀真槍，老子早就帶人衝過去把那幾個躲著的鼠輩揪出來剁碎了餵魚！可這霧……這聲音……」
他轉向身旁的賈詡，說道：「文和公，若是不管，這軍心怕是要散了。一旦炸營，自相踐踏，後果不堪設想。末將請命，帶錦帆老弟兄乘快船出擊，就算摸不到人，也能提振士氣！」
唯有賈詡，依舊負手而立，任憑海風吹得他的長衫獵獵作響。
他微微仰頭，望著那翻騰的黑霧和其中若隱若現的可怖景象，眼神里沒有驚慌，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玩味。
「陛下教導過老夫，凡人皆有『從眾之畏』，其根源在於認知之匱乏，在於對未知的過度想像。」
「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最怕的是煌煌正統。」
賈詡猛然揮袖，聲音陡然拔高：「傳令下去！點燃『龍睛』，升起『逆鱗』，請『真龍』東渡！」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仿佛某個沉睡的巨獸被驚醒。斷蛟灣最深處的禁區之內，一種令大地震顫、空氣凝固的巨響轟然炸裂！
「轟！！！」
這絕非尋常的雷鳴或爆炸之聲，而是一種低沉到極致、卻又渾厚宏大到不可思議的巨響，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遠古巨獸的咆哮。
港口上所有人，從將軍到士卒，都感到腳底發麻，胸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驚愕、茫然和尚未褪去的恐懼，聚焦於聲音來源的方向時，真正的奇觀降臨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斷蛟灣中央偏北的海域，一道耀眼到極致的金光，從海面之上噴薄而出！
那金光熾烈、純粹、帶著煌煌赫赫的威嚴，瞬間刺破了殘餘的黑暗與迷霧，將整個斷蛟灣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在震耳欲聾的的轟鳴伴奏下，一尊高達百尺、通體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真龍」，從萬頃波濤之中，以一種緩慢而無比震撼的姿態，冉冉升起！
那龍首嶙峋崢嶸，卻又充滿了神聖的威嚴，巨大的龍目如同兩輪燃燒的小太陽，射出實質般的金光。
掃視之處，殘餘的黑霧和幽火如同沸湯潑雪，徹底消失無蹤。
龍角分叉，姿態昂揚，每一道紋理都清晰可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龍身覆蓋著層層疊疊、排列嚴整的巨大鱗片，在強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眩光。
那是用高純度的黃金、銅合金薄片經過特殊拋光和處理，配合琉璃，以及隱藏在龍身內部的高強度照明系統反射所形成的視覺奇觀。
龍爪探出海面時，帶起如山般的浪濤，爪趾尖銳，寒光閃閃。
一對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翼緩緩從龍身兩側展開，完全張開的瞬間，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港口。
翼膜薄如蟬翼，上面用特殊的螢光塗料繪製著繁複玄奧的雲紋，此刻在內部光源和外部反射光的共同作用下，流動著夢幻般的光澤。
在巨龍那無可匹敵的光輝與威勢之下，那些扭曲蠕動的人臉、猙獰恐怖的鬼影，如同暴露在盛夏烈日下的冰雕，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頃刻間消融、汽化，化為虛無。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三個心跳的時間。
隨即，港口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真神降世！龍神東渡！天佑大漢！！」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是個年過五旬的老司馬，他嘶聲力竭地吶喊，吼破了嗓子，隨即扔掉手中的刀，五體投地，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舉動如同信號，原本動搖、驚恐、惶惑的五萬漢軍與三萬三韓生口，在這一刻被一種無法言喻的狂熱徹底吞沒。
他們看著那尊在黑暗中降臨、鱗甲生光、俯瞰眾生的金龍，心中的恐懼、迷茫、對未知的畏懼，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沸騰的熱血、澎湃的信仰以及對大漢天威的無上崇拜。
吶喊聲、哭泣聲、叩首聲、兵甲撞擊地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山呼海嘯般的聲浪，直衝雲霄。
「萬歲！萬歲！萬歲！」
「大漢天命！真龍護國！」
「殺盡蠻夷！揚我國威！」
每一個士卒眼中都燃燒著火焰，臉上是因極度激動而扭曲的神情。
他們不再害怕任何鬼魅，因為他們親眼見到了「神靈」站在自己這一邊。
遠處，那塊卑彌弓呼派來的使者藏身的礁石灘上，那個矮小的身影早已癱軟如泥。
他瘋狂地磕頭，前額撞擊在堅硬的岩石上，皮開肉綻，鮮血糊了一臉也渾然不覺。
他瞪大的眼睛裡，倒映著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色龍影，腦海中所有的算計、野心、狡辯，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恐懼與臣服。
只剩下了一個無比清晰、刻骨銘心的念頭：
邪馬台的鬼影，在大漢真龍面前，不過是陰溝里的老鼠，妄圖挑戰九天之上的烈日。
這煌煌天威，才是統治這片大海，不，是統治這整個天下的……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