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就是餓死也不吃一口東西
「咕嚕……咕嚕嚕……」
那是數萬人的腸胃在齊聲悲鳴。
按照狗邪王朴昔之前的謀劃，這是一場感天動地的「辟穀明志」。
弁韓十二國首領帶頭，萬千國人響應，要用飢餓產生的「精誠」去感動天神，去詛咒那個貪婪的漢將甘寧。
朴昔信誓旦旦地宣稱，只要心中有「恨」，便能不食煙火而神力大增，待到倭人援軍一到，便是漢軍覆滅之時。
然而，三天過去了。
天神依舊在雲端沉默，漢軍也沒有暴斃，反倒是這幫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弁韓君臣，眼看就要先一步去侍奉天神了。
中軍大帳內，死氣沉沉。
作為名義上的盟主，金日休此刻正癱軟在大椅上。
這位平日裡頓頓要吃三碗稻米飯、非烤野豬肉不歡的老國王，此刻兩眼發綠，面色蠟黃，形銷骨立。
他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滯地盯著面前空蕩蕩的案幾，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浮現出各種畫面：
蒸騰的熱氣，流油的肥肉，還有那種平日裡他有些嫌棄、如今卻成了奢望的雜糧糰子。
「大王……」
下首處，一名同樣餓得面如菜色的部落首領，用顫抖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咱們……還要絕食到幾時啊？那天神……究竟何時顯靈？那倭人的神風……又在何處？」
金日休艱難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他強撐著坐直了身子，雖然腹中空空，但作為盟主的最後一絲尊嚴，讓他不能在此時倒下。
「住口！」
金日休有氣無力地呵斥道，聲音虛弱得像只深秋的蚊蟲，卻還在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語調。
「朴國主說了，這叫『氣節』！漢賊勢大，船堅炮利，我等唯有以死明志，方能激發國人之血性，喚醒沉睡的山川之靈！」
說到動情處，或許是迴光返照，亦或是被飢餓逼出了幻覺，金日休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扶著案幾，手指顫抖地指著山下的方向，發出了毒誓：
「孤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孤乃弁韓之主，鐵山之守護者！孤便是餓死在這大帳之中，便是從這高聳的鐵山上跳下去，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吃那個漢賊甘寧送來的一口嗟來之食！」
「誰若敢言降，便是國賊，無論他逃到何方，孤定要親手斬下他的頭顱，祭奠先祖！」
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若是放在平日，定能引來一片如雷的叫好聲。
但此刻，大帳內那十餘位首領只是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眼神遊離，甚至有人看著金日休那激動的嘴唇，幻想著那是一塊正在抖動的肉乾。
就在此刻，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報！大王！大事……大事不好了！」
「何事驚慌？」金日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漢軍攻山了？
隨即他又暗忖，若是攻山倒也痛快，好過這般活活餓死。
斥候抬起頭，滿臉塵土和淚水，聲音悽厲：「狗邪韓國……狗邪韓國完了！」
「朴國主……朴國主被抓了！據說就在半個時辰前，漢軍的那些大船像上古巨獸一般，吐出巨石和雷火，把倭人的幾百艘快船全給拍碎了！」
「朴國主企圖乘船潛逃，被漢軍的人當場生擒，現在正被吊在漢軍旗艦的桅杆上……曬日頭呢！」
「什麼？！」
金日休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回了椅子上。
朴昔完了？
那個信誓旦旦說倭人援軍天下無敵、能讓漢軍有來無回的朴昔，那個號稱擁有「神風」庇護的朴昔，就這麼完了？
「那……那倭人的數萬援軍呢？」金日休顫聲問道。
「都餵魚了！」斥候絕望地哭嚎道。
「海上全是碎木板和死屍，海水都被染成了紅湯啊！漢軍……漢軍甚至連一艘船都沒沉！」
大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還有……漢軍……漢軍在山下列陣了。」
「列陣？」一名首領驚恐地跳了起來，「多少人馬？可是要屠山？」
「不……不像是要打仗的樣子。」
「他們……他們應該是在做飯。」
……
與此同時，鐵山腳下，漢軍陣前。
此處沒有劍拔弩張的肅殺，只有令人心醉神迷的炊煙裊裊升起。
甘寧並沒有下令強攻。對於這群已經餓得站都站不穩的弁韓之人，動刀兵那是浪費箭矢，更是對大漢精銳的侮辱。
他下令隨軍的火頭軍在陣前一字排開，架起了整整一百口巨大的行軍鐵釜。
大釜底下，乾柴烈火燒得正旺，發出畢畢剝剝的歡快聲響。
鍋裡面，正在翻滾的，是用馬韓人前不久自願進貢的上好新稻米，配著從大漢帶來的醃製臘肉丁、脫水乾菜，還加上了大把大把雪白的精鹽和厚重的豬油，一起煮成的粥。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鹽和脂肪，就是人類最原始、最無法抗拒的欲望驅動器。
隨著火頭軍手中大勺的攪動，那股霸道至極、混合著米香、肉香與油脂香氣的濃郁白霧，順著傍晚的山風，毫無阻礙地飄向了山上的弁韓營地。
這對已經餓了三天三夜、只能靠喝涼水充飢的弁韓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
「咕咚。」
山坡上的掩體後，一名弁韓士兵死死盯著那口大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結劇烈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旁邊的戰友都能聽見。
「那是什麼……好香啊……」
「是肉……我聞到了，是肥肉的味道……應該是加了鹽的肉粥……」
甘寧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換了一身絢麗的蜀錦戰袍，在大鍋前悠閒地溜達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香氣，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身邊一名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心領神會對著山上氣沉丹田，開始喊話：
「上面的弟兄們聽著！」
「我是大漢橫海將軍麾下宣撫官！」
「我們將軍說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仗，打得沒意思！都是那個狗邪王朴昔挑唆的，那廝是個韓奸，騙了你們！」
「現在朴昔已經被抓了，倭人也餵魚了，你們還替誰賣命啊？」
「將軍有令：只要放下兵器，下山投降，這一百鍋肉粥，就是你們的了！」
「不但管飽，而且只要簽了『用工文書』，以後天天有白飯吃，月月有工錢！大漢不殺降卒，大家都能來我大漢的工場勞作以得食」
「一刻鐘！只等一刻鐘！要是再不下來，這粥煮老了，我們可就收起來自家分了啊！」
這一番話，配合著那致命的肉香，瞬間擊穿了弁韓聯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什麼民族大義，什麼絕食抗議，什麼死守鐵山，在這一刻，都敵不過那一碗熱騰騰、油汪汪的肉粥。
「我受不了了！」
終於，山腰處，一名年輕的弁韓士兵扔下了手裡的生鏽鐵矛，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喊。
「我不絕食了！那朴昔騙人！我要吃飯！我要活命！」
他像瘋了一樣衝出掩體，連滾帶爬地向山下跑去。
「回來！你這懦夫！回來！」
一名小頭目試圖阻攔，拔刀想要嚇唬，但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自己肚子裡那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給背叛了。
小頭目愣了一下，看著那個已經跑遠的身影，又看了看山下那翻滾的肉粥，再看看手裡這把破刀。
「去他娘的氣節！」
小頭目把刀狠狠往地上一摔，跑得比那個士兵還快。
「等等我！給我留一碗！我要稠的！」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有第二個就有第三百個。
眨眼間，原本還算有點陣型的弁韓聯軍，瞬間發生了雪崩。
漫山遍野的人群扔掉兵器，如潮水般湧向那一百口大鍋。
中軍大帳外。
金日休和其他十一位首領站在山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反了……都反了……」
古資忽國的首領嘴唇哆嗦著，想要拔刀斬幾個逃兵立威，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刀柄都握不住。
「大王……」
身邊的親衛統領，那個跟隨金日休二十年的忠僕，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山下，眼神中充滿了某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大王，弟兄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那粥……聞著是真香啊。若是再不去，怕是連湯都沒了。」
金日休長嘆一聲，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那點可笑的尊嚴也隨著山風飄散了。
他摸了摸自己乾癟如紙的肚子，又看了看遠處那面迎風招展、仿佛在嘲笑他的「甘」字大旗。
「罷了，罷了。」
「天命在大漢，非戰之罪也。」
金日休顫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雖然已經餓得形銷骨立，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扶孤下山……孤要去……去談判。」
「對，談判。」親衛統領立刻心領神會，架起金日休就往山下跑，腳步輕快得不像是個餓了三天的人。
「大王是去為民請命，忍辱負重！大王慈悲！」
那是數萬人的腸胃在齊聲悲鳴。
按照狗邪王朴昔之前的謀劃，這是一場感天動地的「辟穀明志」。
弁韓十二國首領帶頭，萬千國人響應，要用飢餓產生的「精誠」去感動天神，去詛咒那個貪婪的漢將甘寧。
朴昔信誓旦旦地宣稱，只要心中有「恨」，便能不食煙火而神力大增，待到倭人援軍一到，便是漢軍覆滅之時。
然而，三天過去了。
天神依舊在雲端沉默，漢軍也沒有暴斃，反倒是這幫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弁韓君臣，眼看就要先一步去侍奉天神了。
中軍大帳內，死氣沉沉。
作為名義上的盟主，金日休此刻正癱軟在大椅上。
這位平日裡頓頓要吃三碗稻米飯、非烤野豬肉不歡的老國王，此刻兩眼發綠，面色蠟黃，形銷骨立。
他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滯地盯著面前空蕩蕩的案幾，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浮現出各種畫面：
蒸騰的熱氣，流油的肥肉，還有那種平日裡他有些嫌棄、如今卻成了奢望的雜糧糰子。
「大王……」
下首處，一名同樣餓得面如菜色的部落首領，用顫抖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咱們……還要絕食到幾時啊？那天神……究竟何時顯靈？那倭人的神風……又在何處？」
金日休艱難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他強撐著坐直了身子，雖然腹中空空，但作為盟主的最後一絲尊嚴，讓他不能在此時倒下。
「住口！」
金日休有氣無力地呵斥道，聲音虛弱得像只深秋的蚊蟲，卻還在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語調。
「朴國主說了，這叫『氣節』！漢賊勢大，船堅炮利，我等唯有以死明志，方能激發國人之血性，喚醒沉睡的山川之靈！」
說到動情處，或許是迴光返照，亦或是被飢餓逼出了幻覺，金日休竟然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扶著案幾，手指顫抖地指著山下的方向，發出了毒誓：
「孤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孤乃弁韓之主，鐵山之守護者！孤便是餓死在這大帳之中，便是從這高聳的鐵山上跳下去，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吃那個漢賊甘寧送來的一口嗟來之食！」
「誰若敢言降，便是國賊，無論他逃到何方，孤定要親手斬下他的頭顱，祭奠先祖！」
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若是放在平日，定能引來一片如雷的叫好聲。
但此刻，大帳內那十餘位首領只是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眼神遊離，甚至有人看著金日休那激動的嘴唇，幻想著那是一塊正在抖動的肉乾。
就在此刻，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報！大王！大事……大事不好了！」
「何事驚慌？」金日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漢軍攻山了？
隨即他又暗忖，若是攻山倒也痛快，好過這般活活餓死。
斥候抬起頭，滿臉塵土和淚水，聲音悽厲：「狗邪韓國……狗邪韓國完了！」
「朴國主……朴國主被抓了！據說就在半個時辰前，漢軍的那些大船像上古巨獸一般，吐出巨石和雷火，把倭人的幾百艘快船全給拍碎了！」
「朴國主企圖乘船潛逃，被漢軍的人當場生擒，現在正被吊在漢軍旗艦的桅杆上……曬日頭呢！」
「什麼？！」
金日休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回了椅子上。
朴昔完了？
那個信誓旦旦說倭人援軍天下無敵、能讓漢軍有來無回的朴昔，那個號稱擁有「神風」庇護的朴昔，就這麼完了？
「那……那倭人的數萬援軍呢？」金日休顫聲問道。
「都餵魚了！」斥候絕望地哭嚎道。
「海上全是碎木板和死屍，海水都被染成了紅湯啊！漢軍……漢軍甚至連一艘船都沒沉！」
大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還有……漢軍……漢軍在山下列陣了。」
「列陣？」一名首領驚恐地跳了起來，「多少人馬？可是要屠山？」
「不……不像是要打仗的樣子。」
「他們……他們應該是在做飯。」
……
與此同時，鐵山腳下，漢軍陣前。
此處沒有劍拔弩張的肅殺，只有令人心醉神迷的炊煙裊裊升起。
甘寧並沒有下令強攻。對於這群已經餓得站都站不穩的弁韓之人，動刀兵那是浪費箭矢，更是對大漢精銳的侮辱。
他下令隨軍的火頭軍在陣前一字排開，架起了整整一百口巨大的行軍鐵釜。
大釜底下，乾柴烈火燒得正旺，發出畢畢剝剝的歡快聲響。
鍋裡面，正在翻滾的，是用馬韓人前不久自願進貢的上好新稻米，配著從大漢帶來的醃製臘肉丁、脫水乾菜，還加上了大把大把雪白的精鹽和厚重的豬油，一起煮成的粥。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鹽和脂肪，就是人類最原始、最無法抗拒的欲望驅動器。
隨著火頭軍手中大勺的攪動，那股霸道至極、混合著米香、肉香與油脂香氣的濃郁白霧，順著傍晚的山風，毫無阻礙地飄向了山上的弁韓營地。
這對已經餓了三天三夜、只能靠喝涼水充飢的弁韓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慘無人道的酷刑。
「咕咚。」
山坡上的掩體後，一名弁韓士兵死死盯著那口大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喉結劇烈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大得連旁邊的戰友都能聽見。
「那是什麼……好香啊……」
「是肉……我聞到了，是肥肉的味道……應該是加了鹽的肉粥……」
甘寧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換了一身絢麗的蜀錦戰袍，在大鍋前悠閒地溜達了一圈。
他深吸了一口香氣，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身邊一名親衛使了個眼色。
親衛心領神會對著山上氣沉丹田，開始喊話：
「上面的弟兄們聽著！」
「我是大漢橫海將軍麾下宣撫官！」
「我們將軍說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仗，打得沒意思！都是那個狗邪王朴昔挑唆的，那廝是個韓奸，騙了你們！」
「現在朴昔已經被抓了，倭人也餵魚了，你們還替誰賣命啊？」
「將軍有令：只要放下兵器，下山投降，這一百鍋肉粥，就是你們的了！」
「不但管飽，而且只要簽了『用工文書』，以後天天有白飯吃，月月有工錢！大漢不殺降卒，大家都能來我大漢的工場勞作以得食」
「一刻鐘！只等一刻鐘！要是再不下來，這粥煮老了，我們可就收起來自家分了啊！」
這一番話，配合著那致命的肉香，瞬間擊穿了弁韓聯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什麼民族大義，什麼絕食抗議，什麼死守鐵山，在這一刻，都敵不過那一碗熱騰騰、油汪汪的肉粥。
「我受不了了！」
終於，山腰處，一名年輕的弁韓士兵扔下了手裡的生鏽鐵矛，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喊。
「我不絕食了！那朴昔騙人！我要吃飯！我要活命！」
他像瘋了一樣衝出掩體，連滾帶爬地向山下跑去。
「回來！你這懦夫！回來！」
一名小頭目試圖阻攔，拔刀想要嚇唬，但他的手剛伸出去，就被自己肚子裡那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給背叛了。
小頭目愣了一下，看著那個已經跑遠的身影，又看了看山下那翻滾的肉粥，再看看手裡這把破刀。
「去他娘的氣節！」
小頭目把刀狠狠往地上一摔，跑得比那個士兵還快。
「等等我！給我留一碗！我要稠的！」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有第二個就有第三百個。
眨眼間，原本還算有點陣型的弁韓聯軍，瞬間發生了雪崩。
漫山遍野的人群扔掉兵器，如潮水般湧向那一百口大鍋。
中軍大帳外。
金日休和其他十一位首領站在山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反了……都反了……」
古資忽國的首領嘴唇哆嗦著，想要拔刀斬幾個逃兵立威，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刀柄都握不住。
「大王……」
身邊的親衛統領，那個跟隨金日休二十年的忠僕，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山下，眼神中充滿了某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大王，弟兄們實在是餓得不行了……那粥……聞著是真香啊。若是再不去，怕是連湯都沒了。」
金日休長嘆一聲，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那點可笑的尊嚴也隨著山風飄散了。
他摸了摸自己乾癟如紙的肚子，又看了看遠處那面迎風招展、仿佛在嘲笑他的「甘」字大旗。
「罷了，罷了。」
「天命在大漢，非戰之罪也。」
金日休顫巍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雖然已經餓得形銷骨立，但他還是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扶孤下山……孤要去……去談判。」
「對，談判。」親衛統領立刻心領神會，架起金日休就往山下跑，腳步輕快得不像是個餓了三天的人。
「大王是去為民請命，忍辱負重！大王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