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守衛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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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注塞的關外,此刻的鮮卑兵力已經增加至萬人,大軍圍繞在軻比能的大旗下,如同巨浪一般,拼命地衝擊著張飛的防線。

  關牆上下,屍骸枕藉,原本土黃色的牆體被鮮血和煙燎染成一片暗紅。低沉的牛角號與悽厲的廝殺聲交織,日夜不息。

  連續數日的被動防守,雖然憑藉雄關險隘和將士用命,一次次擊退了敵人的進攻,但守軍的士氣在巨大的傷亡和無窮無盡的壓力下,正一點點被消磨。

  箭矢、滾木、礌石的消耗速度遠超補充,更致命的是,軻比能居然學會了攻城。

  他不再僅僅驅使部眾蟻附攻城,甚至還不知從哪裡調來了攻城器械,甚至開始在關前壘砌土山,試圖構築更高的遠程攻擊陣地。

  想來是曹丕教給這幫鮮卑人的。

  「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張飛的聲音因連日的怒吼而沙啞:「等著他們把土山壘到跟關牆一樣高,咱們就都成箭垛子了!俺老張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郝昭去了幾日了?」張飛問道。

  親兵隊長躬身答道:「已有七日。」

  張飛心中判斷,從雁門到晉陽,快馬約需三日,如今已經七日,援兵必定不遠。

  於是他站起身,大吼道:「兄弟們,援兵將至,大家鼓起勁頭來,給這幫鮮卑狗一個教訓,也別讓南邊來的兄弟笑話咱們只會挨打!」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身邊幾名同樣渾身浴血的親兵。

  「挑選兩百敢死的弟兄,要身手最好的,馬術最精的!人銜枚,馬裹蹄,備足火油、引火之物!」

  「將軍,您是要……」一名親兵驚疑道。

  「突襲!砸了那幾架快成型的飛樓,燒了他們的衝車!」

  張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軻比能那老小子,肯定以為俺只會縮在城裡當烏龜。今晚,就讓他嘗嘗俺老張的蛇矛,到底有多利!」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天。

  三更時分,雁門關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縫隙。

  張飛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二百精心挑選的死士,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豹,借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向鮮卑大營的側翼。

  起初進展順利,鮮卑哨兵被精準清除,隊伍直撲器械堆放處。火油罐擲出,烈焰轟然升騰,飛樓與衝車瞬間陷入火海。

  然而,沖天火光與喊殺聲終究驚動了更多敵軍。

  鮮卑大營如同被搗毀的蜂巢,無數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

  張飛率眾左衝右突,破壞多處器械,但鮮卑人的包圍圈也迅速合攏,將這兩百騎困在核心。

  正當張飛準備率隊向南拼死突圍時,鮮卑軍陣忽然向兩側分開。

  只見一隊精騎簇擁著一員大將來到火光明亮處,正是鮮卑大人軻比能。

  他並未披甲,只著一身錦袍,遙望被圍的漢軍,尤其在張飛身上停留片刻,竟放聲大笑,聲如夜梟:

  「張翼德,聞名久矣。今日一見,果然驍勇,可惜,不過是一莽夫。爾等孤軍深入,已是瓮中之鱉!何不棄械下馬,降我鮮卑?」

  「我可許你一部大人之位,共享這漢家錦繡,豈不比為那劉榭賣命、困死在這窮關險塞強過百倍?」

  軻比能漢語流利,話語極盡嘲諷與蠱惑之能事。

  張飛聞言,豹眼圓睜,鬚髮皆張,怒火直衝頂門。

  他平生最恨受人輕辱,何況是異族首腦如此叫囂。

  環視周遭越來越近的敵軍,又看了一眼軻比能那在火光中顯得頗為自得的身影,一股狠厲之氣勃然爆發。

  「鮮卑狗賊,安敢狂言!且看爺爺手段!」

  話音未落,張飛猛地從身旁一名持長矛的親兵手中拿過一支長矛。

  那親兵只覺手上一輕,尚未反應過來,便見自家將軍在飛馳的駿馬上擰腰振臂,那支長矛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帶著悽厲的破空之聲,越過百步之遙,直取火光下的軻比能。

  軻比能正自得意,驟見寒光襲面,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猛地向後仰身。

  只聽一聲裂響,那長矛擦著軻比能的錦袍邊緣掠過,矛尖劃破衣襟,余勢未衰,竟深深扎入其身後一名掌旗親兵所持的銅皮大盾之中,矛杆劇顫。


  軻比能雖僥倖未被貫穿,但臉頰被凌厲的矛風颳得生疼,帽子也被帶歪,狼狽不堪。

  他周圍的護衛驚駭欲絕,瞬間湧上將其團團護住,陣形一片混亂。

  「哈哈哈!軻比能,爺爺這招你可還受用?」

  張飛一擊雖未竟全功,但見敵軍主帥狼狽、陣腳大亂,心中惡氣稍出,豪氣頓生,立刻舉起丈八蛇矛,暴喝道:「兒郎們,賊酋已破膽,隨俺殺出去!」

  二百死士見主將如此神威,士氣狂震,齊聲吶喊,趁鮮卑軍因主帥遇險而陷入短暫混亂的時機,朝著南面防守相對薄弱的缺口,猛衝過去。

  張飛再次身先士卒,蛇矛翻飛,當者披靡,硬生生從混亂的敵群中撕開一條血路。

  鮮卑軍心受挫,追截不及,竟被這支人數雖少卻銳不可當的漢軍騎兵衝破重圍,遁入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天色微明,這支浴血的騎兵隊伍才甩開追兵,返回關內。清點人數,折損近半,但人人帶傷卻眼神亢奮。

  關外,鮮卑人苦心準備的攻城器械多半焚毀,更兼主帥受驚,士氣遭受重挫。

  「哈哈哈!可惜差了毫釐,未能取了那軻比能狗命!」張飛站在關牆上,雖疲憊卻目光炯炯。

  守軍將士聽聞夜間主將百步飛矛、驚退鮮卑大人的壯舉,又見敵軍受創,歡呼雷動,多日低迷的士氣為之一振。

  然而,張飛的笑聲很快收斂。他知道,這一矛之威,恐將招致軻比能更瘋狂的報復。

  他望向關外,只見鮮卑大營旌旗頻繁調動,煙塵再起,更猛烈的大戰,即將來臨。

  果然,軻比能暴怒之下,等到天明,便驅使大軍對雁門關發動了更不計代價的猛攻,無數鮮卑人拋下戰馬,蟻附攻城。

  同時,鮮卑人還加快了土山壘砌的速度,並從後方調集更多的弓箭手,企圖以絕對的遠程優勢壓制關牆。

  張飛見此,不由得咋舌,不知這曹丕給鮮卑人許諾了什麼,能讓他們如此拼命。

  不過,越是壓力巨大,這句注塞的關口越是不能松,雖然其他幾處關隘已有被攻破的。

  但只要此處還在,雁門郡的大門就還算牢固,鮮卑人就暫且不敢南下。

  只是這援軍到底在何處……

  《新漢書·張飛傳》:……飛守雁門。寇至,飛不徒守,嘗夜率死士焚其攻具,又築障蔽矢,且守且戰,關卒千餘,當鮮卑萬眾,旬月不能下。胡人相戒:「避張將軍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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