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遷族入洛
安排完宛城事宜，劉榭也不急著返回洛陽，發布詔令，行轅將在南陽短暫停留。
消息傳開，荊州北部各郡的世家大族聞風而動，都意識到這是向皇帝表忠心的關鍵時刻。
次日，劉榭於南陽郡守府正堂，召見荊州北部各姓代表。
「宣，眾卿入見。」內侍聲音落下，二十餘位衣冠楚楚的家主、族老依序躬身入內，按品階與地域分列堂下，齊聲山呼萬歲。
劉榭向下掃去，襄陽蔡氏、蒯氏，江夏黃氏，以及南陽本地幾個與鄧氏徹底切割的宗族，都派了人來。許多人額角見汗，不敢直視御座之上的劉榭。
劉榭並未立刻讓他們起身，直接開口：「朕此次南來，所為者，乃是肅清勾結外敵、行刺君父之逆黨。宛城鄧氏，已然伏法。」
堂下眾人頭顱垂得更低。
「荊州北部，毗鄰司隸。諸卿皆是地方棟樑，於亂世中或保境安民，或助朕平定江東，功勞苦勞，朕心中有數。」
劉榭話鋒微轉，略作安撫，但旋即又道，「然，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朕欲勵精圖治，開創盛世，需才孔亟。尤其都城洛陽，經此動盪，更需各方賢才充實中樞，共商國是。」
他略作停頓，觀察著下方眾人的反應。只見不少人眼神閃爍，似在思索。
劉榭繼續道：「故而，朕有意請諸位，選派族中才俊子弟，攜家眷，遷往洛陽定居。太學即將擴建，科舉亦將常態化，彼處有更多機會施展才華，報效朝廷。同時，朕也可時常諮詢地方民情，不知諸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下頓時一片死寂。
遷族入洛！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這可不同於搬家，更多的是意味著要將家族的核心力量與未來，從經營數代、根基深厚的故土，連根拔起，置於天子腳下，置於朝廷的直接掌控之下！
最初的震驚過後，各種心思便開始急速轉動，揣測著皇帝此舉的真實意圖。
蔡氏族長蔡瑁率先出列，他曾在劉表麾下統領水軍，劉榭入荊州之後，隨劉表歸順，之後交出兵權，一直謹慎低調。
他躬身道：「陛下聖明！洛陽乃天下之中，文教鼎盛，能遷居帝都，親沐聖化，實乃我蔡氏求之不得的榮寵。臣回去便立刻遴選族中聰穎子弟三十人，舉家遷洛，絕無遲疑！」
蔡瑁心中清楚，皇帝這是要效仿強幹弱枝之策。昔日光武皇帝亦曾遷豪強於洛陽以便掌控，如今陛下新遭刺殺，對京畿周邊大姓必然更加猜忌。
主動應允，尚可保全富貴，若敢推拒，恐怕下一刻便是刀兵加身，鄧氏便是前車之鑑。
蒯氏族長蒯良緊隨其後，他年紀較長，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陛下，老臣年邁，願讓長子蒯鈞攜其房支，並族中精於算學、律法的子弟五十人，即刻準備遷往洛陽。蒯氏願為陛下新政效犬馬之勞，紮根京師，永為漢臣！」
他暗忖，陛下此舉，看似徵召，實為質子。將各家優秀子弟置於眼皮底下，地方宗族便不敢輕舉妄動。但反過來想，這也是機遇，若能得陛下信重，在朝中站穩腳跟，蒯氏未必不能超越地域限制，成為真正的天下望族。
江夏黃氏的代表黃承彥，也是尚書令諸葛亮的岳父。他已經鬚髮皆白，目光依然炯炯。
只見他緩緩道：「陛下，黃氏子弟多好工匠機巧之術，於經學仕途或非所長。若陛下不棄，老朽願令族中擅此道者，連同家眷、工匠百人，遷往洛陽，入工部效力，以報天恩。」
對於黃承彥而言，這個決定並不難下。他是當朝尚書令的岳父，在別人眼中，黃家早就和新政牢牢捆綁了。
遷族入洛，既能脫離荊州本土士族圈子的傾軋，也能憑藉技藝專長，讓更多子弟在新朝找到立足之地，這或許是黃氏轉型的契機。
南陽本地幾個家族的代表見狀，也紛紛爭先恐後地表態，或承諾派遣子弟，或表示願舉部分房支搬遷，唯恐落於人後，被皇帝視為與鄧氏牽連過深，秋後算帳。
「陛下此舉，實乃保全我等家族之上策啊！」
一位南陽來的族老低聲對身旁之人感嘆，「鄧氏覆滅在即，我等近在咫尺，若不被召入洛，日後難免被朝廷猜忌，寸步難行。如今陛下給了明路，是對我們莫大的恩德。陛下的恩情還不完啊。」
旁邊那人深以為然：「正是此理。陛下雖未明言，但其意已然昭昭。更何況，科舉既開，仕途重心已轉向中樞。遷往洛陽，子弟才有更多出頭之日。」
「然也。陛下心懷民意，邀請我等入洛，想來也是要藉助我等對南陽、襄陽等地的了解，便於施政。」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劉榭的一舉一動吹捧得天花亂墜，滿座都是一副感激涕零之象。
劉榭端坐其上，聽著下方一片效忠之聲，心中瞭然。他並未過多解釋，只是淡淡道：
「諸位既無異議，便如此定下。具體遷徙事宜，由尚書省及地方郡縣協同辦理，務必妥善安置，不得擾民。」
「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堂下再次齊聲應諾。
劉榭頷首。遷族入洛，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這些力量真正轉化為新朝的助力，而非新的麻煩，還需要更多的布局。
「都退下吧，儘快準備。」他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躬身退出大堂，許多人直到走出行轅大門，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互相對視間，皆有劫後餘生之感。
想想鄧氏和郭氏的結局，又不得不慶幸自己這回來得好，讓皇上看到了自己的忠心耿耿，至少是免了滅族之禍
《新漢書·中祖本紀》：帝既得劉備等為肱骨，欲南入襄陽。時荊州牧劉表猶疑，帝遣侍中荀悅說之。表觀帝談吐間有光武遺風，乃盡獻荊襄之兵。南郡霍峻、南陽黃忠、長沙魏延皆投麾下。
消息傳開，荊州北部各郡的世家大族聞風而動，都意識到這是向皇帝表忠心的關鍵時刻。
次日，劉榭於南陽郡守府正堂，召見荊州北部各姓代表。
「宣，眾卿入見。」內侍聲音落下，二十餘位衣冠楚楚的家主、族老依序躬身入內，按品階與地域分列堂下，齊聲山呼萬歲。
劉榭向下掃去，襄陽蔡氏、蒯氏，江夏黃氏，以及南陽本地幾個與鄧氏徹底切割的宗族，都派了人來。許多人額角見汗，不敢直視御座之上的劉榭。
劉榭並未立刻讓他們起身，直接開口：「朕此次南來，所為者，乃是肅清勾結外敵、行刺君父之逆黨。宛城鄧氏，已然伏法。」
堂下眾人頭顱垂得更低。
「荊州北部，毗鄰司隸。諸卿皆是地方棟樑，於亂世中或保境安民，或助朕平定江東，功勞苦勞，朕心中有數。」
劉榭話鋒微轉，略作安撫，但旋即又道，「然，天下初定，百廢待興。朕欲勵精圖治，開創盛世，需才孔亟。尤其都城洛陽，經此動盪，更需各方賢才充實中樞，共商國是。」
他略作停頓，觀察著下方眾人的反應。只見不少人眼神閃爍，似在思索。
劉榭繼續道：「故而，朕有意請諸位，選派族中才俊子弟，攜家眷，遷往洛陽定居。太學即將擴建，科舉亦將常態化，彼處有更多機會施展才華，報效朝廷。同時，朕也可時常諮詢地方民情，不知諸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堂下頓時一片死寂。
遷族入洛！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這可不同於搬家，更多的是意味著要將家族的核心力量與未來，從經營數代、根基深厚的故土，連根拔起，置於天子腳下，置於朝廷的直接掌控之下！
最初的震驚過後，各種心思便開始急速轉動，揣測著皇帝此舉的真實意圖。
蔡氏族長蔡瑁率先出列，他曾在劉表麾下統領水軍，劉榭入荊州之後，隨劉表歸順，之後交出兵權，一直謹慎低調。
他躬身道：「陛下聖明！洛陽乃天下之中，文教鼎盛，能遷居帝都，親沐聖化，實乃我蔡氏求之不得的榮寵。臣回去便立刻遴選族中聰穎子弟三十人，舉家遷洛，絕無遲疑！」
蔡瑁心中清楚，皇帝這是要效仿強幹弱枝之策。昔日光武皇帝亦曾遷豪強於洛陽以便掌控，如今陛下新遭刺殺，對京畿周邊大姓必然更加猜忌。
主動應允，尚可保全富貴，若敢推拒，恐怕下一刻便是刀兵加身，鄧氏便是前車之鑑。
蒯氏族長蒯良緊隨其後，他年紀較長，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陛下，老臣年邁，願讓長子蒯鈞攜其房支，並族中精於算學、律法的子弟五十人，即刻準備遷往洛陽。蒯氏願為陛下新政效犬馬之勞，紮根京師，永為漢臣！」
他暗忖，陛下此舉，看似徵召，實為質子。將各家優秀子弟置於眼皮底下，地方宗族便不敢輕舉妄動。但反過來想，這也是機遇，若能得陛下信重，在朝中站穩腳跟，蒯氏未必不能超越地域限制，成為真正的天下望族。
江夏黃氏的代表黃承彥，也是尚書令諸葛亮的岳父。他已經鬚髮皆白，目光依然炯炯。
只見他緩緩道：「陛下，黃氏子弟多好工匠機巧之術，於經學仕途或非所長。若陛下不棄，老朽願令族中擅此道者，連同家眷、工匠百人，遷往洛陽，入工部效力，以報天恩。」
對於黃承彥而言，這個決定並不難下。他是當朝尚書令的岳父，在別人眼中，黃家早就和新政牢牢捆綁了。
遷族入洛，既能脫離荊州本土士族圈子的傾軋，也能憑藉技藝專長，讓更多子弟在新朝找到立足之地，這或許是黃氏轉型的契機。
南陽本地幾個家族的代表見狀，也紛紛爭先恐後地表態，或承諾派遣子弟，或表示願舉部分房支搬遷，唯恐落於人後，被皇帝視為與鄧氏牽連過深，秋後算帳。
「陛下此舉，實乃保全我等家族之上策啊！」
一位南陽來的族老低聲對身旁之人感嘆，「鄧氏覆滅在即，我等近在咫尺，若不被召入洛，日後難免被朝廷猜忌，寸步難行。如今陛下給了明路，是對我們莫大的恩德。陛下的恩情還不完啊。」
旁邊那人深以為然：「正是此理。陛下雖未明言，但其意已然昭昭。更何況，科舉既開，仕途重心已轉向中樞。遷往洛陽，子弟才有更多出頭之日。」
「然也。陛下心懷民意，邀請我等入洛，想來也是要藉助我等對南陽、襄陽等地的了解，便於施政。」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劉榭的一舉一動吹捧得天花亂墜，滿座都是一副感激涕零之象。
劉榭端坐其上，聽著下方一片效忠之聲，心中瞭然。他並未過多解釋，只是淡淡道：
「諸位既無異議，便如此定下。具體遷徙事宜，由尚書省及地方郡縣協同辦理，務必妥善安置，不得擾民。」
「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堂下再次齊聲應諾。
劉榭頷首。遷族入洛，只是第一步。如何將這些力量真正轉化為新朝的助力，而非新的麻煩，還需要更多的布局。
「都退下吧，儘快準備。」他揮了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躬身退出大堂，許多人直到走出行轅大門，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互相對視間，皆有劫後餘生之感。
想想鄧氏和郭氏的結局，又不得不慶幸自己這回來得好，讓皇上看到了自己的忠心耿耿，至少是免了滅族之禍
《新漢書·中祖本紀》：帝既得劉備等為肱骨，欲南入襄陽。時荊州牧劉表猶疑，帝遣侍中荀悅說之。表觀帝談吐間有光武遺風，乃盡獻荊襄之兵。南郡霍峻、南陽黃忠、長沙魏延皆投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