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是隱秘商路還是進軍線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稍晚,皇宮,宣室殿。

  劉榭看著系統提供的「隱秘商路網絡圖」。

  其中一條從洛陽向北的線路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條線路注重避開所有的朝廷關隘,穿行之處多是人煙稀少的地界。

  自洛陽北出,渡河入河內郡,避官道,直趨野王。由此西北入太行陘,循羊腸坂道攀援而上,穿越天井關,進入上黨郡地界。

  即刻東行,擇滏口陘或井陘穿越太行主脈。出陘後,入常山國,趨井陘口,自井陘北側山地向西北轉進,直插蒲陰陘西口。

  穿行古道,便入太行山北段余脈。沿山間谷地向東北潛行,至涿郡西境。最終,沿漯水河谷,水陸交替,便可抵達幽州薊縣。

  劉榭看了半天,覺得這不太像是給自己的商路圖,反過來看,越看越像是曹氏偷襲中原可能採用的路線。

  雖然全程走的大多是太行山區,道路崎嶇,難以過人,但過來些死士還是沒問題的。

  甚至如果自己是曹丕,大可從這條線路派人聯絡河內及中原諸家,以行顛覆。

  劉榭突然感到背上一涼,宣人叫來賈詡。

  不久,賈詡快步走入。

  劉榭問道:「近日,幽州那邊可有異動?」

  「稟告陛下,曹丕自立後,仍在整備內部,暫無南下之意。但據臣觀之,興戈動武的大動作不會有,試探性小動作想來會有不少。」

  劉榭頷首道:「中原連年征戰,今年剛行科舉、鹽鐵之制,暫行休養是再好不過的。」

  「但當前新鹽上市,舊商受損。新鐵將出,舊鐵商必如坐針氈。今日觀之,潁川郭氏、南陽鄧氏,已有怨言。」

  「朕唯恐他們會狗急跳牆,連同曹丕,行伺機破壞之事。」劉榭手指划過地圖。

  賈詡道:「陛下所言甚是,新政改革之時,需防宵小壞事。靖安司已有準備。」

  劉榭照著地圖和賈詡簡單說了這條路線的情況,問道:「如果有人從此處秘密潛入洛陽,靖安司能否察覺?」

  賈詡細品了一下,胸有成竹道:「陛下放心,此路狹小,不可過馬匹,人行其中也只能依次通行,無法以大軍團行進。」

  「再者,洛陽城守備森嚴,除非城內士族相助,無憑證之人難以進入。因而,只需盯牢幾家心懷不滿的大姓即可。」

  劉榭放下心來,說道:「不過只有百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幽州那邊暫且放放,對於心懷不滿的諸家朕欲釜底抽薪。」

  「文和以為,當從何處著手?」

  賈詡答道:「此二家各有不同,郭氏多出謀主,乃是清流之輩,重名甚過重利,可查其子弟不法,公之於眾。」

  「鄧氏雖為勛貴,但如今無人在朝,平日倚仗鐵業,新鐵既出,其業必衰,可令少府平價收購其積壓鐵料、石炭,表面解困,實則加速其資金周轉之難,同時暗中扶持其他商賈,予以擠壓。

  「不過仍要注意科舉弊案後太原王氏的舉動。王氏世代三公,勢大財雄,如今雖無重臣,但其與北地往來密切,不可不防,可斷其關聯商路,使之失去外援。」

  劉榭頷首:「可。」

  「江東諸家近來如何?」

  賈詡答道:「自從孫權敗逃交州後,孫輔已經帶領孫氏眾人入洛,陸、朱、顧、張諸家多次上表,均已派遣子弟入太學就讀。」

  「他們是識時務的,吳郡也是盛產鹽鐵之地,想來他們四家對鹽鐵銷售一事也不陌生。」

  「這樣吧,照河東的法子,讓他們來中原購置鹽鐵,自行銷售,再囑咐他們,多往南陽、潁川、太原等處去。不必張揚,細水長流。」

  賈詡躬身:「臣明白。」

  劉榭道:「讓他們明白,與國爭利之下場。也讓天下人知道,跟著朝廷,才有生路。」

  賈詡應聲退下。

  退出殿外,他走在長長的宮道上,腳步平穩,心中卻已翻湧起來。

  陛下此舉表面是讓江東四家行商獲利,實則暗藏機鋒。

  此三地正是郭、鄧、王三家的根基所在。讓熟悉鹽鐵事務的陸、顧等家攜新貨湧入,價格、品質皆占優,無異於引狼入室。

  根本無需朝廷動手,市場自然便會擠壓那三家的生存空間。


  更深遠一層,此舉將江東士族與中原舊族直接置於利害之爭的位置。

  雙方為了爭奪鹽鐵之利,必然相互傾軋,矛盾自生。他們彼此消耗,便再無餘力聯合對抗朝廷新政。

  陛下此舉,一石二鳥。既用商業手段瓦解潛在威脅,又驅使新附者為刃,去對付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勛。

  手段如此老辣,布局如此深遠。

  賈詡微微吸了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自己對這位年輕皇帝已有深入了解,此刻方覺,其心思之縝密,算計之冷酷,猶在自己預估之上。

  宣室殿內,劉榭盯著太行山間的那條小路。

  朝堂需要平衡,新政需要推行。這些世家大族,如同太行山中的險峻陘道,看似是天塹,但只要找准路徑,同樣能成為通途。

  在這個過程中,他需要的不是虛偽的忠誠,而是服從,絕對的服從。賈詡明白了這一點,江東四家很快也會明白。

  鄧、王、郭三家,能不能明白這個道理?

  最危險的是鄧氏。他們已無退路。

  他們或許看不清全局,但一定能感受到那步步緊逼的窒息。絕望之下,他們最有可能狗急跳牆,也是最需要防範的變數。

  然後是王氏,他們的心思藏得太深,劉榭還看不透。

  希望他們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朝廷的指向,審時度勢,不要和朝廷作對,不然朕也只能不顧王公之恩了。

  至於郭氏,名聲是他們的根基,根基動搖,一切皆空。在這三家之中,實力最弱,無需在意。

  劉榭心中已定,不復猶疑。

  《新漢書·孫輔傳》:初,輔受命督水軍三萬守柴桑。嘗私謂心腹:「伯符若在,江東豈有今日?」十六年秋,中祖親率舟師東征。……是夜江霧大作,輔忽舉三烽火,漢軍艨艟順流直入,孫氏戰船連鎖未解,遂大敗。旦日,輔單舸歸降,獻刀於御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