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古怪
神京以北的普濟寺，是城裡規模中等的一座寺廟。
自打京城連著下了多日的大雪，寺廟裡接納了不少無人問津的屍體。
周圍的百姓對這個寺廟觀感很好，常常去燒香拜佛，為家人或是自己求個平安。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寺廟門前，門口的小沙彌穿著件淺黃色的僧袍，見有人來走上前，道：「幾位施主，今日寺廟閉門暫不待客，幾位還是請回吧。」
從車上下來的陳安，緊了緊眉頭，問道：「怎麼昨日個還開著，今日就閉了門？」
陳安旁邊的蘇禾和蘇苗也有些擔心起來。
小沙彌搖了搖頭，回道：「知客師傅今早才通知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安沒有多想，把來由和小沙彌說了一番。
知道是來尋找親人屍身的，小沙彌指著寺門口，道：「施主，門口那裡貼了紙條，上面寫著幾日前放進來的屍體，你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蘇禾蘇苗聽到後先一步跑了過去，兩人從上往下一個一個的看著，忽的看到紙上寫著她們家的地點，蘇苗一下子哭了出來，蘇禾拍著妹妹的後背，忍淚輕聲安慰著。
「紙上確實有我們要找的人，麻煩帶我們去認領一下。」
聽到陳安所說，小沙彌馬上搖了搖頭，拒絕道：「知客師傅說了，沒有開放寺廟前，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聞言，陳安皺眉道：「我們認領後自會離去，不會在廟裡多待的，況且就算是有什麼大事，我們這點事也不會妨礙你們的。」
見小沙彌猶豫，陳安心裡有些疑惑。
寺廟既沒有在裝修，也沒有在廟前掛白幡，也沒聽說要辦什麼法會，怎麼突然就閉門了。
小沙彌猶豫了片刻，語氣帶有歉意的道：「幾位施主稍等，我去問問知客師傅。」
「等一下！」
陳安叫停了小沙彌，他心裡隱隱覺得廟裡有些古怪，猜到事情不會那麼順利，不想多耽擱，況且來來回回要不少時間，自己拿出了腰牌。
小沙彌看到後，先是一驚，然後急忙跑進了廟裡。
不多時，一個中等個子，肩背挺直的僧人走了出來，穿一件淺灰色僧袍，他身後跟著剛才的那個小沙彌。
知客僧走上前道：「陳統領，今日寺廟確實有些事不方便待客，不知能不能明日再來認領。」
「什麼事？」
陳安冷冷問道。
人死後，入土為安是最重要的，他之前答應了蘇禾蘇苗今天會來找，那麼現在找到了，肯定是要帶走的。
何況認領親人屍身，也是人之常情。
知客僧有些不耐煩，但礙於陳安的身份，回道：「這個是寺廟的隱私，確實不方便告知，不如我們把符合條件的帶出來，讓陳統領認領如何？」
陳安點了點頭。
待知客僧走後，陳安先對著蘇禾蘇苗叮囑道：「你們先在這裡等我。」
然後看向小沙彌，問道：「小師傅，哪裡方便如廁？」
小沙彌停下來手中掃地的動作，指了指寺廟的牆後。
順著廟牆，陳安尋著個好翻的地方，瞅准支撐點，飛身躍了過去，一副熟練的樣子。
陳安的動作很輕，不遠處的幾位僧人也沒有看到翻入廟中的陳安。
看到了剛才的知客僧，陳安跟了過去。
到了一間丈寺，陳安輕步走到了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
「方丈，外面來了秦王府的親衛統領，想進寺廟尋親人屍身，我先穩住了他，接下來要不要讓他進來？」
聞言，方丈放下了手裡的經卷，聲音沉穩道：「無礙，東西都已放到了西配院庫房裡，你帶他去後院無礙的。」
「就說今日我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所以寺廟閉了門。」
看著知客僧，方丈繼續說道：「只是湊巧，穩重些，切莫漏了怯，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知客僧應了聲，便告退。
房外的陳安連忙退了去。
不一會兒，知客僧又走了出去，笑著道：「不好意思陳統領，還是請您進去找一下吧，今日我們方丈身體不適，所以閉了門，方丈聽了後說他今日就先不見陳統領了。」
陳安輕笑一聲道：「好，那我們進去吧。」
離開寺廟前，陳安摸到了庫房，發現裡面確實藏了不少兵甲，想到這裡離秦王府實在太近，他覺得最近幾日太子和齊王那邊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沿著寺廟中軸線走，先是過了第一進殿，接著繞過藏經閣到了東西配院。
看到陳安停了下來，知客僧忙說道：「陳統領，屍身都放在後院的義莊，這邊請。」
聞言，陳安看到蘇禾和蘇苗兩人的神色漸漸地暗淡了下來，摸了摸兩人的頭，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
普濟寺的義莊是一間低矮的土房，沒有窗戶，只留一個小破門，專門放些無人認領的屍體。
陳安帶著兩人走了進去，一進去迎面一股石灰的鹼嗆味，等再走幾步就是淡淡的冷腥餘味，陳安捂著鼻子四處瞅著，裡面的袋子上都有紙條，寫了何時何日何地。
片刻後，只聽見蘇禾蘇苗兩人在一個袋子旁邊哭了起來。
陳安邁出的腳收了回來，轉身走了出去，想著讓她們好好哭一場。
一個時辰後，聽到裡面的哭聲小了下來，陳安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兩個人有些費力的要抬起袋子。
「我來吧。」
蘇禾蘇苗兩人聞言，急忙道：「老爺，我們可以的。」
「可以什麼！」
見陳安就要抬手就要抱起，蘇禾慌張的說道：「老爺，會染...」
抱起來白布包裹著的袋子，陳安故意提高了聲音道：「都這個時候還要在意這些嗎？」
不是想在兩人面前逞英雄，陳安本來就覺得這沒什麼，何況她們兩人還是自己救了回來的。
蘇禾蘇苗兩人怯生生的跟在了陳安後面，一路出了寺廟。
之後先是去了棺材鋪，然後又去城外選定了墓地，旁邊有棵老槐樹。
花了半日時間安頓好蘇禾蘇苗後，陳安見天色晚了就先回了家。
一進門，看到平兒在院中擺弄著藥材，好奇的問道：「怎麼弄這些東西？」
平兒轉過頭，嘴角淺笑，有些得意的說道：「之前你不是說以後也不準備開藥鋪了，這裡的藥材我看快發霉了就想著拿出來曬曬，然後換點錢。」
陳安走過去抱起來平兒，原地轉著圈，誇獎道：「我夫人真是太聰明了，我都沒想到這些。」
「快放我下來...」
在平兒一聲聲的驚呼中，陳安輕輕的把她放了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忽的，陳安猛地咳嗽了聲，隨口道：「身上是有些味道了。」
一旁平兒眨了眨眼，看著蘇禾蘇苗沒有回來，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應道：「我幫你去燒點水，洗一洗吧。」
看著平兒，陳安搖了搖頭，平兒不解，壞笑道：「多燒點，我們一起洗吧！」
自打京城連著下了多日的大雪，寺廟裡接納了不少無人問津的屍體。
周圍的百姓對這個寺廟觀感很好，常常去燒香拜佛，為家人或是自己求個平安。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寺廟門前，門口的小沙彌穿著件淺黃色的僧袍，見有人來走上前，道：「幾位施主，今日寺廟閉門暫不待客，幾位還是請回吧。」
從車上下來的陳安，緊了緊眉頭，問道：「怎麼昨日個還開著，今日就閉了門？」
陳安旁邊的蘇禾和蘇苗也有些擔心起來。
小沙彌搖了搖頭，回道：「知客師傅今早才通知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陳安沒有多想，把來由和小沙彌說了一番。
知道是來尋找親人屍身的，小沙彌指著寺門口，道：「施主，門口那裡貼了紙條，上面寫著幾日前放進來的屍體，你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蘇禾蘇苗聽到後先一步跑了過去，兩人從上往下一個一個的看著，忽的看到紙上寫著她們家的地點，蘇苗一下子哭了出來，蘇禾拍著妹妹的後背，忍淚輕聲安慰著。
「紙上確實有我們要找的人，麻煩帶我們去認領一下。」
聽到陳安所說，小沙彌馬上搖了搖頭，拒絕道：「知客師傅說了，沒有開放寺廟前，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聞言，陳安皺眉道：「我們認領後自會離去，不會在廟裡多待的，況且就算是有什麼大事，我們這點事也不會妨礙你們的。」
見小沙彌猶豫，陳安心裡有些疑惑。
寺廟既沒有在裝修，也沒有在廟前掛白幡，也沒聽說要辦什麼法會，怎麼突然就閉門了。
小沙彌猶豫了片刻，語氣帶有歉意的道：「幾位施主稍等，我去問問知客師傅。」
「等一下！」
陳安叫停了小沙彌，他心裡隱隱覺得廟裡有些古怪，猜到事情不會那麼順利，不想多耽擱，況且來來回回要不少時間，自己拿出了腰牌。
小沙彌看到後，先是一驚，然後急忙跑進了廟裡。
不多時，一個中等個子，肩背挺直的僧人走了出來，穿一件淺灰色僧袍，他身後跟著剛才的那個小沙彌。
知客僧走上前道：「陳統領，今日寺廟確實有些事不方便待客，不知能不能明日再來認領。」
「什麼事？」
陳安冷冷問道。
人死後，入土為安是最重要的，他之前答應了蘇禾蘇苗今天會來找，那麼現在找到了，肯定是要帶走的。
何況認領親人屍身，也是人之常情。
知客僧有些不耐煩，但礙於陳安的身份，回道：「這個是寺廟的隱私，確實不方便告知，不如我們把符合條件的帶出來，讓陳統領認領如何？」
陳安點了點頭。
待知客僧走後，陳安先對著蘇禾蘇苗叮囑道：「你們先在這裡等我。」
然後看向小沙彌，問道：「小師傅，哪裡方便如廁？」
小沙彌停下來手中掃地的動作，指了指寺廟的牆後。
順著廟牆，陳安尋著個好翻的地方，瞅准支撐點，飛身躍了過去，一副熟練的樣子。
陳安的動作很輕，不遠處的幾位僧人也沒有看到翻入廟中的陳安。
看到了剛才的知客僧，陳安跟了過去。
到了一間丈寺，陳安輕步走到了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
「方丈，外面來了秦王府的親衛統領，想進寺廟尋親人屍身，我先穩住了他，接下來要不要讓他進來？」
聞言，方丈放下了手裡的經卷，聲音沉穩道：「無礙，東西都已放到了西配院庫房裡，你帶他去後院無礙的。」
「就說今日我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所以寺廟閉了門。」
看著知客僧，方丈繼續說道：「只是湊巧，穩重些，切莫漏了怯，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知客僧應了聲，便告退。
房外的陳安連忙退了去。
不一會兒，知客僧又走了出去，笑著道：「不好意思陳統領，還是請您進去找一下吧，今日我們方丈身體不適，所以閉了門，方丈聽了後說他今日就先不見陳統領了。」
陳安輕笑一聲道：「好，那我們進去吧。」
離開寺廟前，陳安摸到了庫房，發現裡面確實藏了不少兵甲，想到這裡離秦王府實在太近，他覺得最近幾日太子和齊王那邊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沿著寺廟中軸線走，先是過了第一進殿，接著繞過藏經閣到了東西配院。
看到陳安停了下來，知客僧忙說道：「陳統領，屍身都放在後院的義莊，這邊請。」
聞言，陳安看到蘇禾和蘇苗兩人的神色漸漸地暗淡了下來，摸了摸兩人的頭，安慰道：「一切都過去了。」
普濟寺的義莊是一間低矮的土房，沒有窗戶，只留一個小破門，專門放些無人認領的屍體。
陳安帶著兩人走了進去，一進去迎面一股石灰的鹼嗆味，等再走幾步就是淡淡的冷腥餘味，陳安捂著鼻子四處瞅著，裡面的袋子上都有紙條，寫了何時何日何地。
片刻後，只聽見蘇禾蘇苗兩人在一個袋子旁邊哭了起來。
陳安邁出的腳收了回來，轉身走了出去，想著讓她們好好哭一場。
一個時辰後，聽到裡面的哭聲小了下來，陳安走了進去，一進去就看到兩個人有些費力的要抬起袋子。
「我來吧。」
蘇禾蘇苗兩人聞言，急忙道：「老爺，我們可以的。」
「可以什麼！」
見陳安就要抬手就要抱起，蘇禾慌張的說道：「老爺，會染...」
抱起來白布包裹著的袋子，陳安故意提高了聲音道：「都這個時候還要在意這些嗎？」
不是想在兩人面前逞英雄，陳安本來就覺得這沒什麼，何況她們兩人還是自己救了回來的。
蘇禾蘇苗兩人怯生生的跟在了陳安後面，一路出了寺廟。
之後先是去了棺材鋪，然後又去城外選定了墓地，旁邊有棵老槐樹。
花了半日時間安頓好蘇禾蘇苗後，陳安見天色晚了就先回了家。
一進門，看到平兒在院中擺弄著藥材，好奇的問道：「怎麼弄這些東西？」
平兒轉過頭，嘴角淺笑，有些得意的說道：「之前你不是說以後也不準備開藥鋪了，這裡的藥材我看快發霉了就想著拿出來曬曬，然後換點錢。」
陳安走過去抱起來平兒，原地轉著圈，誇獎道：「我夫人真是太聰明了，我都沒想到這些。」
「快放我下來...」
在平兒一聲聲的驚呼中，陳安輕輕的把她放了下來，兩人相視一笑。
忽的，陳安猛地咳嗽了聲，隨口道：「身上是有些味道了。」
一旁平兒眨了眨眼，看著蘇禾蘇苗沒有回來，心裡清楚是怎麼回事，應道：「我幫你去燒點水，洗一洗吧。」
看著平兒，陳安搖了搖頭，平兒不解，壞笑道：「多燒點，我們一起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