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選擇
艾克上前扶住農婦，語氣篤定：「我們是接委託來的冒險者小隊，這是委託信，您過目。」
農婦接過信匆匆掃一眼，搖了搖頭：「這些字我認識，你們等等，村長馬上就到。」
「好。」艾克應聲，轉頭對隊友們吩咐：「大家先清理戰場收穫，再幫村民收拾殘局。」
伊恩走向哥布林的屍體，逐一拔出插在屍體上弩箭。
用布條擦乾血跡，又掏出匕首割下它們的左耳，麻利地裝進隨身麻袋。
出發前幾人早已約定，誰擊殺的怪物，戰利品便歸誰。
他抬眼望向米林村的村民，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眼前多是老弱病殘，孩子們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後，眼神里既有害怕，又藏著對冒險者的期待。
為數不多的年輕人，也個個身形瘦弱。
這和委託上寫的百來人村落全然不符，那些年輕力壯的村民去哪了？
伊恩暗自疑惑：難道哥布林來襲時，他們拋下老人跑了？
可若非如此，又何必發布委託求助？
「大娘，村裡的年輕人都去哪了？」他忍不住向身旁的農婦問道。
話音剛落，農婦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聲音里裹著幾分怨懟：「還能去哪？跑去打哥布林巢穴了，哪管我們這些老弱的死活！」
伊恩暗自咋舌：這群村民倒是勇猛，竟想直搗巢穴一勞永逸？
可看眼前這狼藉景象，若非他們及時趕到。
村子恐怕早已被哥布林踏平。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扛著農具的年輕小伙愁眉苦臉地走來。
他們一眼瞥見村裡的狼藉，頓時慌了神，紛紛扔下農具衝進村子，挨個查看自家房屋與親人狀況。
伊恩一眼便認出，這該是之前去攻打巢穴的村民小隊。
看他們垂頭喪氣的模樣，顯然是鎩羽而歸。
圍觀的村民漸漸聚攏過來。
人群中，一位弓著背、拄著棗木拐杖的老婆婆緩緩走出，滿臉皺紋里刻著歲月的風霜。
她對著四人微微欠身，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歉意：「冒險者大人，讓你們久等了。」
艾克上前一步遞過委託信：「無妨，村長，這是我們的委託信。」
老婆婆接過信紙仔細看了看，嘆了口氣：「本想好好款待各位，可您也看到了，這群綠皮矮子又來村子掠奪了。」
「村長放心，這三天有我們在，絕不讓哥布林再踏進一步。」艾克做出保證。
「對呀對呀，我們可厲害了！」艾雅也舉著劍，語氣充滿自信。
「好，好，有你們這話，我就放心了。」老婆婆連連點頭。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粗獷的聲音：「那三天後你們走了，哥布林再回來怎麼辦？」
艾克頓時語塞。
他們接的委託本就只是守護三天，並未包含剿滅哥布林巢穴的內容。
見沒人回應，那聲音又追了一句：「不如，乾脆改了委託！我們再加金幣，請你們去端了那哥布林巢穴，這樣才能一勞永逸啊！」
這話一出，所有村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伊恩四人身上。
顯然，比起短暫的安寧，大家更想徹底根除隱患。
艾克沒有立刻應允，他掃了眼隊友們的神色，見三人都沒表態，便緩緩開口：「這事我們得商量一下。」
四人走到角落圍成一圈。
艾克率先開口：「你們怎麼看？要不要改委託？」
艾雅緊握劍柄，率先反對：「我覺得不改好。我們本來接的就是守村三天的任務。
而且哥布林巢穴內部構造一無所知，貿然闖進太危險了。」
夏普點頭：「對的。」
艾克轉頭看向伊恩。
三人的意見已然明確，現在看他的想法了。
伊恩倒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隊友們年輕氣盛，多半會同意修改委託。
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作為曾經變過哥布林的人，他太清楚巢穴內部有多複雜。
裡面岔路縱橫，若哥布林躲在暗處打游擊，他們想進去簡單，想全身而退就難了。
現在倒好，他根本不用多費口舌解釋，隊友們反而先主動表態反對了。
我也不同意。」伊恩開口，「不過剛才我問了下村裡的情況，現在村民分兩派，老人們想守著村子求安穩，年輕人卻想主動出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剛遭遇哥布林襲擊，我們正好以保護年老村民為由，按原計劃守滿三天。
年輕人想去打巢穴，就讓他們去，但出發前，我們得把巢穴里的各種兇險跟他們說透，之後他們還堅持，便與我們無關了。」
「這個主意好！」艾克立刻附和，「我們委託是保護村莊，不是剿滅哥布林。」
「同意！」艾雅跟著點頭。
「同意。」夏普道。
四人達成共識，轉身向村民們說明了商議結果。
「這就是我們剛才商量好的決定。」伊恩語氣平靜地說。
那名提出該委託的漢子還想再爭取。
老婆婆卻敲了敲拐杖，開口打斷：「好了，就按冒險者大人說的來。
你們年輕人愛折騰就去，我們要守著村子，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行！那這次我們一定直搗黃龍，端了那巢穴！」漢子咬了咬牙道。
這個結果，倒是讓兩派村民都接受了。
……
夕陽西沉，暮色籠罩了村莊。
老婆婆收拾出兩間乾淨的屋子，讓冒險者小隊暫住。
伊恩坐在屋中的木凳上，手裡摩挲著一塊從村里撿到的光滑青石，身旁擺著幾支箭頭髮鈍的弩箭。
他借著最後一絲天光，用青石細細打磨著箭頭，石屑簌簌落在地上。
同屋的艾克看向剛送完被褥的老婆婆，遲疑著開口：「村長，有個問題我想問下，方便說嗎？」
「你說便是。」老婆婆答道。
「你們村子緊鄰迷霧森林，就算這次清了哥布林巢穴，以後難免還會有怪物來襲，為何不乾脆搬走呢？」艾克說出了心中疑惑。
「搬走？搬去哪裡啊。」老婆婆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悵然，「這可是我祖祖輩輩住的家啊！」
「可留在這兒太危險了，村民們也天天擔驚受怕吧？」艾克仍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只要家人在，無論是住豪華城堡還是簡陋地下室。
都比這隨時可能遇襲的村莊安全。
老婆婆沒再多說，只輕聲道：「祖祖輩輩都葬在這兒。」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伊恩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瞭然。
他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哪怕走得再遠，也盼著落葉歸根。
老婆婆年事已高，自然捨不得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故土。
而那些年輕人想法不同，難怪會成為激進派，執意要去端掉哥布林巢穴。
他們或許更想擺脫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過這些都是村子的家事，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插嘴。
農婦接過信匆匆掃一眼，搖了搖頭：「這些字我認識，你們等等，村長馬上就到。」
「好。」艾克應聲，轉頭對隊友們吩咐：「大家先清理戰場收穫，再幫村民收拾殘局。」
伊恩走向哥布林的屍體，逐一拔出插在屍體上弩箭。
用布條擦乾血跡，又掏出匕首割下它們的左耳，麻利地裝進隨身麻袋。
出發前幾人早已約定，誰擊殺的怪物，戰利品便歸誰。
他抬眼望向米林村的村民，心頭泛起一絲異樣。
眼前多是老弱病殘，孩子們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後，眼神里既有害怕，又藏著對冒險者的期待。
為數不多的年輕人，也個個身形瘦弱。
這和委託上寫的百來人村落全然不符，那些年輕力壯的村民去哪了？
伊恩暗自疑惑：難道哥布林來襲時，他們拋下老人跑了？
可若非如此，又何必發布委託求助？
「大娘，村裡的年輕人都去哪了？」他忍不住向身旁的農婦問道。
話音剛落，農婦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聲音里裹著幾分怨懟：「還能去哪？跑去打哥布林巢穴了，哪管我們這些老弱的死活！」
伊恩暗自咋舌：這群村民倒是勇猛，竟想直搗巢穴一勞永逸？
可看眼前這狼藉景象，若非他們及時趕到。
村子恐怕早已被哥布林踏平。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扛著農具的年輕小伙愁眉苦臉地走來。
他們一眼瞥見村裡的狼藉，頓時慌了神，紛紛扔下農具衝進村子，挨個查看自家房屋與親人狀況。
伊恩一眼便認出，這該是之前去攻打巢穴的村民小隊。
看他們垂頭喪氣的模樣，顯然是鎩羽而歸。
圍觀的村民漸漸聚攏過來。
人群中，一位弓著背、拄著棗木拐杖的老婆婆緩緩走出，滿臉皺紋里刻著歲月的風霜。
她對著四人微微欠身，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歉意：「冒險者大人，讓你們久等了。」
艾克上前一步遞過委託信：「無妨，村長，這是我們的委託信。」
老婆婆接過信紙仔細看了看，嘆了口氣：「本想好好款待各位，可您也看到了，這群綠皮矮子又來村子掠奪了。」
「村長放心，這三天有我們在，絕不讓哥布林再踏進一步。」艾克做出保證。
「對呀對呀，我們可厲害了！」艾雅也舉著劍，語氣充滿自信。
「好，好，有你們這話，我就放心了。」老婆婆連連點頭。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粗獷的聲音：「那三天後你們走了，哥布林再回來怎麼辦？」
艾克頓時語塞。
他們接的委託本就只是守護三天，並未包含剿滅哥布林巢穴的內容。
見沒人回應，那聲音又追了一句：「不如，乾脆改了委託！我們再加金幣，請你們去端了那哥布林巢穴，這樣才能一勞永逸啊！」
這話一出，所有村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伊恩四人身上。
顯然，比起短暫的安寧，大家更想徹底根除隱患。
艾克沒有立刻應允，他掃了眼隊友們的神色，見三人都沒表態，便緩緩開口：「這事我們得商量一下。」
四人走到角落圍成一圈。
艾克率先開口：「你們怎麼看？要不要改委託？」
艾雅緊握劍柄，率先反對：「我覺得不改好。我們本來接的就是守村三天的任務。
而且哥布林巢穴內部構造一無所知，貿然闖進太危險了。」
夏普點頭：「對的。」
艾克轉頭看向伊恩。
三人的意見已然明確，現在看他的想法了。
伊恩倒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隊友們年輕氣盛，多半會同意修改委託。
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作為曾經變過哥布林的人，他太清楚巢穴內部有多複雜。
裡面岔路縱橫，若哥布林躲在暗處打游擊，他們想進去簡單，想全身而退就難了。
現在倒好，他根本不用多費口舌解釋，隊友們反而先主動表態反對了。
我也不同意。」伊恩開口，「不過剛才我問了下村裡的情況，現在村民分兩派，老人們想守著村子求安穩，年輕人卻想主動出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剛遭遇哥布林襲擊，我們正好以保護年老村民為由，按原計劃守滿三天。
年輕人想去打巢穴，就讓他們去，但出發前，我們得把巢穴里的各種兇險跟他們說透，之後他們還堅持，便與我們無關了。」
「這個主意好！」艾克立刻附和，「我們委託是保護村莊，不是剿滅哥布林。」
「同意！」艾雅跟著點頭。
「同意。」夏普道。
四人達成共識，轉身向村民們說明了商議結果。
「這就是我們剛才商量好的決定。」伊恩語氣平靜地說。
那名提出該委託的漢子還想再爭取。
老婆婆卻敲了敲拐杖，開口打斷：「好了，就按冒險者大人說的來。
你們年輕人愛折騰就去，我們要守著村子，讓你們沒有後顧之憂。」
「行！那這次我們一定直搗黃龍，端了那巢穴！」漢子咬了咬牙道。
這個結果，倒是讓兩派村民都接受了。
……
夕陽西沉，暮色籠罩了村莊。
老婆婆收拾出兩間乾淨的屋子，讓冒險者小隊暫住。
伊恩坐在屋中的木凳上，手裡摩挲著一塊從村里撿到的光滑青石，身旁擺著幾支箭頭髮鈍的弩箭。
他借著最後一絲天光，用青石細細打磨著箭頭，石屑簌簌落在地上。
同屋的艾克看向剛送完被褥的老婆婆，遲疑著開口：「村長，有個問題我想問下，方便說嗎？」
「你說便是。」老婆婆答道。
「你們村子緊鄰迷霧森林，就算這次清了哥布林巢穴，以後難免還會有怪物來襲，為何不乾脆搬走呢？」艾克說出了心中疑惑。
「搬走？搬去哪裡啊。」老婆婆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悵然，「這可是我祖祖輩輩住的家啊！」
「可留在這兒太危險了，村民們也天天擔驚受怕吧？」艾克仍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只要家人在，無論是住豪華城堡還是簡陋地下室。
都比這隨時可能遇襲的村莊安全。
老婆婆沒再多說，只輕聲道：「祖祖輩輩都葬在這兒。」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屋子。
伊恩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瞭然。
他前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哪怕走得再遠，也盼著落葉歸根。
老婆婆年事已高，自然捨不得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故土。
而那些年輕人想法不同，難怪會成為激進派，執意要去端掉哥布林巢穴。
他們或許更想擺脫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不過這些都是村子的家事，他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