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下大亂！（6.2k）
第194章 天下大亂！（6.2k）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間有言無言都在前進，由海圓歷1514年初，跑到了1
515年的冬末十二月。
水之新都，海軍G—88支部。
「聽說了嗎？巨人國「艾爾巴夫」的王子洛基，被BIGMOM騙婚了！」
「在新世界發狂，到處搞破壞，目前還沒人制衡得了他。海軍軍艦都被打碎了十幾艘，赤犬大將親自出手都沒攔住。」
「鐵拳」芬布迪，手戴螺釘指虎，連續快速刺拳，邊毆打沙包邊說。
一旁的鐵皮木樁。
「鋼顎」蒙卡雙手握板斧，做劍勢的重複劈砍。
他的下巴在一次執勤中被海賊打碎，替換成了刻有海軍圖徽英文的金屬下頜骨。
「好像是因為巨人王子，原本求婚的另一個女兒，結果那女兒逃婚了，BIG
MOM用個長得一摸一樣的雙胞胎替代，但被一眼識破了。」
芬布迪收拳擦汗，坐到懸賞兌換台，望著大門外彩虹噴泉下的康納德雕像，」，你說統領會不會去摻和？」
蒙卡喘了口氣，抗斧頭上肩，猶豫道：「應該不會吧？統領不是違令擅闖和之國，搶那誰誰失敗，又被禁行一年了嗎？」
芬布迪補充說：「凱多兒子，要不是凱多回來的及時，估計就被統領搶走了。
」
蒙卡猶疑道：「聽說統領差點就被打死了，如果不是跳水跑得快————」
「謠言！絕對是謠言！」
芬布迪使勁搖頭，「明明是統領以身作餌布局，配合戰國元帥的計劃重創了凱多，凱多率百獸全團拼死抵抗，才艱難驅逐。」
蒙卡黑皮臉嘿嘿笑，「是這樣啊。」
咚咚～
支部門檻，逆光跨進兩道瘦削的身影。
「請問懸賞金是在這裡兌換嗎！」
他們各自手裡拉著幾條繩索，另一端綁縛著鼻青臉腫的海賊。
「是。」芬布迪撐台站起，觀察兩名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來客。
左邊的雀斑少年，戴著頂橘色牛仔帽，敞披皮夾克，一串紅色佛珠掛搭在精壯的肌肉塊，痞里痞氣。
右邊金卷短髮，圓頂黑帽套著眼鏡，一身標準的貴族禮服，拄了根長節鋼管當手杖。
「歡迎歡迎。」芬布迪翻過桌台，高興道：「原來是新秀賞金獵人，「哥亞雙龍」啊！」
「艾斯薩博？」蒙卡用力揉眼睛，自從下巴被打碎後連帶腦子也不太清醒，眼睛時不時就發花。
「喲！好久不見！鐵拳鐵嘴！」艾斯拖拽海賊，把水水肉塞進嘴裡，一口擼得只剩一根骨頭。
海賊燒焦的尖鼻子，噔噔磕在門檻。
艾斯身高已有一米七五，勾手抱住芬布迪肩膀，往後一摸，不知從哪又摸出三根大骨水水肉。
「來一根？」
芬布迪擺手拒絕，這玩意兒他駐紮在水之都天天吃，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只會膩。
「那我吃。」艾斯的胃像是無底洞般，往天上一扔，噔噔全掉進嘴裡，三根腿骨露在鼓圓的嘴邊。
他咀嚼兩下後突突一吐，肉渣都不剩的殘缺骨頭，飛進垃圾桶。
薩博穩步走到兌換台，拿出懸賞令，禮貌道：「銀狐福克西，兩千萬貝利，還有他的船員，麻煩檢查對不對。」
他不由回憶起了顛覆之夜，親眼見到這兩海兵，挨個砍哥亞王室的頭。
蒙卡對照圖片，看向一圈沒人形的海賊，「額，哪個是？」
艾斯踢了踢腳邊，焦糊鼻子摺疊九十度的黑炭腫包子臉，「這個！快，給他們表演下遲緩果實的能力。」
他抽出匕首，旋轉割斷繩子。
艾斯緊接展臂向後一跳，踩在天花板，以千斤墜的姿勢，蹬向福克西面門。
福克西連忙捏起中指，翹起食指發射圈圈波紋，「遲緩光波！」
只見艾斯被籠罩，下墜驟然一頓，幾乎靜滯在半空，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挪動O
「哈～哈～」
福克西狡猾的眼珠閃爍，欲繼續光線攻擊逃跑，但一轉身，便見一根氣流涌動的火紅鋼管。
薩博搶起鋼管，砸在了尖耳髮型的中央，打塌整張臉烙下紅印。
咚！
福克西躺倒，抱頭痛叫。
艾斯的遲緩被解除，雙腿由一伸，輕巧點在威尼斯地磚花紋中心。
「沒錯了，跟懸賞記錄一致。」芬布迪點頭，轉身拿表格開填。
他寫好金額，蓋下海軍印章，遞給薩博說：「去魚人城的世界銀行取錢吧，需要地圖嗎？」
「謝謝，可不用，我們買了。」薩博從鋼管尾部抽出一捲紙，摘下高帽行禮O
芬布迪打量了下身高，兩人都到了他鼻子，「長得真快啊。」
蒙卡則感覺不深，因為他足有兩米八五，且在這種身高下還顯得相當強壯，肌肉發達。
他給福克西戴上海樓石手銬，再挨個戴普通手銬，準備羈押進牢房。
這時，蘑菇頭屁股下巴，五官扭曲的瘦弱男性，被一鐵肘從昏迷中撞醒，他齜牙咧嘴，哭嚎道：「老爸！是我啊！」
蒙卡手腳一頓，打量其破爛的西服，黃眉跳動。
「我是貝魯梅伯！」蘑菇頭鼻涕眼淚亂流，抱腿說：「你的兒子呀！」
艾斯撓頭，大大咧咧笑道：「啊？還是熟人，好巧。我看他和懸賞犯一起，在飯店砸盤子，順便也抓來了。」
貝魯梅伯哭訴道：「是你們先潑油，弄髒我新衣服的！我只是想教訓你們！
老爸！快把他們抓起來————」
啪！
「閉嘴！」蒙卡大手一把捏住貝魯梅伯的腦袋，掌根堵住牙齒。
他向艾斯擠出笑說：「麻煩了。」
「不客氣！拜拜！」艾斯揮了揮手，同薩博一起離開海軍懸賞廳。
見人離去，蒙卡拎著親兒子，跟犯人一同，甩進了囚房。
「我不想待在這。」貝魯梅伯不理解，海軍為何要怕賞金獵人，「老爸————」
蒙卡狠狠重拳，捶得鐵柵門震顫。
「你這狗種！他們是路飛的結拜兄弟！路飛是康納德少將的義子！你想毀了你爹嗎？」
「毀掉你爹的前途？！」
「你這不孝的狗種！」蒙卡越說越生氣，抄起斧頭，「要是你和海賊有染！
我親手——殺了你！」
貝魯梅伯頭一次見父親如此兇狠的眼神，嚇得縮成了小羊羔，目光渙散使勁搖頭，「沒——沒————」
蒙卡頭也不回。
一路行至訓練區，給芬布迪遞了根煙，點著。
艾斯薩博乘坐布魯，經過噴泉廣場，仰望那座精雕細琢，眾多遊客打卡拍照的康納德雕像。
「到處是他的痕跡啊。」
「是啊，總感覺像活在他的倒影里。」
布魯順延河道行進，約莫十分鐘後，駛入城中湖泊，便見一座造型特殊，由天然貝殼構建的建築。
建築大門兩側，身穿正裝的海馬保鏢，守護著一條石鯛美人魚迎賓。
雙馬尾髮型，俏麗的臉頰點綴雀斑，長長的黑白直紋魚尾，全身約莫六米。
她手舉「人魚咖啡廳→5L」的GG牌，豎在全身僅穿Bra的巨辱前。
「兩位小帥哥？來玩嗎？」
艾斯是個不諳世事的熱血少年，但他想去，「好！」
黑鯛人魚張開雙臂笑道：「歡迎光臨魚人城！我叫伊希麗！」
艾斯注視美人魚的雀斑，感到親切又善良。
薩博自然跟隨一起。
貝殼塔門開啟，露出一條直通地下魚人城的透明玻璃升降梯。
布魯游入，一路下降至五顏六色的繁華城市，宛如從古典城池，穿越到了童話樂園。
薩博端詳魚人城前，花襯衫康納德在美人魚堆，和龍王尼普頓豎起大拇指的照片。
他感慨道：「這也是康納德的傑作嗎？」
「對啊！」伊希麗歡欣擺尾，抱胸崇拜道：「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來陸地的機會了！幸虧康納德大人帶領我們魚人族來水之都！」
薩博凝視許久，「如果沒遇見他，我們現在應該在當海賊吧。
艾斯吹著口哨，左看右看。
薩博摸了摸口袋的懸賞兌換條，「伊希麗小姐，能麻煩您先帶我們去取錢嗎？我看地圖上銀行也在第五層。」
「好！」伊希麗在水道暢遊引路。
薩博則在公路走。
艾斯走了會兒，興致一起，索性噗通跳進水裡，和伊希麗並肩自由式。
他們將拿出全部積蓄，來水之都改造自己的船，再向偉大航路更深處進發，抓更厲害的海賊！成為最自由的人！
貝利銀行與G—88支部的主樓，在同一棟建築。
薩博推開珊瑚門，便看到個同時抽三根雪茄的糙漢子，掂著把十手，岔腿躺靠在取款窗口對面的等待椅。
正是此處負責安全者，少將斯摩格，綽號「白獵人」。
雙方互相不熟，便沒多少寒暄，兩兄弟順利領了錢，去往人魚咖啡廳。
在他們走到街邊時，一個戴兜帽遮住全部身體，僅露出一雙陰狠細小眼珠的青年，先一步進了店。
艾斯是警覺的，像這種打扮的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和薩博對視了一眼。
兩人邊大聲聊天，邊跟蹤青年，直到對方進了一間周圍沒有座位的獨立包廂。
咖啡廳生意火爆，距離包廂近的大廳座位都坐滿了人。
艾斯和薩博取號，只排到了大廳的角落單人座，分別點了杯熱巧克力和香草拿鐵。
艾斯的耳朵扇動張大。
他修煉的「長生訣·動天圖」，除卻增長氣量外，還將聽力強化到了一個相當靈敏的程度，已經達到了見聞色霸氣的使用範疇。
周遭直徑二十米的範圍，所有聲音都能清晰分別。
薩博修煉的「靜地圖」，強化的則是視力。
但青年與艾斯相距大半咖啡廳，哪怕翹起耳朵，也不太聽得清。
伊希麗端來咖啡，雙手開花撐臉，和藹笑道：「能給我講講你們的冒險經歷嗎？」
「當然！」艾斯抱起右腿蹲踩沙發，開口滔滔不絕。
獨立包廂，側躺了條漂亮的接吻魚人魚，一頭綠波浪長發，搭在繽紛沙發。
陰狠青年摘下兜帽，現出雪豹斑紋帽子，正是特拉法爾加·羅。
「小哥哥，你長得可真酷呢。」人魚勾手說：「過來給姐姐親一親。」
羅平靜坐到對座，喝了口冰美式，「每次都這樣有意思嗎？」
「有啊～我確實是這麼認為。」人魚用尾巴勾緊了門反鎖，趴到餐桌上，仰視羅說：「你難道就不想————」
「不想。」羅冷冰冰打斷。
「真沒品味。」接吻人魚的骨相迅速擴張，露出像女巫的鼻子和笑容，方正的下顎。
頭戴雙角帽，用玫瑰和羽毛裝飾，一身花花綠綠的束腰寬筒衣，佩一把西洋護手劍。
正是卡特琳娜，如今的百獸海賊團「飛六胞」之一的九尾狐。
羅舀起一塊方糖，加入美式咖啡攪拌，低聲問：「我的話轉達凱多沒？」
「轉達了。」卡特琳娜咧嘴露出尖齒，「但凱多大人擔心你反悔呢，顧慮也很多，畢竟你的想法靠不靠譜還是兩說呢。」
羅沉默著，陰狠的眼睛縮成一個點，堅決道：「我絕不反悔！」
「好好好，我是相信你了，可凱多大人不能完全信呢。」卡特琳娜瞪眼笑道：「畢竟推進城那鬼地方，哪個海賊會想去？」
她端出個蛋糕盒，開蓋，裡面裝有一隻頭生獸角，卷殼布滿龍鱗的雄壯蝸牛，「這是一隻超遠距離電話蟲，直接聯繫凱多大人吧。」
羅看了眼，蓋上蓋，一句話不說，提起盒子，戴死兜帽，轉身就出門。
卡特琳娜惡笑道：「絕情的小鬼呢，但我喜歡。」
羅的腳步很快，一步不停地離開了咖啡廳。
走著走著，突然拐彎進服裝店旁的巷子，袖口滑出把手術刀捏在掌心，盯著背後的道路。
羅盯了許久沒見到動靜，又返回檢查，發現個垃圾桶，瞄準正中央，毫不猶豫便刺了進去。
刺穿的肉感清晰襲來，橫拔，帶血！
「汪汪嗚~」
狂躁的狗頭魚，身體和尾巴無痕切割，彈跳撞出垃圾桶，手術刀正捅在心臟。
羅皺眉，指縫又滑出三把刀，將狗頭魚無痕縫好，左右上下瞄了眼，裹緊黑袍，趕緊離開了。
待羅走後許久，艾斯和薩博，才從服裝店屋頂的時尚海星後，U型冒出頭。
「追不追？」
薩博搖頭，「算了吧，這傢伙太警覺，而且實力大概率在我們之上。他剛剛聊了什麼？」
艾斯回憶道：「聽不懂，但提到了凱多？推.————推座城？」
薩博皺眉思索，心知這不是他們當下能跟蹤的海賊，「轉告海軍吧，讓他們聯繫康納德。」
艾斯聳了聳肩，「先回去把咖啡喝完？」
「行。」薩博肘了艾斯一下，齜牙笑道：「人魚小姐確實非常好看啊。」
羅來到水之都火山岩廢島，乘坐蒂奇的海賊船。
蒂奇旋轉船舵，再度提醒道：「當初因為二番隊隊長御田被殺害，老爹一直想找凱多報仇。」
「但是怕我們人員損傷太多才沒去，你可千萬別讓老爹知道你私下找凱多合作。」
「知道。」羅冷靜點頭。
黑鬍子海賊船，潛行紅土大陸下魚人島後的縫隙，返程新世界，回歸莫比迪克號。
甲板上，白鬍子正豪邁飲酒大口吃肉，他的身型更加雄偉了，是一種脫去冗餘肌肉，精煉的美感。
自從上了年紀後，白鬍子的食慾便自然下降，喝酒也更多是品味幾碗，淺嘗即止。
時常令船員疑惑擔憂，老爹這麼大個子，一天吃不到一升飯真的夠用嗎。
但今年六月，去掉胸膛的傷疤手術過後，白鬍子食慾日漸增長。
甚至開始長頭髮了，微卷的金髮，自頭巾下鑽出亂茬。
見羅和蒂奇登船，白鬍子舉起酒碗，指向財寶箱道：「羅！回來的正好！我剛搞了幾箱醫學書！」
「謝謝老爹。」羅走到寶箱邊開蓋，內里是滿滿當當的資料。
他的手術果實，雖然能力很強，但本質上是醫學知識的延伸，並不是戰鬥果實。
只有對醫學原理和方法了解得足夠深，最終才能夠覺醒。
羅靜靜翻看著資料，一直到全船同伴酒足飯飽，入了夜各自回房，他才單獨來到白鬍子房間，敲門。
原本睡覺輸液的白鬍子，是嚴禁人靠近的。
因為常年征戰的記憶警惕性，夢多夢長，精神狀態緊繃，非常容易應激。
好幾次誤傷到船員，甚至震死過換吊瓶的醫療護士。
但近期已能平穩入睡醒來。
「羅嗎？進來吧。」房內傳來白鬍子清醒的聲音。
羅推門走進布滿各種供氧設備，吊瓶輸液管的房間，但這些近期都沒怎麼用了。
白鬍子正躺在十米長的大床上，靠在床頭翻看圖畫冊。
「還不睡覺嗎？我的身體現在非常棒！咕啦啦～用不著天天檢查了。」
轟！咚！
羅跪下了，並重重磕頭，像當初第一次見面認爹時一樣，突然而果決。
「老爹！我有一事求您！」
白鬍子怔了怔，平穩地合上了圖畫冊，微笑道：「說吧。」
他向來敏感多情，尤其是對家人和朋友。
他能看出羅自從上船來，雖和船上所有人都相處融洽，有病有傷立刻幫忙，非常懂事積極。
但每當羅一個人時，甚至在人群時，眼神都透出沉重的孤獨感，像一匹孤狼，即使融入了狼群，仍然是孤狼。
「我有一個長輩！家人！被關在了推進城！我想救出他！」
羅抬起滲血的額頭，陰狠細眼擴張，充滿渴望，希冀，懇求。
白鬍子聽見了，掀開被子翻身坐到床邊，扶起羅，靜靜看著，思考著。
最後垂眼說：「我很想答應。」
羅心跳慢了七八拍，腦門降落黑線。
白鬍子抖鬍子說：「但太難，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或者說，基本做不到。」
供氧機液晶板數字，已至十點十分，秒數跳動著，代表時間在流逝。
但羅就定立著，像僵死了一般。
他是得了珀鉛症的必死之人，母親妹妹都因為這病死了，全國人都因為這病被海軍封鎖屠殺了。
唯有他活了下來，那時他只想以毀滅報復世界。
如果不是遇見羅西南迪，鐵了心救他，並替他找到手術果實，他三年前就像野草般喪命了。
「老爹！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手術果實覺醒後給你做永生手術！讓你活一千一萬年！」
羅又想磕頭，但白鬍子扶住了他。
白鬍子的眼睛像一片汪洋，「推進城在無風帶，正義之門後大漩渦，唯有通過門才能夠進入，海底全是海王類，連鍍膜潛行都做不到。」
「莫比迪克號就算硬闖進去，除非我一直守護，不然一定會被海王類摧毀。」
白鬍子望向大海，仿佛望向馬林梵多的巍峨主城。
「最重要的是，離海軍本部太近，就算救出來了，收到通知的海軍元帥和大將們，立刻能趕來支援。」
羅急切道：「老爹你還記得大熊嗎？他可以幫我們彈飛出去！」
白鬍子思索，望向圖畫冊，那裡面是一張張親人合照。
「羅，給我些時間考慮。」
不管能否成功，但白鬍子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救羅的長輩，自己必然會失去很多親人。
關於自己的決定很容易做，關於親人的則尤其為難，必須慎重，他是一個大家長。
羅的額頭布滿黑線，眼睛像死了，他默默點頭，這個結果他早有料想，可親耳聽到仍是很難受。
如果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至於去找凱多。
「好的老爹，我知道了。」
羅轉身，背對白鬍子，他有許多話想說，但還是沉默了。
他決定和能變身的卡特琳娜一起，潛入推進城，最後由凱多化身青龍飛來迎接。
雖然最後的代價是替凱多做永生手術，但起碼能救出羅西南迪，共同生活很多年。
羅走到房間，站在白鯨甲板上，眺望星空，一隻飛魚躍空而過，又墜入大海。
他微笑感嘆：「能飛真好啊。」
新世界，雷神島。
滾滾天雷永不停歇，轟砸光禿禿，毫無生機的黑岩地。
這裡不存在任何動植物。
唯有一米九八的雄壯光頭男人，一身血色風衣，盤坐在海岸礁石上，盤坐暗紫密集天雷之間。
他此刻所處的區域，每一道雷都足有五千萬伏特的電壓，但他眉宇清淨，闔目不移。
噼啪的雷電劈打在他身上，好似劈在了金屬導體，被引入凸岩。
忽而，男人左掌爆發霸氣轉動出一圈漩渦，恐怖的吸力竟使得海水噌噌倒卷，被他吸入掌心。
繼而右掌噴出赤血，赤血凝固成一把深藍逆刃大砍刀。
男人便就此揮刀，引動雷霆朝他的光頭狂劈！猛劈！一路劈到九千萬伏特電壓的雷區，渾身冒起了焦煙。
「紫雷刀法第四式！冬雷霹靂！」
不錯！此人正是—霹靂刀巨鯊！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間有言無言都在前進，由海圓歷1514年初，跑到了1
515年的冬末十二月。
水之新都，海軍G—88支部。
「聽說了嗎？巨人國「艾爾巴夫」的王子洛基，被BIGMOM騙婚了！」
「在新世界發狂，到處搞破壞，目前還沒人制衡得了他。海軍軍艦都被打碎了十幾艘，赤犬大將親自出手都沒攔住。」
「鐵拳」芬布迪，手戴螺釘指虎，連續快速刺拳，邊毆打沙包邊說。
一旁的鐵皮木樁。
「鋼顎」蒙卡雙手握板斧，做劍勢的重複劈砍。
他的下巴在一次執勤中被海賊打碎，替換成了刻有海軍圖徽英文的金屬下頜骨。
「好像是因為巨人王子，原本求婚的另一個女兒，結果那女兒逃婚了，BIG
MOM用個長得一摸一樣的雙胞胎替代，但被一眼識破了。」
芬布迪收拳擦汗，坐到懸賞兌換台，望著大門外彩虹噴泉下的康納德雕像，」，你說統領會不會去摻和？」
蒙卡喘了口氣，抗斧頭上肩，猶豫道：「應該不會吧？統領不是違令擅闖和之國，搶那誰誰失敗，又被禁行一年了嗎？」
芬布迪補充說：「凱多兒子，要不是凱多回來的及時，估計就被統領搶走了。
」
蒙卡猶疑道：「聽說統領差點就被打死了，如果不是跳水跑得快————」
「謠言！絕對是謠言！」
芬布迪使勁搖頭，「明明是統領以身作餌布局，配合戰國元帥的計劃重創了凱多，凱多率百獸全團拼死抵抗，才艱難驅逐。」
蒙卡黑皮臉嘿嘿笑，「是這樣啊。」
咚咚～
支部門檻，逆光跨進兩道瘦削的身影。
「請問懸賞金是在這裡兌換嗎！」
他們各自手裡拉著幾條繩索，另一端綁縛著鼻青臉腫的海賊。
「是。」芬布迪撐台站起，觀察兩名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來客。
左邊的雀斑少年，戴著頂橘色牛仔帽，敞披皮夾克，一串紅色佛珠掛搭在精壯的肌肉塊，痞里痞氣。
右邊金卷短髮，圓頂黑帽套著眼鏡，一身標準的貴族禮服，拄了根長節鋼管當手杖。
「歡迎歡迎。」芬布迪翻過桌台，高興道：「原來是新秀賞金獵人，「哥亞雙龍」啊！」
「艾斯薩博？」蒙卡用力揉眼睛，自從下巴被打碎後連帶腦子也不太清醒，眼睛時不時就發花。
「喲！好久不見！鐵拳鐵嘴！」艾斯拖拽海賊，把水水肉塞進嘴裡，一口擼得只剩一根骨頭。
海賊燒焦的尖鼻子，噔噔磕在門檻。
艾斯身高已有一米七五，勾手抱住芬布迪肩膀，往後一摸，不知從哪又摸出三根大骨水水肉。
「來一根？」
芬布迪擺手拒絕，這玩意兒他駐紮在水之都天天吃，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只會膩。
「那我吃。」艾斯的胃像是無底洞般，往天上一扔，噔噔全掉進嘴裡，三根腿骨露在鼓圓的嘴邊。
他咀嚼兩下後突突一吐，肉渣都不剩的殘缺骨頭，飛進垃圾桶。
薩博穩步走到兌換台，拿出懸賞令，禮貌道：「銀狐福克西，兩千萬貝利，還有他的船員，麻煩檢查對不對。」
他不由回憶起了顛覆之夜，親眼見到這兩海兵，挨個砍哥亞王室的頭。
蒙卡對照圖片，看向一圈沒人形的海賊，「額，哪個是？」
艾斯踢了踢腳邊，焦糊鼻子摺疊九十度的黑炭腫包子臉，「這個！快，給他們表演下遲緩果實的能力。」
他抽出匕首，旋轉割斷繩子。
艾斯緊接展臂向後一跳，踩在天花板，以千斤墜的姿勢，蹬向福克西面門。
福克西連忙捏起中指，翹起食指發射圈圈波紋，「遲緩光波！」
只見艾斯被籠罩，下墜驟然一頓，幾乎靜滯在半空，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挪動O
「哈～哈～」
福克西狡猾的眼珠閃爍，欲繼續光線攻擊逃跑，但一轉身，便見一根氣流涌動的火紅鋼管。
薩博搶起鋼管，砸在了尖耳髮型的中央，打塌整張臉烙下紅印。
咚！
福克西躺倒，抱頭痛叫。
艾斯的遲緩被解除，雙腿由一伸，輕巧點在威尼斯地磚花紋中心。
「沒錯了，跟懸賞記錄一致。」芬布迪點頭，轉身拿表格開填。
他寫好金額，蓋下海軍印章，遞給薩博說：「去魚人城的世界銀行取錢吧，需要地圖嗎？」
「謝謝，可不用，我們買了。」薩博從鋼管尾部抽出一捲紙，摘下高帽行禮O
芬布迪打量了下身高，兩人都到了他鼻子，「長得真快啊。」
蒙卡則感覺不深，因為他足有兩米八五，且在這種身高下還顯得相當強壯，肌肉發達。
他給福克西戴上海樓石手銬，再挨個戴普通手銬，準備羈押進牢房。
這時，蘑菇頭屁股下巴，五官扭曲的瘦弱男性，被一鐵肘從昏迷中撞醒，他齜牙咧嘴，哭嚎道：「老爸！是我啊！」
蒙卡手腳一頓，打量其破爛的西服，黃眉跳動。
「我是貝魯梅伯！」蘑菇頭鼻涕眼淚亂流，抱腿說：「你的兒子呀！」
艾斯撓頭，大大咧咧笑道：「啊？還是熟人，好巧。我看他和懸賞犯一起，在飯店砸盤子，順便也抓來了。」
貝魯梅伯哭訴道：「是你們先潑油，弄髒我新衣服的！我只是想教訓你們！
老爸！快把他們抓起來————」
啪！
「閉嘴！」蒙卡大手一把捏住貝魯梅伯的腦袋，掌根堵住牙齒。
他向艾斯擠出笑說：「麻煩了。」
「不客氣！拜拜！」艾斯揮了揮手，同薩博一起離開海軍懸賞廳。
見人離去，蒙卡拎著親兒子，跟犯人一同，甩進了囚房。
「我不想待在這。」貝魯梅伯不理解，海軍為何要怕賞金獵人，「老爸————」
蒙卡狠狠重拳，捶得鐵柵門震顫。
「你這狗種！他們是路飛的結拜兄弟！路飛是康納德少將的義子！你想毀了你爹嗎？」
「毀掉你爹的前途？！」
「你這不孝的狗種！」蒙卡越說越生氣，抄起斧頭，「要是你和海賊有染！
我親手——殺了你！」
貝魯梅伯頭一次見父親如此兇狠的眼神，嚇得縮成了小羊羔，目光渙散使勁搖頭，「沒——沒————」
蒙卡頭也不回。
一路行至訓練區，給芬布迪遞了根煙，點著。
艾斯薩博乘坐布魯，經過噴泉廣場，仰望那座精雕細琢，眾多遊客打卡拍照的康納德雕像。
「到處是他的痕跡啊。」
「是啊，總感覺像活在他的倒影里。」
布魯順延河道行進，約莫十分鐘後，駛入城中湖泊，便見一座造型特殊，由天然貝殼構建的建築。
建築大門兩側，身穿正裝的海馬保鏢，守護著一條石鯛美人魚迎賓。
雙馬尾髮型，俏麗的臉頰點綴雀斑，長長的黑白直紋魚尾，全身約莫六米。
她手舉「人魚咖啡廳→5L」的GG牌，豎在全身僅穿Bra的巨辱前。
「兩位小帥哥？來玩嗎？」
艾斯是個不諳世事的熱血少年，但他想去，「好！」
黑鯛人魚張開雙臂笑道：「歡迎光臨魚人城！我叫伊希麗！」
艾斯注視美人魚的雀斑，感到親切又善良。
薩博自然跟隨一起。
貝殼塔門開啟，露出一條直通地下魚人城的透明玻璃升降梯。
布魯游入，一路下降至五顏六色的繁華城市，宛如從古典城池，穿越到了童話樂園。
薩博端詳魚人城前，花襯衫康納德在美人魚堆，和龍王尼普頓豎起大拇指的照片。
他感慨道：「這也是康納德的傑作嗎？」
「對啊！」伊希麗歡欣擺尾，抱胸崇拜道：「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沒有來陸地的機會了！幸虧康納德大人帶領我們魚人族來水之都！」
薩博凝視許久，「如果沒遇見他，我們現在應該在當海賊吧。
艾斯吹著口哨，左看右看。
薩博摸了摸口袋的懸賞兌換條，「伊希麗小姐，能麻煩您先帶我們去取錢嗎？我看地圖上銀行也在第五層。」
「好！」伊希麗在水道暢遊引路。
薩博則在公路走。
艾斯走了會兒，興致一起，索性噗通跳進水裡，和伊希麗並肩自由式。
他們將拿出全部積蓄，來水之都改造自己的船，再向偉大航路更深處進發，抓更厲害的海賊！成為最自由的人！
貝利銀行與G—88支部的主樓，在同一棟建築。
薩博推開珊瑚門，便看到個同時抽三根雪茄的糙漢子，掂著把十手，岔腿躺靠在取款窗口對面的等待椅。
正是此處負責安全者，少將斯摩格，綽號「白獵人」。
雙方互相不熟，便沒多少寒暄，兩兄弟順利領了錢，去往人魚咖啡廳。
在他們走到街邊時，一個戴兜帽遮住全部身體，僅露出一雙陰狠細小眼珠的青年，先一步進了店。
艾斯是警覺的，像這種打扮的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和薩博對視了一眼。
兩人邊大聲聊天，邊跟蹤青年，直到對方進了一間周圍沒有座位的獨立包廂。
咖啡廳生意火爆，距離包廂近的大廳座位都坐滿了人。
艾斯和薩博取號，只排到了大廳的角落單人座，分別點了杯熱巧克力和香草拿鐵。
艾斯的耳朵扇動張大。
他修煉的「長生訣·動天圖」，除卻增長氣量外，還將聽力強化到了一個相當靈敏的程度，已經達到了見聞色霸氣的使用範疇。
周遭直徑二十米的範圍，所有聲音都能清晰分別。
薩博修煉的「靜地圖」，強化的則是視力。
但青年與艾斯相距大半咖啡廳，哪怕翹起耳朵，也不太聽得清。
伊希麗端來咖啡，雙手開花撐臉，和藹笑道：「能給我講講你們的冒險經歷嗎？」
「當然！」艾斯抱起右腿蹲踩沙發，開口滔滔不絕。
獨立包廂，側躺了條漂亮的接吻魚人魚，一頭綠波浪長發，搭在繽紛沙發。
陰狠青年摘下兜帽，現出雪豹斑紋帽子，正是特拉法爾加·羅。
「小哥哥，你長得可真酷呢。」人魚勾手說：「過來給姐姐親一親。」
羅平靜坐到對座，喝了口冰美式，「每次都這樣有意思嗎？」
「有啊～我確實是這麼認為。」人魚用尾巴勾緊了門反鎖，趴到餐桌上，仰視羅說：「你難道就不想————」
「不想。」羅冷冰冰打斷。
「真沒品味。」接吻人魚的骨相迅速擴張，露出像女巫的鼻子和笑容，方正的下顎。
頭戴雙角帽，用玫瑰和羽毛裝飾，一身花花綠綠的束腰寬筒衣，佩一把西洋護手劍。
正是卡特琳娜，如今的百獸海賊團「飛六胞」之一的九尾狐。
羅舀起一塊方糖，加入美式咖啡攪拌，低聲問：「我的話轉達凱多沒？」
「轉達了。」卡特琳娜咧嘴露出尖齒，「但凱多大人擔心你反悔呢，顧慮也很多，畢竟你的想法靠不靠譜還是兩說呢。」
羅沉默著，陰狠的眼睛縮成一個點，堅決道：「我絕不反悔！」
「好好好，我是相信你了，可凱多大人不能完全信呢。」卡特琳娜瞪眼笑道：「畢竟推進城那鬼地方，哪個海賊會想去？」
她端出個蛋糕盒，開蓋，裡面裝有一隻頭生獸角，卷殼布滿龍鱗的雄壯蝸牛，「這是一隻超遠距離電話蟲，直接聯繫凱多大人吧。」
羅看了眼，蓋上蓋，一句話不說，提起盒子，戴死兜帽，轉身就出門。
卡特琳娜惡笑道：「絕情的小鬼呢，但我喜歡。」
羅的腳步很快，一步不停地離開了咖啡廳。
走著走著，突然拐彎進服裝店旁的巷子，袖口滑出把手術刀捏在掌心，盯著背後的道路。
羅盯了許久沒見到動靜，又返回檢查，發現個垃圾桶，瞄準正中央，毫不猶豫便刺了進去。
刺穿的肉感清晰襲來，橫拔，帶血！
「汪汪嗚~」
狂躁的狗頭魚，身體和尾巴無痕切割，彈跳撞出垃圾桶，手術刀正捅在心臟。
羅皺眉，指縫又滑出三把刀，將狗頭魚無痕縫好，左右上下瞄了眼，裹緊黑袍，趕緊離開了。
待羅走後許久，艾斯和薩博，才從服裝店屋頂的時尚海星後，U型冒出頭。
「追不追？」
薩博搖頭，「算了吧，這傢伙太警覺，而且實力大概率在我們之上。他剛剛聊了什麼？」
艾斯回憶道：「聽不懂，但提到了凱多？推.————推座城？」
薩博皺眉思索，心知這不是他們當下能跟蹤的海賊，「轉告海軍吧，讓他們聯繫康納德。」
艾斯聳了聳肩，「先回去把咖啡喝完？」
「行。」薩博肘了艾斯一下，齜牙笑道：「人魚小姐確實非常好看啊。」
羅來到水之都火山岩廢島，乘坐蒂奇的海賊船。
蒂奇旋轉船舵，再度提醒道：「當初因為二番隊隊長御田被殺害，老爹一直想找凱多報仇。」
「但是怕我們人員損傷太多才沒去，你可千萬別讓老爹知道你私下找凱多合作。」
「知道。」羅冷靜點頭。
黑鬍子海賊船，潛行紅土大陸下魚人島後的縫隙，返程新世界，回歸莫比迪克號。
甲板上，白鬍子正豪邁飲酒大口吃肉，他的身型更加雄偉了，是一種脫去冗餘肌肉，精煉的美感。
自從上了年紀後，白鬍子的食慾便自然下降，喝酒也更多是品味幾碗，淺嘗即止。
時常令船員疑惑擔憂，老爹這麼大個子，一天吃不到一升飯真的夠用嗎。
但今年六月，去掉胸膛的傷疤手術過後，白鬍子食慾日漸增長。
甚至開始長頭髮了，微卷的金髮，自頭巾下鑽出亂茬。
見羅和蒂奇登船，白鬍子舉起酒碗，指向財寶箱道：「羅！回來的正好！我剛搞了幾箱醫學書！」
「謝謝老爹。」羅走到寶箱邊開蓋，內里是滿滿當當的資料。
他的手術果實，雖然能力很強，但本質上是醫學知識的延伸，並不是戰鬥果實。
只有對醫學原理和方法了解得足夠深，最終才能夠覺醒。
羅靜靜翻看著資料，一直到全船同伴酒足飯飽，入了夜各自回房，他才單獨來到白鬍子房間，敲門。
原本睡覺輸液的白鬍子，是嚴禁人靠近的。
因為常年征戰的記憶警惕性，夢多夢長，精神狀態緊繃，非常容易應激。
好幾次誤傷到船員，甚至震死過換吊瓶的醫療護士。
但近期已能平穩入睡醒來。
「羅嗎？進來吧。」房內傳來白鬍子清醒的聲音。
羅推門走進布滿各種供氧設備，吊瓶輸液管的房間，但這些近期都沒怎麼用了。
白鬍子正躺在十米長的大床上，靠在床頭翻看圖畫冊。
「還不睡覺嗎？我的身體現在非常棒！咕啦啦～用不著天天檢查了。」
轟！咚！
羅跪下了，並重重磕頭，像當初第一次見面認爹時一樣，突然而果決。
「老爹！我有一事求您！」
白鬍子怔了怔，平穩地合上了圖畫冊，微笑道：「說吧。」
他向來敏感多情，尤其是對家人和朋友。
他能看出羅自從上船來，雖和船上所有人都相處融洽，有病有傷立刻幫忙，非常懂事積極。
但每當羅一個人時，甚至在人群時，眼神都透出沉重的孤獨感，像一匹孤狼，即使融入了狼群，仍然是孤狼。
「我有一個長輩！家人！被關在了推進城！我想救出他！」
羅抬起滲血的額頭，陰狠細眼擴張，充滿渴望，希冀，懇求。
白鬍子聽見了，掀開被子翻身坐到床邊，扶起羅，靜靜看著，思考著。
最後垂眼說：「我很想答應。」
羅心跳慢了七八拍，腦門降落黑線。
白鬍子抖鬍子說：「但太難，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或者說，基本做不到。」
供氧機液晶板數字，已至十點十分，秒數跳動著，代表時間在流逝。
但羅就定立著，像僵死了一般。
他是得了珀鉛症的必死之人，母親妹妹都因為這病死了，全國人都因為這病被海軍封鎖屠殺了。
唯有他活了下來，那時他只想以毀滅報復世界。
如果不是遇見羅西南迪，鐵了心救他，並替他找到手術果實，他三年前就像野草般喪命了。
「老爹！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手術果實覺醒後給你做永生手術！讓你活一千一萬年！」
羅又想磕頭，但白鬍子扶住了他。
白鬍子的眼睛像一片汪洋，「推進城在無風帶，正義之門後大漩渦，唯有通過門才能夠進入，海底全是海王類，連鍍膜潛行都做不到。」
「莫比迪克號就算硬闖進去，除非我一直守護，不然一定會被海王類摧毀。」
白鬍子望向大海，仿佛望向馬林梵多的巍峨主城。
「最重要的是，離海軍本部太近，就算救出來了，收到通知的海軍元帥和大將們，立刻能趕來支援。」
羅急切道：「老爹你還記得大熊嗎？他可以幫我們彈飛出去！」
白鬍子思索，望向圖畫冊，那裡面是一張張親人合照。
「羅，給我些時間考慮。」
不管能否成功，但白鬍子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救羅的長輩，自己必然會失去很多親人。
關於自己的決定很容易做，關於親人的則尤其為難，必須慎重，他是一個大家長。
羅的額頭布滿黑線，眼睛像死了，他默默點頭，這個結果他早有料想，可親耳聽到仍是很難受。
如果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至於去找凱多。
「好的老爹，我知道了。」
羅轉身，背對白鬍子，他有許多話想說，但還是沉默了。
他決定和能變身的卡特琳娜一起，潛入推進城，最後由凱多化身青龍飛來迎接。
雖然最後的代價是替凱多做永生手術，但起碼能救出羅西南迪，共同生活很多年。
羅走到房間，站在白鯨甲板上，眺望星空，一隻飛魚躍空而過，又墜入大海。
他微笑感嘆：「能飛真好啊。」
新世界，雷神島。
滾滾天雷永不停歇，轟砸光禿禿，毫無生機的黑岩地。
這裡不存在任何動植物。
唯有一米九八的雄壯光頭男人，一身血色風衣，盤坐在海岸礁石上，盤坐暗紫密集天雷之間。
他此刻所處的區域，每一道雷都足有五千萬伏特的電壓，但他眉宇清淨，闔目不移。
噼啪的雷電劈打在他身上，好似劈在了金屬導體，被引入凸岩。
忽而，男人左掌爆發霸氣轉動出一圈漩渦，恐怖的吸力竟使得海水噌噌倒卷，被他吸入掌心。
繼而右掌噴出赤血，赤血凝固成一把深藍逆刃大砍刀。
男人便就此揮刀，引動雷霆朝他的光頭狂劈！猛劈！一路劈到九千萬伏特電壓的雷區，渾身冒起了焦煙。
「紫雷刀法第四式！冬雷霹靂！」
不錯！此人正是—霹靂刀巨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