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這人是個記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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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鈞一髮之際,喬星月指尖早已扣住一枚隨身攜帶的銀針。

  那是她常年放在袖口、用來應急的醫用銀針,平日裡用來給鄉親們扎針治病。

  此刻卻成了自保的利器。

  手腕輕轉。

  銀光一閃。

  指尖精準發力。

  銀針穩穩紮在馮桂香手臂內側的麻穴之上。

  「呃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馮桂香口中爆發出來。

  她原本伸向喬星月孕腹的手臂瞬間僵住,緊接著整條胳膊就傳來一陣酸麻無力的感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渾身一軟,蜷縮在地,動彈不得。

  那雙沾滿泥污的手軟軟垂落在身側,再也揚不起來半分。

  馮桂香疼得渾身抽搐,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嘴裡不停哀嚎,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謝中銘此刻早已魂飛魄散,哪裡還顧得上圍觀的鄉親們,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眾人面前要體面,大步衝上前,一把將喬星月緊緊抱在懷裡。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在不停發顫。

  一遍又一遍地輕撫喬星月的後背。

  「星月!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肚子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哪裡疼?」

  這語氣里滿是後怕與擔憂。

  他抱得緊,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受到半點傷害。

  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要失去她和肚子裡的孩子,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比當年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還要可怕。

  安安看到馮桂香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小臉漲得通紅,攥著小拳頭,衝上去對著馮桂香狠狠踢了幾腳。

  「壞女人!不准欺負我媽媽!不准傷害我弟弟妹妹!你這個大壞蛋!」

  稚嫩的奶音里滿是憤怒!

  致遠、明遠、承遠、博遠四個小子也被激怒了,一個個瞪著眼睛,衝上去圍著馮桂香一頓猛踢,腳下毫不留情,一邊踢一邊咬牙切齒地罵:

  「讓你欺負四嬸!讓你想害四嬸!打死你這個壞女人!」

  馮桂香本就被銀針扎得渾身酸麻、疼痛難忍,又被幾個孩子一頓猛踢,疼得哇哇大叫,在地上打滾哀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她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忠強,用盡全身力氣哭喊:

  「大隊長!你快看啊!這群沒家教的小兔崽子打我!你管不管啊!你快把他們拉開!」

  劉忠強臉色冰冷,看著馮桂香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厲聲呵斥著。

  「你還有臉告狀?馮桂香,你思想不純潔,心思歹毒。」

  「光天化日之下,當眾衝撞身懷六甲的孕婦,意圖害人性命,要不是星月懂醫術、會扎針自保,現在躺在這裡流血不止、危及性命的就是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你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挨打都是活該!我看沒人會同情你!」

  周圍圍觀的鄉親們也紛紛附和,對著馮桂香指指點點,罵她不知廉恥、自作自受,再也沒有人相信她之前的胡言亂語。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趙軍帶著幾名民兵連的人匆匆趕到,他掃過現場的一幕,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吵什麼吵!都安靜!」

  趙軍厲聲喝止,隨後對著身邊的民兵下令,「把這個蓄意傷人、擾亂大隊秩序的女人捆起來,帶回大隊部,等候公社處置!」

  兩名民兵立刻上前,拿出粗麻繩,不顧馮桂香的哭喊掙扎,將她死死捆住,押著往大隊部走去。

  馮桂香一邊掙扎一邊哭喊咒罵,嘴裡不停喊著「冤枉」。

  再也沒有人理會她。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圍觀的鄉親們見事情已經解決,也紛紛散去,臨走前還不忘安慰喬星月幾句,叮囑她好好休息,保護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

  人群散去後,趙軍走上前,把謝中銘拉到一旁的老槐樹下,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語氣卻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指責:


  「謝中銘同志,我必須嚴肅跟你說一句。」

  「這兩天咱們團結大隊接二連三出事情,樁樁件件都和你們家有關。」

  「眼看年底就要評選先進大隊了,咱們大隊本來很有希望當選,可連著出了這麼幾次事,評選肯定沒戲了!」

  他一邊說,心裡一邊暗暗咬牙,滿心的不耐煩和怨恨。

  這謝家真是一群事精,自從下放來到團結大隊,就沒消停過。

  先是陳長青騷擾謝家媳婦,再是馮桂香鬧事,現在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害他的先進大隊評選泡湯,害他沒法在上級面前邀功。

  這群人真是麻煩透頂,早晚要好好收拾他們,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謝中銘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趙連長,我知道你關心先進大隊的評選,可這件事,我們不能忍。」

  「這不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這關乎我媳婦、我嫂子們的名聲清白,更關乎我媳婦和肚子裡孩子的性命,這種事,我謝中銘忍不了,也不可能忍。」

  他心裡清楚,趙軍這是在遷怒他們,是想把先進大隊評選失敗的責任推到他們家身上。

  他可以在之前的野豬事件上低頭,讓趙軍奪走功勞,也可以為了一家人的安穩隱忍度日,不與人爭長短。

  可誰也不能傷害他的媳婦,不能辱沒謝家的名聲。

  這是他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觸碰。

  謝中銘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趙連長,大隊評不上先進大隊,該怪的不是我們這些受委屈、被傷害的人,而是惹是生非的陳長青和意圖害人的馮桂香。是他們破壞大隊秩序,敗壞大隊風氣,才影響了評選,你應該去責怪他們,而不是來指責我們。如果沒別的事,我要先回去陪著我媳婦了,她剛才受了驚嚇,我不放心。」

  說完,謝中銘不再看趙軍,轉身就朝著牛棚的方向走去,腳步堅定,沒有半分停留,也沒有絲毫討好和退讓。

  趙軍站在原地,看著謝中銘決絕的背影,臉上的公事公辦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陰狠和不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低聲咬牙:

  好你個謝中銘,竟然敢這麼頂撞我,不給我半分面子,還敢反駁我!

  等著吧,咱們走著瞧,下次我一定好好收拾你,讓你知道頂撞我的下場。

  我倒要看看,你們謝家還能囂張多久!

  ……

  十餘天的時間轉瞬而過。

  團結大隊的秋收和秋播工作徹底結束。

  地里的莊稼早已收割完畢,種子也已播撒到位,只等來年開春生根發芽。

  寒風漸漸起,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團結大隊正式進入了冬閒時節。

  鄉親們再也不用天不亮就下地掙工分,整日在家休整,要麼縫補衣物,要麼串門聊天,要麼準備過冬的糧食和柴火。

  大傢伙的日子過得清閒而安穩,只等來年開春,再重新投入到地里的勞作中。

  而陳長青和馮桂香的事情,也終於有了最終的判決結果。

  這天上午,勞大紅慢慢悠悠地來到村衛生所換藥。

  她之前被野豬撞傷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需要定期來換藥。

  一進門,她就四處看了看,見沒有其他鄉親,便壓低聲音,一臉解氣地對正在整理藥材的喬星月說道:

  「星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陳長青和馮桂香的判決下來了!都得到應有的報應了!」

  喬星月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勞大紅。

  「勞大娘,判決結果怎麼樣?」

  「怎麼樣?大快人心!」

  勞大紅拍了拍大腿,語氣里滿是解氣,「陳長青犯了流氓罪,證據確鑿,被判了五年大牢,這輩子算是毀了,再也別想出來禍害咱們大隊的人了!馮桂香誣告他人、蓄意傷害孕婦,情節也不輕,被判了半年,也得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好好受受教訓!」

  喬星月輕輕點了點頭,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惡有惡報,這都是他們自找的。當初他們作惡多端,不知悔改,如今落到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勞大紅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活該!要不是他們自己心術不正,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現在好了,咱們大隊終於能清淨清淨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傷口恢復的話,勞大紅換好藥,便離開了衛生所。

  日子就這樣安穩平靜地過了幾天。

  謝家一家人也漸漸放下心來,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能一直持續到開春。

  可誰也沒有想到,這份平靜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一日天剛蒙蒙亮,天邊還泛著魚肚白,一個穿著破舊棉襖、身上沾滿泥土的砍柴村民,連滾帶爬地從後山的方向沖了下來,一邊跑一邊哭喊。

  聲音里滿是恐懼和慌亂。

  「野豬!後山又有野豬傷人了!」

  「快!快去救人!我被野豬追著跑,差點就被它吃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瞬間傳遍了整個團結大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鄉親們紛紛從家裡跑出來,圍在那個砍柴村民身邊,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一個個臉色發白,滿臉恐懼。

  「什麼?後山又有野豬了?」

  「我的天,上次野豬傷人就夠嚇人的了,怎麼又出現了?」

  「這野豬也太猖獗了,再這樣下去,咱們都不敢上山砍柴、採藥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趙軍耳朵里,他立刻吹起了集合哨,召集民兵連的人。

  隨後站在村頭的曬穀場上,高聲喊話:

  「鄉親們!後山野豬猖獗,屢次傷人,已經嚴重影響了咱們的正常生活!」

  「今天,我們必須進山清剿野豬,徹底解決這個隱患!自願參加進山打獵的鄉親,等打到野豬,按功勞大小多分肉,絕不會讓大家白出力!」

  趙軍以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許諾多分肉,肯定會有很多鄉親自願報名。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鄉親們想起上一次野豬傷人的慘狀,一個個臉色發白,紛紛往後退。

  沒有人敢應聲,曬穀場上瞬間陷入了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膽怯的神色。

  上一次野豬傷人,好幾名鄉親被野豬咬傷,有的斷了腿,有的傷了胳膊,還有的差點丟了性命。

  那種恐懼,大家至今還記憶猶新。

  誰也不想再去冒險。

  趙軍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越來越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和陰狠。

  他心裡清楚,靠這些膽小的鄉親,根本不可能進山清剿野豬。

  可如果不把野豬除掉,上級追問下來,他這個民兵連連長也難辭其咎。

  而且,他也想借著這次打獵的機會,好好收拾一下謝家的人,報復一下謝中銘之前的頂撞之仇。

  想到這裡,趙軍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站在人群中的謝家眾人,隨後高聲點名:

  「謝江同志、陳勝華同志,你們兩位都是當過兵、打過仗的老首長,身手好、有經驗,當年在部隊裡都是能征善戰的猛將,一個能頂倆!這次進山清剿野豬,必須得你們帶頭,有你們在,大家才能放心!」

  「還有謝家的五個兄弟,你們也都是部隊出來的,個個身手不凡,也一起跟著進山,好好發揮你們的本事!」

  謝中銘一聽,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謝江和陳勝華身前,眉頭緊鎖,語氣堅定:

  「趙連長,進山打獵太危險了,我們五兄弟去就行。」

  「我爸和陳叔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禁不起山裡的折騰,就讓他們在家守著,我們一定會把野豬清剿乾淨,不會讓鄉親們失望的。」

  他心裡清楚,趙軍故意點名讓他父親和陳叔進山,就是想故意刁難他們,把他們往險境裡推。

  謝江和陳勝華年紀大了,雖然當過兵,可畢竟歲月不饒人。

  山里地形複雜,還有兇猛的野豬,萬一出點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年紀大?」

  趙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謝中銘,故意拔高聲音,讓周圍的鄉親們都能聽到。

  「謝中銘同志,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聽說當年謝師長可是帶過萬人大師的首長。」

  「陳師長也是戰功赫赫的猛將,他們當年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身子骨硬朗得很,怎麼可能年紀大就不行了?」

  「有他們在,不僅能幫我們對付野豬,還能給大家壯膽,一個能頂兩個年輕人,這麼好的身手,可不能浪費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強硬起來,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少廢話,這是命令,謝江、陳勝華,還有謝家五個兄弟,都必須去,下午準時在村頭集合,一起進山!誰也不准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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