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隱密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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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星月看著扒剩菜剩飯的謝中銘,帶著命令的語氣,道:

  「中銘,明天不准吃我的剩飯了。」

  「你多打點飯來,咱倆一起吃。」

  「你別光顧著我是個孕婦,你白天乾的全是體力活,也需要營養。」

  謝中銘嘴裡包著未嚼碎的燒土豆,那土豆的湯汁里是濃濃的臘肉味,他吃得香噴噴的。

  隨即大口把土豆咽下去,對著喬星月憨憨一笑,「我聽媳婦的。」

  他可以和喬星月一起吃飯,但也可以不夾肉吃,把肉都讓給媳婦吃。

  ……

  夜裡八點多,夜色徹底籠罩了團結大隊。

  晚風帶著田埂上泥土與青草的氣息,輕輕掠過牛棚低矮的屋檐。

  清輝灑遍山野。

  謝家老大謝中毅和老三謝中文,剛剛從村口那口百年古井挑水回來。

  兩人肩頭磨得發紅,粗布汗衫早已被汗水浸透,一前一後,腳步沉穩,硬是接連挑了十擔水,一趟趟倒進院子裡的大水缸。

  前些天,謝中銘和謝明哲趁著白日空閒,用河灘撿來的硬石頭,一鑿一敲硬是鑿出兩口厚實的大水缸。

  如今牛棚後方的小院裡,整整齊齊擺著四口水缸,缸里清水盈盈,足夠謝、陳兩家二十口人用上兩三天,再也不用天天愁著挑水。

  挑完水,院裡便熱鬧起來。

  柴火在土灶里噼啪燃燒,燒得一大鍋熱水冒著騰騰白氣。

  兩家人排著隊輪流洗澡,水聲、低語聲混著蟲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鮮活。

  孫秀秀和謝中傑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溫熱的水汽。

  孫秀秀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薄衫,烏黑的頭髮簡單挽在腦後,臉頰被熱水熏得泛紅。她攥緊衣角,指尖微微發顫,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婆婆黃桂蘭。

  院中小石凳上,黃桂蘭與王淑芬正坐著納涼。黃桂蘭手裡捏著粗麻線,戴著頂針,一針一線仔細納著鞋底,眉眼溫和。

  一旁的王淑芬借著月光,低頭縫補著家裡孩子磨破的衣裳。

  孫秀秀看著兩位長輩,猶豫半晌,這才小聲開口,聲音細若蚊子:「那個,媽,今天月色好,我想和中傑出去走走。」

  話音落下,她耳根瞬間發燙,頭垂得更低,眼神慌亂地瞟向一旁的地面。

  謝中傑站在她身側,低垂的臉上滿是靦腆窘迫,手侷促地攥著褲縫,跟著小聲應聲:「媽,我帶秀秀出去散散步。」

  兩人本就是隨謝家一同下放的黑五類子弟,如今擠在逼仄的牛棚里,一大家子二十口人同吃同住,牆薄人多,一舉一動都避不開旁人目光。

  小兩口年輕,正是情熱的時候,長久下來連一點私密相處的空間都沒有,夜裡更是沒法親熱。

  借著月色散步,不過是兩人心照不宣的藉口,實則是想往村外僻靜的小樹林去,尋一處沒人的地方,解了長久憋在心底的念想。黃桂蘭抬眼,目光掃過兩個年輕人躲閃的神色,又看了看月色下局促不安的二兒子和二兒媳,心裡瞬間就通透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世故不懂,年輕夫妻的心思,哪裡瞞得過她。

  黃桂蘭不動聲色,側頭和身旁的王淑芬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掠過一抹瞭然的笑意,皆是心照不宣。

  下放的日子本就苦,牛棚擁擠不堪,年輕人憋悶久了,這點心思實在正常。

  黃桂蘭放下手裡的針線,溫和點頭:「去吧去吧,月色是好,出去走走也好,夜裡涼,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王淑芬也跟著笑了笑,沒多言語。

  孫秀秀和謝中傑剛鬆了一口氣,正要抬腳往外走。

  一旁扎著羊角辮的小侄女安安,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孫秀秀的胳膊,仰著小臉嚷嚷:「二伯娘!我也要去!我要跟二伯二伯娘一起看月亮!」

  小孩子天真爛漫,哪裡懂大人的心思,只覺得夜裡散步有趣,吵著非要跟著。

  孫秀秀和謝中傑瞬間僵在原地,臉上一陣尷尬。

  兩人心裡急得不行,要是帶著孩子一起,哪裡還能去小樹林?

  私密的事情更是想都別想,可面對天真的孩子,又實在不好直接拒絕,一時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眼看安安就要黏著兩人往外走,黃桂蘭忙放下手中的活,伸手一把將安安拉到自己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柔聲哄道:

  「安安乖,夜裡外面風大,蚊蟲多,二伯二伯娘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你和寧寧埋在灶堂里的紅苕應該已經燜熟了,可以去扒開看一看了。」

  安安被奶奶哄著,雖還有些不情願,卻也乖乖點頭,不再吵鬧。

  孫秀秀和謝中傑暗暗鬆了一大口氣,連忙低聲道謝,趁著月色,快步走出了牛棚小院。

  一路遠離村落,周遭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蟲鳴與晚風。

  孫秀秀還是心裡打鼓,走了一段路,才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安:「中傑,媽……媽會不會知道咱倆出來幹啥了?」

  謝中傑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手心帶著溫熱,輕聲安撫,語氣篤定:「沒事的,我媽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她心裡清楚,就算猜到了,也只會體諒咱們,不會笑話咱倆的。一家人擠在牛棚里,這般處境,她怎麼會不懂。」

  聽著丈夫的話,孫秀秀心裡的忐忑稍稍散去,臉頰越發滾燙。

  兩人借著月色,腳步放輕,徑直往村後那片茂密的小樹林走去.

  樹林裡草木繁盛,枝葉交錯,隔絕了月光,格外僻靜。

  四下無人,只有晚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長久積壓的思念與渴望在此刻爆發,兩人在靜謐的林間,卸下所有拘謹與窘迫,肆意溫存。

  一番繾綣過後,兩人整理好衣衫,指尖還帶著一絲溫熱,正準備悄悄離開,趕回牛棚。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還有壓抑的喘息聲,隱約夾雜著男女低語。

  這荒郊野外的小樹林,夜裡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別人?

  孫秀秀和謝中傑渾身一僵,瞬間屏住呼吸,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對視一眼,皆是滿眼驚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兩人緩緩放輕腳步,借著樹影的遮擋,悄悄探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月色透過枝葉縫隙,隱隱照亮了不遠處的人影。

  那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身形再熟悉不過。

  這不是大哥謝中毅,還有大嫂沈麗萍嗎?

  原來大哥大嫂,竟也和他們一樣,借著夜色,偷偷來到這小樹林裡尋一處私密之地。空氣瞬間凝滯,蟲鳴仿佛都停了。

  孫秀秀下意識攥緊謝中傑的衣袖,臉頰滾燙,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中傑也僵在原地,呼吸都放得極輕。

  萬萬沒想到,自己和媳婦的私密之事,竟撞破了大哥大嫂的隱秘。

  好在深情忘我的大哥大嫂,並沒有發現他們倆。

  孫秀秀趕緊扯了扯謝中傑的衣袖,指著反方向的小路處,示意從那裡悄悄離開。

  兩人屏住呼吸,躡手躡腳,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直到走遠了好幾百米,孫秀秀這才鬆一口氣,借著月色,望著雖是缺了半隻耳朵,卻依舊身姿筆挺謝中傑,壓低了聲音說,「可嚇死我了,差點被大哥大嫂撞見了,那就尷尬了,幸好沒被他們發現。」

  謝中傑點點頭,又回頭朝幾百米開外的小樹林望去,生怕被大哥大嫂發現似的,趕緊拉著孫秀秀往回躡手躡腳地走。

  孫秀秀邊走,邊壓低了聲音吩咐,「中傑,回頭可千萬別說出去。」

  謝中傑用力攥緊孫秀秀的手,指尖帶著緊張的薄汗,連連點頭:「我知道,我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今天這事就爛在咱倆肚子裡。」

  兩人腳步放得極輕,順著田埂小路,借著月色一路快步往牛棚方向趕,只覺得後背還隱隱發燙。

  方才撞見大哥大嫂的窘迫,久久散不去。

  小樹林深處,謝中毅與沈麗萍還沉浸在繾綣之中。

  山間晚風穿過枝葉,沙沙作響。

  夜色濃稠,四下寂靜無人。

  正當兩人情到深處、忘我的投入時,旁邊的雜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細碎又突兀,打破了林間的溫存。

  謝中毅性子沉穩警覺,聞聲瞬間停下動作,眉頭一擰,低聲喝問:「誰?」

  沈麗萍靠在他肩頭,髮絲微亂,氣息未平,聞言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帶著幾分鬆弛:「別慌,這大晚上的,後山偏僻,沒人會特意來這邊的樹林,許是野兔子、田鼠罷了。」


  謝中毅卻依舊不放心,緊繃著神經,怕被人撞見,壞了名聲,更怕連累一家人。

  他抬手按住沈麗萍,正要起身撥開草叢上前查看,一道黑影猛地從雜草里撲騰而出,扇動著翅膀掠過兩人頭頂,帶起一陣涼風。

  原來是只蝙蝠。

  看著那小東西一閃消失在夜色里,謝中毅緊繃的脊背才緩緩放鬆下來,鬆了口氣。

  沈麗萍忍不住輕笑一聲,指尖勾了勾他的脖頸,眼底漾著風情。

  蝙蝠飛走,林間再次歸於安靜,兩人相視一眼,又再次相擁,沉浸在這難得的私密溫存里。

  他們誰也沒發現,不遠處更深的草叢陰影里,一雙渾濁又貪婪的眼睛,正死死透過枝葉的縫隙,一眨不眨地偷看著這一切。

  那人正是知青陳長青。

  他白天總愛圍著謝家打轉,心裡一直惦記著喬星月,可喬星月性子強硬,不僅不要他的雞蛋,還把他爆打了一頓。

  夜裡閒來無事,他便溜到後山小樹林碰碰運氣,沒想到竟撞見這般香艷一幕。

  月光勾勒出沈麗萍白皙姣好的側臉,即使在簡陋的下放歲月里,依舊難掩她優雅氣質,身段窈窕,模樣明艷。

  聽說,這謝家的大兒媳婦沈麗萍,還是留過洋,喝過洋墨水的。

  陳長青喉結滾動,不停咽著口水,目光黏在沈麗萍身上挪不開,腦子裡瘋狂幻想著,若是自己能和這樣漂亮大方的女同志親近,該是何等快活。

  他貪婪地打量著,心裡的邪念一點點瘋長。

  不知過了多久,林間的動靜漸漸平息。

  謝中毅與沈麗萍整理好衣衫,動作利落仔細。

  沈麗萍伸出纖細的手,溫柔地替謝中毅拍掉肩頭、後背沾著的碎樹葉與草屑,指尖輕輕拂過他粗糙的皮膚。

  謝中毅也低頭,細心替她拂去裙擺上的泥土,動作笨拙卻溫柔。

  月色落在兩人身上,褪去白日下放勞作的疲憊,只剩夫妻間的溫情。

  謝中毅看著妻子精緻的眉眼,想起她從前在城裡錦衣玉食、留洋讀書的風光模樣。

  如今跟著自己下放吃苦,擠在逼仄的牛棚,連夫妻溫存都只能躲進荒山野林。

  心裡一陣酸澀愧疚,聲音低沉沙啞:

  「媳婦,委屈你了。好好的城裡大小姐,跟著我下放到團結大隊,住牛棚、干粗活,受苦了。」

  沈麗萍仰頭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怨懟,反而漾著笑意。

  她自小留洋,思想開明樂觀,從不在意世俗眼光,反倒覺得這艱苦歲月里偷偷相守的時光,格外新鮮有趣。

  她抬手撫上謝中毅的臉頰,輕聲道:「苦什麼呢。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相親相愛守在一起,什麼苦我都能受。反倒這般偷偷摸摸,藏在山野林間,我還覺得挺刺激的。」

  她眉眼彎彎,帶著幾分俏皮:「中毅,明晚我還想來。」

  謝中毅心頭一暖,握緊她的手,鄭重應聲:「好,明晚我陪你。」

  兩人相視一笑,相互攙扶著,借著月色慢慢走出小樹林,往牛棚方向回去。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間小路,躲在草叢裡的陳長青才緩緩直起身。

  夜風掠過,吹得他心頭的慾火更盛。

  他眯著眼,回味著方才看到的畫面,腦海里反覆浮現沈麗萍明艷的模樣,還有方才匆匆瞥見、身段嬌柔的孫秀秀。

  喬星月軟硬不吃,一心向著謝中銘,他一直無從下手。

  可眼下看來,大嫂沈麗萍、二嫂孫秀秀,都是年輕貌美、惹人動心的主。

  陳長青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算計,心裡暗自盤算:

  喬星月拿不下,沒關係,反正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就算拿下了,也不一定能和他發生點啥。

  但他一定要拿下沈麗萍!

  那孫秀秀看著柔弱溫順,也是個不錯的。

  恰好大隊昨日分了豬肉,謝陳兩家老老少少二十口人,這才分了三斤瘦肉,塞牙縫都不夠。

  陳長青準備明天悄悄拿出幾塊肥瘦相間的肉,分別哄著沈麗萍和孫秀秀,借著送肉的由頭,引誘她們夜裡來後山小樹林。

  到時候,還怕沒有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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