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回不去的家鄉
【引擎出力百分之三十。】
【引力錨解鎖。】
【目標方位：『W+』軸垂直-爬升。】
伴隨著山海經那冷靜而精密的播報聲，這座剛剛誕生的、懸浮在四維虛空之中的【盤古】環形太空巨城，開始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次遠航。
沒有劇烈的震動，也沒有傳統的推背感。
因為在四維空間裡，「移動」這個概念，已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在三維世界，移動是「從A點到B「畫卷」。
那張畫卷，就是他們曾經生活過的三維宇宙。
隨著【盤古】巨城的不斷「爬升」，那張畫卷的全貌，終於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條長河。
一條閃爍著億萬星光、蜿蜒流淌在黑暗虛空之中的光之長河。
「那就是我們的世界嗎？」
蘇冷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看到了。
在那條長河的「下游」，是無數正在誕生、毀滅、旋轉的星系。那裡充滿了生機與變數，是「未來」。
在那條長河的「上游」，光芒逐漸暗淡，星辰變得稀疏，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混沌。那裡，是「過去」。
而在長河的「中段」，有一小塊微不足道的、甚至需要放大無數倍才能看清的藍色斑點。
那就是滄玄星。
那就是他們曾經愛過、恨過、拼命守護過，最後又不得不親手拋棄的故鄉。
「太渺小了。」
李昊然看著那一點藍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在地面上時，覺得那個世界很大，大到無邊無際。
但當真正跳出了那個「維度」，站在「神」的視角俯瞰時。
才發現，那個所謂的「大千世界」，不過是滄海一9沙礫。
【警報。】
【距離『三維膜宇宙』已超過一萬個『標準維度單位』。】
【『因果線』信號正在衰減。】
【我們即將脫離『 一種莊嚴的儀式感。
這意味著，他們將徹底切斷與那個舊世界的一切聯繫。
從此以後，那個世界對他們來說，將不再是「現實」，而只是一段「歷史」。
「再看最後一眼吧。」
李昊然輕聲說道。
蘇冷月點了點頭，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藍色的光點，仿佛要將它的模樣，刻進靈魂的最深處。
她想起了青雲宗的雲海，想起了百草谷的花香，想起了天火門的地火……
想起了那些死在戰爭中的同門，想起了那些沒能登上「方舟」的凡人。
眼淚，無聲地滑落。
「再見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告別。
下一秒
【盤古】巨城，猛地跨越了一道看不見的「維度視界」。
下方的景象，瞬間消失了。
那條光之長河，那張畫卷，那個藍色的光點
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深邃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這裡，是四維深空。
沒有星星，沒有光，沒有方向。
只有純粹的、虛無的、充滿了未知的高維空間。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孤獨感，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就像是一艘小船，駛入了暴風雨前夜的、漆黑的大海。
舉世茫茫。
唯有 自己。
……
中央廣場。
人群中，傳來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那些剛剛復甦的新人類，看著頭頂那突然變得陌生的天空，看著那消失不見的故鄉，心中的恐慌與迷茫，達到了頂點。
「我們去哪？」
「我們會死嗎？」
「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肅靜！」
一聲威嚴的斷喝，壓下了所有的騷動。
風清玄，這位聯盟的副盟主，手持一柄散發著「空間法則」波動的長劍，懸浮在廣場上空。
他的聲音，通過「意志網絡」，傳遍了全城。
「哭什麼！」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還是那個敢於向『天道』揮劍的『盤古族』嗎？！」
「盟主帶我們出來，不是讓我們在這裡哭鼻子的！」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
他猛地轉身，劍鋒直指前方那片無盡的灰暗虛空。
「往前走！」
「只要我們還在！只要『真理』還在！」
「哪裡不是家？！」
這番話，如同一針強心劑，讓躁動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
是的。
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
「工業部！檢查能量護盾！別讓這鬼地方的『虛空風暴』刮進來！」
「農業部！加快『四維靈植』的培育！我們需要更多的氧氣和食物！」
「教育部！立刻開課！所有人，都要學習如何在四維空間『生存』和『戰鬥』！」
在各大宗主（現在是各大部長）的指揮下，這座龐大的城市，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起來！
悲傷，被埋在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和開拓的野望！
……
【第一科學研究所】·四維物理實驗室。
李昊然和蘇冷月，正站在一台巨大的、複雜的、由無數個懸浮的光球組成的儀器前。
這是他們剛剛研發出來的【四維星圖雷達】。
「情況不太樂觀。」
李昊然看著雷達上顯示的畫面，眉頭緊鎖。
在那片灰暗的虛空之中，雷達掃描到了無數個扭曲的陰影。
它們不是星球，也不是隕石。
而是一種……
【空間湍流。】
山海經在一旁解釋道。
【這裡是『深空』。】
【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到處都是『維度的斷層』和『時空的旋渦』。】
【如果我們的城市，不小心撞進這些『湍流』里……】
她頓了頓，做出了一個「揉紙團」的手勢。
【就會像一張紙一樣，被瞬間揉碎。】
「所以，我們需要『路』。」
李昊然的手指，在那些陰影之間，快速地划動著。
「我們需要在這些『暗礁』之中，找到一條安全的航線。」
「可是怎麼找？」蘇冷月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陰影，只覺得頭暈眼花，「這裡沒有『北極星』，沒有參照物，我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不，有參照物。」
李昊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伸出手，在那片虛空的極深處點了一下。
那裡，有一顆極其微弱的、閃爍著奇異色彩的光點。
那是他在「點亮」人造太陽時，在四維虛空的盡頭，驚鴻一瞥看到的。
「那是什麼？」蘇冷月問。
「不知道。」
李昊然搖了搖頭。
「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
「那裡，有東西。」
「有文明的痕跡。」
「文明？！」蘇冷月大吃一驚，「你是說在這個『四維世界』里，還有別的 人？」
「為什麼沒有？」
李昊然笑了。
「宇宙這麼大，四維空間比三維空間還要大無數倍。」
「如果只有我們，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而且……」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那個『修正者』，祂雖然是『獄卒』，但祂也是『程序』。」
「程序，是需要『載體』的。」
「也許，那個光點……」
「就是『修正者』的老巢。」
「或者說，那個囚禁了我們億萬年『監獄』的控制中心！」
這個猜想，讓蘇冷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是真的，那他們現在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直搗黃龍！
「怕嗎？」李昊然轉頭看著她。
「不怕。」
蘇冷月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
「只要有你在。」
「哪怕是地獄，我也陪你闖！」
「好！」
李昊然大笑一聲。
他猛地按下了雷達上的那個光點！
「山海經！」
【在！】
「目標鎖定！」
「全速前進！」
【盤古】巨城中央，那顆人造的「白金太陽」，再次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引力波，推動著這座城市，破開了灰暗的虛空，向著那未知的、遙遠的、可能隱藏著終極秘密的深空駛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虛空中。
那張代表著「故鄉」的畫卷，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流浪者。
但是，他們的心中，卻沒有了迷茫。
因為，他們知道。
家，不在身後。
家，在腳下。
家，在前方。
我們的征途，是回不去的家鄉。
也是，即將抵達的彼岸。
【引力錨解鎖。】
【目標方位：『W+』軸垂直-爬升。】
伴隨著山海經那冷靜而精密的播報聲，這座剛剛誕生的、懸浮在四維虛空之中的【盤古】環形太空巨城，開始了它生命中的第一次遠航。
沒有劇烈的震動，也沒有傳統的推背感。
因為在四維空間裡，「移動」這個概念，已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在三維世界，移動是「從A點到B「畫卷」。
那張畫卷，就是他們曾經生活過的三維宇宙。
隨著【盤古】巨城的不斷「爬升」，那張畫卷的全貌，終於第一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是一條長河。
一條閃爍著億萬星光、蜿蜒流淌在黑暗虛空之中的光之長河。
「那就是我們的世界嗎？」
蘇冷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看到了。
在那條長河的「下游」，是無數正在誕生、毀滅、旋轉的星系。那裡充滿了生機與變數，是「未來」。
在那條長河的「上游」，光芒逐漸暗淡，星辰變得稀疏，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混沌。那裡，是「過去」。
而在長河的「中段」，有一小塊微不足道的、甚至需要放大無數倍才能看清的藍色斑點。
那就是滄玄星。
那就是他們曾經愛過、恨過、拼命守護過，最後又不得不親手拋棄的故鄉。
「太渺小了。」
李昊然看著那一點藍光，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在地面上時，覺得那個世界很大，大到無邊無際。
但當真正跳出了那個「維度」，站在「神」的視角俯瞰時。
才發現，那個所謂的「大千世界」，不過是滄海一9沙礫。
【警報。】
【距離『三維膜宇宙』已超過一萬個『標準維度單位』。】
【『因果線』信號正在衰減。】
【我們即將脫離『 一種莊嚴的儀式感。
這意味著，他們將徹底切斷與那個舊世界的一切聯繫。
從此以後，那個世界對他們來說，將不再是「現實」，而只是一段「歷史」。
「再看最後一眼吧。」
李昊然輕聲說道。
蘇冷月點了點頭，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藍色的光點，仿佛要將它的模樣，刻進靈魂的最深處。
她想起了青雲宗的雲海，想起了百草谷的花香，想起了天火門的地火……
想起了那些死在戰爭中的同門，想起了那些沒能登上「方舟」的凡人。
眼淚，無聲地滑落。
「再見了。」
她在心中，默默地告別。
下一秒
【盤古】巨城，猛地跨越了一道看不見的「維度視界」。
下方的景象，瞬間消失了。
那條光之長河，那張畫卷，那個藍色的光點
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深邃的、令人窒息的灰暗。
這裡，是四維深空。
沒有星星，沒有光，沒有方向。
只有純粹的、虛無的、充滿了未知的高維空間。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孤獨感，瞬間籠罩了整座城市。
就像是一艘小船，駛入了暴風雨前夜的、漆黑的大海。
舉世茫茫。
唯有 自己。
……
中央廣場。
人群中，傳來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那些剛剛復甦的新人類，看著頭頂那突然變得陌生的天空，看著那消失不見的故鄉，心中的恐慌與迷茫，達到了頂點。
「我們去哪？」
「我們會死嗎？」
「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肅靜！」
一聲威嚴的斷喝，壓下了所有的騷動。
風清玄，這位聯盟的副盟主，手持一柄散發著「空間法則」波動的長劍，懸浮在廣場上空。
他的聲音，通過「意志網絡」，傳遍了全城。
「哭什麼！」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還是那個敢於向『天道』揮劍的『盤古族』嗎？！」
「盟主帶我們出來，不是讓我們在這裡哭鼻子的！」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
他猛地轉身，劍鋒直指前方那片無盡的灰暗虛空。
「往前走！」
「只要我們還在！只要『真理』還在！」
「哪裡不是家？！」
這番話，如同一針強心劑，讓躁動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
是的。
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了！
「工業部！檢查能量護盾！別讓這鬼地方的『虛空風暴』刮進來！」
「農業部！加快『四維靈植』的培育！我們需要更多的氧氣和食物！」
「教育部！立刻開課！所有人，都要學習如何在四維空間『生存』和『戰鬥』！」
在各大宗主（現在是各大部長）的指揮下，這座龐大的城市，再次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樣，高速運轉起來！
悲傷，被埋在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和開拓的野望！
……
【第一科學研究所】·四維物理實驗室。
李昊然和蘇冷月，正站在一台巨大的、複雜的、由無數個懸浮的光球組成的儀器前。
這是他們剛剛研發出來的【四維星圖雷達】。
「情況不太樂觀。」
李昊然看著雷達上顯示的畫面，眉頭緊鎖。
在那片灰暗的虛空之中，雷達掃描到了無數個扭曲的陰影。
它們不是星球，也不是隕石。
而是一種……
【空間湍流。】
山海經在一旁解釋道。
【這裡是『深空』。】
【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到處都是『維度的斷層』和『時空的旋渦』。】
【如果我們的城市，不小心撞進這些『湍流』里……】
她頓了頓，做出了一個「揉紙團」的手勢。
【就會像一張紙一樣，被瞬間揉碎。】
「所以，我們需要『路』。」
李昊然的手指，在那些陰影之間，快速地划動著。
「我們需要在這些『暗礁』之中，找到一條安全的航線。」
「可是怎麼找？」蘇冷月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陰影，只覺得頭暈眼花，「這裡沒有『北極星』，沒有參照物，我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不，有參照物。」
李昊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伸出手，在那片虛空的極深處點了一下。
那裡，有一顆極其微弱的、閃爍著奇異色彩的光點。
那是他在「點亮」人造太陽時，在四維虛空的盡頭，驚鴻一瞥看到的。
「那是什麼？」蘇冷月問。
「不知道。」
李昊然搖了搖頭。
「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
「那裡，有東西。」
「有文明的痕跡。」
「文明？！」蘇冷月大吃一驚，「你是說在這個『四維世界』里，還有別的 人？」
「為什麼沒有？」
李昊然笑了。
「宇宙這麼大，四維空間比三維空間還要大無數倍。」
「如果只有我們，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而且……」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那個『修正者』，祂雖然是『獄卒』，但祂也是『程序』。」
「程序，是需要『載體』的。」
「也許，那個光點……」
「就是『修正者』的老巢。」
「或者說，那個囚禁了我們億萬年『監獄』的控制中心！」
這個猜想，讓蘇冷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是真的，那他們現在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直搗黃龍！
「怕嗎？」李昊然轉頭看著她。
「不怕。」
蘇冷月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光芒。
「只要有你在。」
「哪怕是地獄，我也陪你闖！」
「好！」
李昊然大笑一聲。
他猛地按下了雷達上的那個光點！
「山海經！」
【在！】
「目標鎖定！」
「全速前進！」
【盤古】巨城中央，那顆人造的「白金太陽」，再次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引力波，推動著這座城市，破開了灰暗的虛空，向著那未知的、遙遠的、可能隱藏著終極秘密的深空駛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虛空中。
那張代表著「故鄉」的畫卷，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流浪者。
但是，他們的心中，卻沒有了迷茫。
因為，他們知道。
家，不在身後。
家，在腳下。
家，在前方。
我們的征途，是回不去的家鄉。
也是，即將抵達的彼岸。